第272章 侯府反应，几家欢喜几家愁
忠勇伯府，正厅。
林战坐在主位，手里拿着圣旨的抄本，看了又看。
下首坐着几个族老，还有林澈的几个堂兄弟。
气氛有点诡异。
“伯爷，”一个族老先开口，“澈儿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啊。”
林战“嗯”了一声，没接话。
另一个族老接着说：“不仅无罪释放，还得了个专管细盐的差事，还……还跟公主共事。这……这简直是因祸得福啊！”
“福？”坐在角落里的林墨堂冷哼，“我看是祸才对。”
厅里顿时安静。
林墨堂是林澈的堂兄，比林澈大两岁，从小就看不上这个“不学无术”的堂弟。林澈入狱时，他可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
现在林澈不但出来了，还混得比他还好，他心里能舒服才怪。
林战抬眼看他：“墨堂，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墨堂起身，拱手道：“伯父，侄儿不是泼冷水。只是您想想，细盐这摊子，利有多大？满朝文武都盯着呢！澈弟一个刚出狱的‘罪臣’，突然揽下这差事，还拉上公主……这得得罪多少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公主是什么身份？金枝玉叶！要是跟澈弟共事期间出点岔子，或者……或者被澈弟连累了，那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这话说得难听，但在理。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都不吭声了。
林战沉默片刻，才道：“墨堂说得有理。”
林墨堂脸上刚露出得意，林战又补了一句：“但圣旨已下，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只能盼着澈儿把事办好，别出岔子。”
“伯父！”林墨堂急了，“您不能这么纵容澈弟啊！他什么德行您还不知道？满京城谁不知道他是个纨绔？他能办成什么事？”
“他办不成，你能办成？”林战忽然问。
林墨堂一愣：“侄儿……侄儿虽不敢说能办成，但至少比澈弟稳重！”
林战笑了，笑得有点冷：“墨堂，你说澈儿是纨绔。那你在工部干了三年，还是个八品主事。澈儿入狱前，好歹还弄出个‘露华浓’，赚了不少银子。你呢？除了领俸禄，你还干成过什么事？”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林墨堂脸上。
他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是啊，他自诩比林澈强，可混了三年，还是个芝麻官。林澈呢？虽然名声不好，但确实能赚钱。
“伯父，”林墨堂咬牙，“您不能光看银子！仕途才是正道！”
“正道？”林战摇头，“墨堂，你太年轻了。在官场上，能不能办事，能不能给皇上分忧，才是正道。细盐这事，皇上交给澈儿，就是信他能办成。你在这儿说三道四，传到皇上耳朵里，你觉得皇上会怎么想？”
林墨堂顿时冷汗下来了。
是啊，他在这儿说林澈不行，不就是说皇上用人不明吗？
“侄儿……侄儿失言了。”他赶紧低头。
林战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澈儿的事，你们不用操心。真有本事，自己也去干点成绩出来，别整天盯着自家人。”
几个族老起身告退。
林墨堂走在最后，脸色铁青。
等人都走了，林战才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老管家林福端茶进来，小声道：“老爷，您也别太担心。世子爷虽然爱胡闹，但大事上从不糊涂。”
“我知道。”林战接过茶，“我就是怕……怕他太出风头，招人记恨。”
“有公主在呢，”林福道，“公主监理，那些人想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
“但愿吧。”
林战喝了口茶，忽然问：“澈儿呢？回来没有？”
“还没呢，”林福道，“世子爷从公主府出来，又去工地了，说是有事要安排。”
“这小子……”林战摇头，“倒是挺上心。”
而此时，林墨堂回到自己院里，气得摔了个茶杯。
他妻子王氏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怎么了这是？”
“还能怎么了？”林墨堂咬牙，“林澈那混蛋，不但没事，还攀上高枝了！现在满府上下，都把他当祖宗供着！”
王氏皱眉：“你也别太生气。他再怎么着，也就是个管盐的，能有多大出息？”
“你懂个屁！”林墨堂瞪她，“细盐利有多大你知道吗？皇上把这事交给他，就是信任他！等他把事办成了，封官晋爵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王氏不吭声了。
林墨堂越想越气：“凭什么？我寒窗苦读十几年，在工部兢兢业业干了三年，还不如他一个坐牢的纨绔？”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墨堂眯起眼，“他不是要建工坊吗？不是要招人吗？咱们也插一手。”
“怎么插？”
“我有个表弟，在户部当差。”林墨堂压低声音，“让他去应聘，混进工坊。到时候，里面什么情况，咱们都能知道。”
王氏迟疑：“这……这不好吧？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林墨堂道，“林澈那小子，能认得几个人？再说了，工坊招那么多人，多一个少一个，谁看得出来？”
王氏还是不放心，但没再劝。
而另一边，林澈的另一个堂弟林墨轩，反应却完全不同。
林墨轩比林澈小一岁，从小跟着林澈屁股后头跑，是林澈的“跟班”。林澈入狱时，他急得团团转，没少帮忙打点。
现在听说林澈出来了，还得了差事，他乐得一蹦三尺高。
“我就知道澈哥没事！”他院里，他拉着自己的书童嚷嚷，“走走走，去澈哥院里等着！等他回来，我得好好问问！”
书童苦着脸：“少爷，这都什么时辰了，世子爷不一定回来呢。”
“不回也得等！”林墨轩兴冲冲往外走，“澈哥这回可是露大脸了！我得跟他取取经，看他是怎么哄住皇上的！”
他到林澈院里时，林澈还没回来。
院里的小厮搬来凳子，林墨轩就坐在院子里等，一边等一边跟小厮打听：“澈哥这几天都忙啥呢？”
小厮道：“世子爷可忙了，天天往工地跑，还得去公主府汇报。昨儿个半夜才回来，今儿一早又走了。”
“公主府？”林墨轩眼睛一亮，“澈哥真跟公主共事啊？”
“那可不！圣旨都下了！”
林墨轩羡慕得不行：“澈哥真厉害，连公主都能搭上线……”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澈带着王三回来了，一进院就看见林墨轩：“哟，墨轩，你怎么来了？”
“澈哥！”林墨轩跳起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林澈摆手：“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林墨轩迫不及待地问：“澈哥，快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搞定皇上的？”
林澈往榻上一瘫，有气无力：“搞什么定，差点没把我累死。”
王三端茶进来，林澈一口气喝完，才道：“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就跑来问这个？”
“我好奇嘛！”林墨轩凑近，“澈哥，你跟公主……真共事啊？”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那公主……好相处不？”
林澈想了想：“还行吧，就是事儿多，爱较真。”
林墨轩羡慕道：“那可是公主啊！金枝玉叶！澈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带我也见见？”
林澈斜眼看他：“你想见公主？”
“想啊！”林墨轩猛点头，“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公主呢！”
“见个屁。”林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公主是你能见的？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
林墨轩捂着脑袋：“我就说说嘛……”
林澈看他那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近闲不闲？”
“闲啊，”林墨轩道，“我爹让我准备明年的科举，天天在家读书，闷死了。”
“那正好，”林澈坐起来，“明天我要陪公主去工地视察，缺个跑腿的。你来不来？”
林墨轩眼睛顿时亮了：“来！当然来！”
“先说好，”林澈道，“去了得听话，让干啥干啥，别乱看乱问。尤其是公主在场的时候，规矩点，别给我丢人。”
“放心放心！”林墨轩拍胸脯，“我保证听话！”
“那行，明天一早来我这儿集合。”
“好嘞！”
林墨轩乐颠颠走了。
王三小声问：“世子爷，您真带二少爷去啊？”
“带呗，”林澈脱了外袍，“那小子虽然傻了点，但听话。明天公主去，场面得撑起来，多个人多个帮手。”
“可二少爷那性子……”
“没事，我看着呢。”
林澈洗漱完，躺床上时还在想明天的事。
公主视察，不能出岔子。
工部那刘主事，得想办法敲打敲打。
还有工地上那些工匠，得让他们知道，以后得听公主的。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盐山上，脚下堆满了银子。公主在旁边瞪他：“林澈！你又偷懒！”
他“嘿嘿”笑：“殿下，我这是在数钱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墨轩果然早早来了。
林澈带着他，还有王三，坐马车出城。
路上，林墨轩兴奋得不行：“澈哥，工地啥样啊？大不大？”
“大，”林澈闭目养神，“待会儿见了公主，别瞎嚷嚷，规矩点。”
“知道知道！”
到了工地，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林澈一下车，几个管事就围上来：“林大人，您来了！”
“嗯，”林澈扫了眼工地，“公主一会儿就到，都准备准备。该打扫的打扫，该整理的整理，别乱七八糟的。”
“是！”
工人们听说公主要来，都紧张起来，干活更卖力了。
林澈带着林墨轩巡视了一圈，走到煮盐区时，看见刘主事正带着人指指点点。
“刘主事，”林澈走过去，“早啊。”
刘主事转身，脸上堆笑：“林大人早！下官正在检查工程质量呢，您看这灶台砌得……”
“灶台的事不急，”林澈打断他，“待会儿公主要来视察，刘主事您帮忙维持下秩序？”
刘主事一愣：“公主……真要来？”
“圣旨都下了，能不来吗？”林澈道，“刘主事，您可得好好表现。公主要是看满意了，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您这前程……”
刘主事眼睛一亮：“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带着人急匆匆走了。
林墨轩小声问：“澈哥，这人谁啊？”
“工部派来的，”林澈撇嘴，“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监视。不过现在公主来了，他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辆马车在侍卫护送下，缓缓驶来。
公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