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新官上任
马车停在工地外头。
林澈“艰难”地扶着王三下车,又“虚弱”地喘了几口气,才朝着马车那边走去。
赵灵溪已经下车了。
她今天穿了身浅青色劲装,头发简单束起,没戴太多首饰,看着确实利索。
林澈“颤巍巍”行礼:“罪臣……参见殿下。”
赵灵溪看他那副德行,嘴角抽了抽:“林大人免礼。你这身子……能撑得住吗?”
“托殿下福……还……还行。”林澈又“咳”了两声,“殿下这边请,罪臣……给您介绍介绍。”
林墨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澈哥这病,怎么比昨天还重了?
一行人往工地里走。
工匠们早得了消息,都放下手里的活,规规矩矩站着。
林澈“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殿下请看……这边……是煮盐区……”
赵灵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排半人高的灶台已经砌好了,锅还没架上。工匠们正忙着砌烟道。
林澈“喘”了口气,继续说:“这灶台……按照罪臣画的图……要砌成斜的……烟道得往上走……省柴……”
他边说边“咳”,听得旁边的工匠都紧张起来。
一个老工匠忍不住道:“林大人,您要不……先歇会儿?”
“不……不用。”林澈摆手,“殿下难得来……得把事儿说清楚……”
他指着其中一个灶台:“老李头……你这灶口……开大了……得收半寸……”
老工匠一愣,赶紧蹲下看:“哎哟,还真是!小的这就改!”
赵灵溪看着林澈——这厮病得站都站不稳,眼倒挺尖。
继续往前走。
到了晒盐场。
一片空地已经平整出来,四周挖了排水沟。
林澈“虚弱”地蹲下,抓起把土,搓了搓:“这土……得再筛一遍……里头有石子……晒盐的时候……硌得慌……”
管事的赶紧记下:“是是是,小的这就让人筛土。”
林墨轩凑到王三旁边,小声问:“澈哥真懂这些啊?”
王三憋着笑:“懂,可懂了。”
逛完晒盐场,又去看仓库。
仓库刚打好地基,木料堆在旁边。
林澈“颤巍巍”走过去,摸了摸木料:“这木头……晒了几天了?”
工匠回话:“回大人,晒了五天了。”
“不够……”林澈摇头,“得晒够十天……不然……以后返潮……盐就坏了……”
工匠赶紧点头:“小人明白了!”
赵灵溪看着林澈在那儿“指点江山”,心里越发疑惑。
这厮看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可说的每句话都在点子上。而且这些细节,没真干过的人根本想不到。
难道……他真懂?
正想着,工部刘主事带着人过来了。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刘主事领着人行礼。
赵灵溪点头:“刘主事免礼。”
刘主事起身,看了眼旁边的林澈,见他“病恹恹”地靠在王三身上,心里直嘀咕——这林大人,是真病还是装病?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汇报道:“殿下,下官已巡视过工地,各处进展顺利,质量也都合格。”
“嗯。”赵灵溪淡淡应了声。
林澈这时候“虚弱”开口:“刘主事……辛苦你了……”
“不敢不敢,”刘主事忙道,“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那正好……”林澈“喘”了口气,“殿下在这儿……你也汇报汇报……工部那边……有什么指示没有?”
刘主事心里一紧。
他能有什么指示?他就是来监视的。
但这话不能直说,他只好道:“工部李尚书交代,让下官全力配合林大人,确保工坊早日建成。”
“那就好……”林澈“笑”了,“有刘主事帮忙……罪臣就放心了……”
他说着,又“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赵灵溪皱眉:“林大人,要不你先回去歇着?”
“不……不用……”林澈摆手,“还有几处……得给殿下说清楚……”
他“挣扎”着站直,指着远处:“那边……是以后工人住的地方……得盖结实点……冬天冷……不能冻着人……”
又指着另一边:“那边……要留块空地……将来放石炭……离灶台近点……省得来回搬……”
一条条,一桩桩,说得清清楚楚。
工匠们听得认真,管事的忙着记。
刘主事在旁边听着,心里直打鼓——这林澈,看着病病歪歪,脑子可一点不糊涂啊!
等全部逛完,已经快中午了。
林澈“虚弱”得不行,得靠王三和林墨轩一边一个架着。
赵灵溪看了眼日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林大人先回去歇着,别累坏了。”
“谢……谢殿下体恤……”林澈“感激”道。
赵灵溪转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刘主事道:“刘主事。”
“下官在!”
“林大人身子不适,工地上有什么事,你多费心。但记住,”赵灵溪顿了顿,“一切按林大人的图纸来,不得擅自改动。”
刘主事心里一凛:“下官明白!”
这是警告他别瞎掺和呢!
送走公主,刘主事擦了把汗,心里那点小心思彻底歇了。
有公主撑腰,他哪还敢耍花样?
而林澈,等公主马车走远了,立马“活”了过来。
他甩开王三和林墨轩的手,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他娘的,可算演完了。”
林墨轩瞪大眼:“澈哥,你……你装的?”
“废话。”林澈活动活动肩膀,“不装像点,怎么让那刘主事放心?怎么让公主同情?”
“可你刚才说的那些……”
“那些是真的。”林澈撇嘴,“老子虽然装病,但活不能干砸了。走,吃饭去,饿死我了。”
工地上有临时搭的棚子,摆了桌椅。
林澈坐下,工匠们端来饭菜——大锅菜,糙米饭,简单但管饱。
林澈也不挑,端起碗就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问旁边一个老工匠:“老李头,刚才我说的那些,都记住了?”
老李头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林大人您放心,小的们一定按您说的办!”
“那就好。”林澈扒了口饭,“工钱的事,我跟殿下说了,月底就发,不拖欠。”
工匠们一听,都乐了。
“谢林大人!”
“大人放心,咱们肯定好好干!”
林澈“嘿嘿”笑:“好好干,干好了有赏。干砸了……老子扣你们工钱!”
这话说得凶,但工匠们听着反而踏实——这才像干活的样子!
吃完饭,林澈又去转了一圈,指了几处需要改进的地方,才带着林墨轩和王三回城。
马车上,林墨轩还在兴奋:“澈哥,你今天可太威风了!公主都听你的!”
“威风个屁。”林澈靠在车厢上,“老子这是拿命在演。”
“可你那些东西……到底从哪儿学的?”
林澈瞥他一眼:“书上看的,梦里学的,你信哪个?”
林墨轩挠头:“我……我不知道。”
“那就别问。”林澈闭上眼睛,“记住,今天看到的事,回去别乱说。尤其是我装病的事,敢说漏嘴,老子打断你的腿。”
“我保证不说!”林墨轩赶紧道。
马车晃晃悠悠进了城。
而公主府里,赵灵溪也在回想今天的事。
小莲给她倒茶,小声问:“殿下,林大人那病……是真的吗?”
赵灵溪端起茶,没喝,只是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半晌,她才道:“真的假的……重要吗?”
“啊?”
“他就算装病,可说的每句话都在理,办的每件事都妥当。”赵灵溪放下茶杯,“这样的人,你管他真病假病?”
小莲似懂非懂。
赵灵溪也没再多说,只是心里对林澈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
这厮……真是让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