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初步合作，默契渐生
工坊开张后，事儿更多了。
林澈天天蹲在工坊里，盯着煮盐的盯煮盐，盯着晒盐的盯晒盐，连盐袋子怎么缝都得管。
“老王头，你这盐袋子缝得太密实了！”林澈抓起个麻袋抖了抖，“缝这么死，装盐的时候多费劲？松松地缝几针就行，反正是粗用。”
老王头挠头：“小人怕……怕漏盐。”
“漏不了！”林澈比划着，“你看啊，这口子收一收，绳子一扎，齐活！省时省力还省线！”
旁边管账的张三凑过来：“林大人，您说得对！这么一改，每个袋子能省两文钱！”
林澈“嘿嘿”笑：“省下来的就是赚的。记住了啊，以后都这么缝。”
他转悠到煮盐区，老李头正带着人熬盐。
大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热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林澈蹲灶台边上看火候，看了会儿，忽然道：“老李头，这柴添得太勤了。”
老李头一愣：“大人，火旺点，盐出得快啊。”
“快是快，费柴。”林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么着，你把柴劈细点，少添点，勤看着。火别太大，熬出来的盐更细。”
“真的？”
“试试呗。”
老李头按他说的试了一锅，果然，盐更细了，还省了三成柴。
工人们都服了——这林大人，看着年轻，懂的还真多！
但麻烦事儿也跟着来了。
这天上午，林澈正跟几个工匠商量怎么改良晒盐场，外头跑进来个工人：“林大人！不好了！工部来人了！说要查咱们的物料账！”
林澈皱眉：“工部？谁带队？”
“说是……说是工部侍郎亲自来了！”
林澈心里咯噔一下。
工部侍郎，正四品官，比他这“将作监丞”大多了。而且这人他听说过，叫周正，是个老古板，最看不惯“奇技淫巧”。
“走，看看去。”
林澈走到工坊门口，果然看见一队官员站在那儿，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板着脸，背着手，一副“我来找茬”的架势。
“下官林澈，见过周侍郎。”林澈行礼。
周正斜眼看他：“你就是林澈？”
“是。”
“本官奉命，来查细盐工坊的物料账目。”周正淡淡道，“把账本拿来吧。”
林澈心里骂娘，面上还得赔笑：“周侍郎稍等，账本在屋里，下官这就去取。”
他转身进屋，一边走一边想：这老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工坊刚开张就来，摆明了是找茬。
账本拿来，周正翻开看了几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林大人，”他指着其中一项，“这石炭采购，单价怎么比市价低三成？”
林澈“笑”道：“回侍郎，下官是直接跟石炭矿的东家谈的，省了中间商，自然便宜。”
“那这木料呢？为何不用官仓的木料，反而从私人手里买？”
“官仓的木料贵啊，”林澈“诚恳”道，“而且得排队，等批文。下官从私人手里买，便宜，还快。您看这工期，一天没耽误。”
周正冷哼：“便宜？怕是里头有什么猫腻吧？”
林澈心里火大，但还得忍着：“侍郎明鉴，每一笔采购都有单据，账目清清楚楚。您要不信，可以派人去核实。”
周正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道：“林大人，本官听说，你这工坊里用了不少‘奇技淫巧’？”
来了，正题来了。
林澈心里清楚，这老东西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侍郎说的‘奇技淫巧’，是指什么？”他装糊涂。
“比如那斜着砌的灶台，比如那改良的晒盐法……”周正道，“这些法子，可有典籍依据？可有先例可循？”
林澈“笑”了：“侍郎，典籍里是没有。但下官试过了，好用，省柴，出盐细。这算不算依据？”
“胡闹！”周正一拍桌子，“无典籍可依，无先例可循，就敢擅自改动祖传的法子？万一出事，谁负责？”
“下官负责。”林澈“正色”道，“这工坊，从筹建到开工，每一处改动都是下官亲自试验过的。出了事，下官担着。”
“你担得起吗？”周正冷笑，“细盐之事，关乎国计民生，岂容你儿戏！”
两人正僵着，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公主殿下到！”
周正一愣。
林澈心里乐了——救星来了！
赵灵溪走进来，扫了眼屋里：“怎么回事？”
周正赶紧行礼：“下官参见殿下。下官正在核查工坊账目……”
“查完了吗？”赵灵溪打断他。
“还……还没……”
“那继续查。”赵灵溪走到主位坐下，“本宫也听听。”
周正硬着头皮，继续翻账本。
翻到某处，他又挑刺：“殿下您看，这工钱支出，比寻常工坊高出两成。这是为何？”
林澈正要解释，赵灵溪先开口了：“是本宫准的。”
周正一愣：“殿下？”
“工坊工期紧，任务重，工人们日夜赶工，多给点工钱，不应该吗？”赵灵溪淡淡道，“况且林大人说了，工钱给足，工人才肯卖力。效率高了，工期短了，省下的钱比多发的工钱多得多。周侍郎，你说是吗？”
周正噎住了。
他哪敢说不是？
“是……是……”他只好点头。
赵灵溪继续道：“至于那些‘奇技淫巧’……周侍郎，工坊开张至今，可出过什么事故？”
“这……暂时没有。”
“可耽误过工期？”
“没有。”
“那盐的质量呢？比之以前的粗盐，如何？”
周正说不出话了。
他来之前就打听过，这工坊产的盐，确实又细又白，比粗盐强多了。
“既然没出事故，没耽误工期，盐质还好，”赵灵溪看着他，“那这些‘奇技淫巧’，有何不可？”
周正汗都下来了：“殿下……下官……下官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赵灵溪打断他，“担心林大人乱来？还是担心……工坊办得太好，显得某些人太无能？”
这话太直白，周正脸都白了。
“下官不敢！”他赶紧躬身。
“不敢就好。”赵灵溪起身，“周侍郎，细盐之事是父皇亲自交代的，林大人是父皇钦点的人。你若有疑问，可以直接上奏父皇。但在这儿，耽误了工坊的进度……本宫可就不高兴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
周正站在原地，冷汗直冒。
林澈“嘿嘿”笑：“周侍郎，您还查吗？”
“不……不查了。”周正抹了把汗，“林大人……好好干，好好干……”
他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林澈送走他们，转身进屋，看见赵灵溪还坐在那儿。
“多谢殿下解围。”他行礼。
赵灵溪看他一眼：“本宫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工坊。”
“是是是，”林澈“笑”道，“殿下深明大义。”
“少贫嘴。”赵灵溪起身，“周正这人，古板是古板，但不坏。他今天来，八成是被人撺掇的。”
林澈点头：“下官也这么觉得。工部那些人，看着咱们工坊办得红火，眼红了。”
“你知道就好。”赵灵溪走到门口，又回头，“林澈。”
“在。”
“你那灶台……真没问题？”
“殿下放心，”林澈拍胸脯，“下官拿脑袋担保，绝对没问题！”
赵灵溪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脑袋值几个钱？”
说完，转身走了。
林澈愣在原地，半天才“嘿嘿”笑起来。
这公主，还会开玩笑了？
之后几天，工坊再没来捣乱的。
林澈抓紧时间，带着工人改良工艺，提高产量。
他还琢磨出个新法子——煮盐的废水不直接倒掉，而是引到旁边池子里，沉淀后再用。
“这能省不少盐呢！”他跟工人们解释，“废水里还有盐分，倒了可惜。这么循环用，一锅盐能多出两成！”
工人们试了，果然。
大家更服气了——这林大人，脑子咋长的？咋这么多点子？
而赵灵溪，每隔两天就来一次工坊。
她不再只是听汇报，而是真的去看，去问。
“老李头，这灶台用着顺手吗？”
“顺手！林大人改得可好了，省柴，火还旺！”
“张三，账目清楚吗？”
“清楚清楚！每一文钱都记着呢！”
她问得细，工人们答得实。
几次下来，她对工坊的了解，比某些官员还深。
这天，林澈正跟几个工匠试验新做的盐筛子，赵灵溪又来了。
她没打扰，站在旁边看。
林澈蹲在地上，拿着个竹编的筛子比划：“这眼得再密点，不然细盐都漏下去了。”
工匠为难：“大人，眼太密了，筛得慢啊。”
“慢点就慢点，盐质要紧。”林澈道，“这么着，咱们多做几个筛子，分粗细。先用粗筛筛一遍，再用细筛筛，不就快了？”
工匠眼睛一亮：“对啊！还是大人聪明！”
林澈“嘿嘿”笑：“聪明啥，就是多想一步。”
他站起来，一回头看见赵灵溪，愣了一下：“殿下啥时候来的？”
“来一会儿了。”赵灵溪走过来，看了看那筛子，“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林澈“笑”道：“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教的。”
赵灵溪白他一眼：“又胡扯。”
她拿起筛子看了看：“这法子确实好。工部那些人，整天就知道照本宣科，哪会想这些。”
林澈“嘿嘿”笑：“他们要是会想，这差事也轮不到我了。”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厮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干起活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澈，”她忽然道，“等工坊稳定了，本宫跟父皇说说，给你个实职。”
林澈一愣：“实职？”
“总不能老让你顶着个‘将作监丞’的虚名吧？”赵灵溪道，“细盐这事办好了，论功行赏，你也该升一升。”
林澈心里乐开了花，面上还得装：“谢殿下！不过……下官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虚职就虚职，办事方便。”
“随你。”赵灵溪摆摆手，“本宫先走了，你忙吧。”
她转身要走，林澈忽然叫住她：“殿下！”
“嗯？”
“那个……周侍郎那儿，您多担待。”林澈“笑”道，“那老家伙虽然古板，但人不坏。别真把他得罪死了。”
赵灵溪挑眉：“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林澈“诚恳”道，“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细盐这摊子，往后还得跟工部打交道呢。”
赵灵溪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知道了。”
她走了。
林澈看着她背影，心里琢磨：这公主，越来越上道了。
挺好。
而赵灵溪坐在马车里，也在想林澈刚才的话。
这厮，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挺细。
知道周正人不坏，知道不能得罪太死。
“小莲，”她忽然道，“你说林澈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莲想了想：“奴婢觉得……林大人虽然爱胡说八道，但办事靠谱。”
赵灵溪点头。
是啊，靠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