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林墨堂的恐慌与新阴谋
忠勇伯府,林墨堂院里。
“啪!”
茶杯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王氏吓得一哆嗦:“老爷,您……您消消气……”
“消气?我怎么消气!”林墨堂脸色铁青,“林澈那混蛋,现在混得风生水起!连公主都向着他!我呢?我在工部干了三年,还是个八品主事!凭什么!”
王氏小声劝:“您也别太急,细盐那摊子……也不是那么好干的。万一出点岔子……”
“出岔子?”林墨堂冷笑,“你知不知道,昨天工部周侍郎去查他,被公主三言两语就怼回来了!有公主撑腰,他能出什么岔子?”
他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他忽然站住,“再让他这么得意下去,这府里就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王氏紧张:“那……那怎么办?”
林墨堂眯起眼,压低声音:“我听说……王克之虽然倒了,但他手下还有些人没清理干净。”
王氏一愣:“老爷,您……您想干什么?”
“干什么?”林墨堂咬牙,“林澈不是能耐吗?不是能把细盐办好吗?我倒要看看,要是工坊出了事,他还怎么得意!”
王氏吓得脸色发白:“老爷,这可不能乱来啊!细盐是皇上亲口交代的事,要是出了岔子,追查起来……”
“追查?”林墨堂冷笑,“追查也是追查林澈!工坊是他负责的,出了事,他第一个倒霉!到时候,别说公主,皇上都保不住他!”
他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行。
细盐工坊现在红红火火,可越红火,越容易出事。
只要在关键环节动点手脚……
“你明天回趟娘家,”林墨堂对王氏道,“找你那个表哥,他不是在码头上混吗?让他帮忙打听打听,王克之那些残党,现在都在哪儿活动。”
王氏迟疑:“老爷,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林墨堂瞪她,“再不动作,咱们就等着被林澈踩在脚底下吧!你想想,他要是真把细盐办成了,封官晋爵,这府里还有咱们说话的份吗?到时候,咱们就得看他脸色过日子!”
王氏不吭声了。
她虽然怕,但更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那……那我明天回去问问。”她小声道。
“机灵点,别让人看出来。”林墨堂叮嘱。
第二天,王氏回了娘家。
她娘家在城南,父亲是个小商人,有个表哥叫王大壮,在码头上当工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王氏找到王大壮,把林墨堂的意思说了。
王大壮一听,吓了一跳:“表妹夫想干啥?那可是细盐工坊!皇上盯着呢!”
“表哥,你小声点!”王氏赶紧道,“墨堂也是没办法了。你不知道,现在府里上下都巴结着林澈,墨堂在工部干了三年,还不如他一个坐牢的……”
王大壮皱眉:“可这事……太冒险了。”
“表哥,你就帮帮忙吧。”王氏哀求,“打听打听,有没有门路。墨堂说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大壮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头:“行吧,我帮你问问。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谢谢表哥!”
王大壮在码头上混了十几年,确实有些人脉。
他拐弯抹角打听了一圈,还真问到了点消息。
王克之倒台后,他手下那些私盐贩子散的散、逃的逃,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躲在城外,继续干着贩私盐的勾当。
这些人对朝廷恨之入骨,尤其是对献出细盐法的林澈。
“他们说了,”王大壮跟王氏传话,“只要能给林澈添堵,他们乐意干。但价钱……不便宜。”
王氏把话带回给林墨堂。
林墨堂一听有门,立刻来了精神:“多少钱?”
“对方要……五百两。”
“五百两?”林墨堂皱眉,“这么多?”
“他们说,这事风险大,弄不好要掉脑袋。”
林墨堂咬牙想了想,最后一拍桌子:“行!五百两就五百两!但得把事情办漂亮!”
他让王氏传话:要在工坊的生产环节动手脚,让工坊出事故,最好是出人命。这样一来,林澈不但要丢官,还得下狱。
王大壮把话传过去。
那边回话:可以,但得先付一半定金。
林墨堂凑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让王氏偷偷送出去。
钱送出去后,他就开始等消息。
等得心焦。
每天下值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王氏:“有消息没?”
“还没。”王氏也紧张,“表哥说,那边得找机会,不能急。”
“不急?”林墨堂烦躁,“我能不急吗?林澈那工坊,一天比一天红火!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等。
而工坊这边,林澈完全不知道有人要算计他。
他正忙着扩大产量。
第一批细盐上市后,卖得很快。
十文一斤,比粗盐便宜,质量还好,老百姓都抢着买。
京城几家盐铺都来找他,想多进点货。
林澈来者不拒,但定了个规矩:必须现钱交易,不赊账。
“咱们小本买卖,赊不起。”他跟盐铺老板们说,“你们要货,拿钱来。钱到货到,简单干脆。”
老板们虽然有点不乐意,但细盐好卖,还是乖乖掏钱。
工坊的账上,银子越来越多。
林澈留出一部分做周转,剩下的都存进钱庄。
他每隔几天就跟赵灵溪汇报一次账目,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
赵灵溪看着账本上越来越多的数字,心里也踏实了。
这天,林澈又来找她汇报。
“殿下,这个月出了五千斤盐,卖了五十两银子。除去成本,净赚二十五两。”林澈把账本递上,“照这个势头,下个月能出八千斤。”
赵灵溪翻看账本,点头:“不错。但本宫听说,市面上已经有人开始仿造咱们的细盐了?”
“是,”林澈“笑”道,“但仿得不像。他们的盐虽然也细,但没咱们的白,而且价格压不下来,卖十二文一斤,比咱们贵。”
“你不担心?”
“担心啥?”林澈撇嘴,“他们爱仿就仿呗。咱们有秘法,成本低,他们压不过咱们。等老百姓吃惯了咱们的盐,他们的自然就卖不动了。”
赵灵溪看他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自信?”
“那必须的!”林澈拍胸脯,“殿下放心,细盐这摊子,稳得很!”
他汇报完,刚要告辞,赵灵溪忽然叫住他:“林澈。”
“在。”
“工坊那边……安保做得怎么样?”赵灵溪问,“本宫听说,最近城外不太平,有流民闹事。”
林澈一愣:“流民?”
“嗯,”赵灵溪点头,“今年北方旱灾,不少难民往京城来。工坊在城外,得小心点。”
林澈“嘿嘿”笑:“殿下放心,工坊有护院,晚上还有人守夜。而且工人们都住在附近,有啥动静,一喊就都起来了。”
赵灵溪这才点头:“那就好。小心无大错。”
林澈应下,走了。
他路上琢磨:公主说得对,工坊安保得加强。
回去后,他就多雇了几个护院,晚上守夜的人也加了班。
但他没想到,危险不在外头,而在里头。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工坊出了事。
煮盐区的一口大锅,半夜突然炸了。
滚烫的盐水溅得到处都是,幸好当时没人,只烧坏了些东西。
第二天一早,工人发现后赶紧报告。
林澈赶到工坊,看着炸裂的锅和一片狼藉的灶台,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他问。
老李头脸色发白:“大人,小的也不知道啊!这锅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
林澈蹲下,仔细检查锅的碎片。
锅是从底部炸开的,裂口整齐,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心里一沉。
“昨晚谁守夜?”他问。
护院头子老张站出来:“是小人。大人,昨晚一切正常,没听见啥动静啊。”
林澈盯着他看了会儿:“真的?”
老张赶紧跪下:“小人不敢撒谎!真的没听见!”
林澈没说话,继续检查。
他在灶台旁边,发现了一点奇怪的痕迹——像是有人用铁器撬过锅底。
“老李头,”他问,“这锅最近动过没?”
老李头想了想:“前天……前天灶台有点漏烟,小的让人修了修。但修的是烟道,没动锅啊。”
“谁修的?”
“是……是王五。”
王五是工坊的杂工,平时干点零活。
林澈让人把王五叫来。
王五来了,一脸茫然:“大人,您找小的?”
“前天修灶台,你动锅了没?”林澈问。
王五摇头:“没有啊!小的就修了修烟道,锅碰都没碰。”
林澈盯着他看了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
“行了,你先去吧。”
王五走了。
林澈继续检查,越检查越觉得不对劲。
这锅炸得太蹊跷了。
他让人把碎片收起来,然后写了份报告,准备去公主府。
正要走,老李头忽然凑过来,小声道:“大人,小的……小的想起个事。”
“说。”
“前天修灶台的时候,小的看见……看见王五跟个生人说话。”
林澈眼神一凝:“生人?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黑瘦,看着不像好人。”老李头道,“小的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
林澈心里有数了。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他叮嘱。
“是是是。”
林澈带着报告去了公主府。
赵灵溪看了报告,眉头紧皱:“锅炸了?有人动手脚?”
“八成是。”林澈道,“锅底有撬过的痕迹,而且有工人看见王五跟生人接触。”
赵灵溪沉吟:“王五是什么人?”
“工坊的杂工,干了半个月。”林澈道,“平时看着老实,但……”
“但什么?”
“但他是林墨堂介绍来的。”
赵灵溪抬头:“你堂兄?”
“是。”林澈“笑”了,“我那位好堂兄,在工部当差,特意‘关照’我,给我推荐了个工人。”
赵灵溪明白了。
“你打算怎么办?”
林澈“嘿嘿”笑:“先不动声色,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你不怕再出事?”
“怕啊,”林澈道,“所以得让他们觉得,咱们没发现。等他们下次动手,一网打尽。”
赵灵溪看着他:“你倒是沉得住气。”
“没办法,”林澈摊手,“钓鱼嘛,得有耐心。”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发狠:林墨堂啊林墨堂,你敢动老子的工坊,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