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风暴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工坊照常运转,细盐一车车往外运,白糖试产顺利。
赵武带的侍卫把工坊守得铁桶一样,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溜不进去。
林澈每天两点一线,工坊、家里,家里、工坊。
偶尔去趟公主府汇报,也是快去快回。
外头那些想巴结的、想找茬的,一时都消停了。
这天下午,林澈从工坊出来,没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城南一家小吃铺。
铺子不大,就摆着四五张桌子,卖的是羊肉汤和烧饼。
林澈找了个角落坐下:“老板,一碗汤,两个饼。”
老板认得他:“哟,林大人!好些日子没来了!”
林澈“嘿”了声:“忙。”
“知道知道,您管着那么大工坊呢!”老板端上汤和饼,“今儿的汤炖得可烂乎,您尝尝。”
林澈拿起饼,掰碎了泡汤里,呼噜呼噜吃起来。
正吃着,对面坐下个人。
林澈抬头一看,乐了:“哟,赵侍卫长,你也来吃?”
赵武坐下:“路过,看见大人在这儿,就进来了。”
老板又端来一碗汤:“这位军爷,您的。”
赵武道了谢,拿起饼,也掰碎了泡汤里。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赵武先开口:“大人,最近……太安静了。”
林澈“嗯”了声:“是啊,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卑职派人查了,”赵武压低声音,“工部那几个跟周侍郎走得近的,最近都没动静。赌坊那些余党,也销声匿迹了。”
林澈喝了口汤:“他们在憋大招呢。”
赵武点头:“卑职也这么觉得。所以大人,您最近还是少出门。”
林澈“笑”了:“怕啥?该吃吃,该喝喝。他们还能当街砍了我不成?”
赵武皱眉:“大人,这不是玩笑。”
“知道知道,”林澈摆摆手,“不过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家里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他放下碗,抹抹嘴:“再说了,有你们在,我放心。”
赵武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里佩服。
这位林大人,看着吊儿郎当,可遇到事,真沉得住气。
吃完,林澈付了钱,溜溜达达往回走。
赵武跟在他身后,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走到一条僻静街巷,林澈忽然停下,转身对赵武道:“赵侍卫长,你说……他们最可能从哪儿下手?”
赵武一愣:“大人指的是……”
“搞垮我,”林澈道,“或者搞垮工坊。”
赵武想了想:“工坊现在守得严,不好下手。最可能的是……从您身上下手。”
“比如?”
“比如栽赃,”赵武道,“往您身上泼脏水,说您贪墨,说您以权谋私。或者……制造事故,让您担责任。”
林澈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他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所以啊,得让他们觉得,有机会下手。”
赵武不解:“大人,您这是……”
“引蛇出洞嘛,”林澈“笑”道,“老把戏了,但好用。”
他顿了顿:“从明天起,我每天这个时辰都来这儿吃碗汤。你带两个人跟着,其他人远远盯着。看看有没有人上钩。”
赵武明白了:“大人想钓鱼?”
“对,”林澈“嘿”了声,“钓条大的。”
第二天,林澈果然又去了那家小吃铺。
一碗汤,两个饼,吃完就走。
第三天,第四天,天天如此。
赵武带着人暗中布控,把整条街都盯死了。
第五天,鱼上钩了。
林澈正吃着饼,店里进来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但手上戴着个玉扳指。
那汉子在林澈旁边桌子坐下,也要了碗汤。
等汤上来,他忽然对林澈道:“这位……可是林大人?”
林澈抬头:“你认识我?”
“林大人大名,谁不认识?”汉子“笑”道,“细盐惠及百姓,白糖又即将问世。林大人可是咱们京城的大功臣。”
林澈“嘿”了声:“过奖了。你是……”
“小人姓钱,做点小生意。”汉子道,“听说林大人工坊那边需要黄糖原料,小人手里正好有一批,价格公道,不知林大人……”
林澈摆手:“原料采购有专人负责,我不直接管。你去工坊找王管事,就说是我介绍的。”
汉子“感激”道:“谢林大人!那……小人就不打扰了。”
他喝完汤,付钱走了。
赵武从旁边过来,低声道:“大人,这人不对劲。”
“看出来了,”林澈“笑”道,“手上戴的扳指,够买他那一身衣裳十套。做小生意的?骗鬼呢。”
“要不要跟?”
“跟,”林澈道,“看看他到底是谁的人。”
赵武派了个侍卫跟上去。
傍晚,侍卫回来汇报:“大人,那人进了户部右侍郎府。”
林澈挑眉:“户部?张侍郎?”
“是。”
林澈“嘿”了声:“行啊,工部的刚消停,户部的又来了。”
赵武道:“张侍郎跟周侍郎是同科,关系一直不错。”
林澈点头:“知道了。”
他想了想:“继续盯着,看他接下来干什么。”
“是。”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那钱姓汉子没再出现,张侍郎那边也没动静。
但林澈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他去公主府汇报。
赵灵溪听完工坊近况,道:“白糖试产顺利,可以准备量产了。父皇那边,本宫去说。”
林澈“笑”道:“谢殿下。”
赵灵溪看着他:“林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宫?”
林澈一愣:“殿下何出此言?”
“你天天去城南吃羊肉汤,”赵灵溪道,“还故意让人跟着。别告诉本宫,你就是馋那口汤。”
林澈“嘿嘿”笑:“殿下英明。臣这不是……钓鱼嘛。”
“钓到什么了?”
“户部张侍郎,”林澈道,“派了个戴玉扳指的‘小生意人’来接近臣。”
赵灵溪皱眉:“张侍郎?他掺和什么?”
“谁知道呢,”林澈摊手,“可能也是眼红细盐的利吧。”
赵灵溪沉吟片刻:“张侍郎这人……贪财,但胆子小。他敢动你,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林澈点头:“臣也这么觉得。”
“需要本宫帮忙吗?”
“暂时不用,”林澈“笑”道,“臣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赵灵溪看着他:“你小心点。张侍郎虽然胆子小,但阴招多。”
“臣知道。”
从公主府出来,林澈没回工坊,也没回家,而是去了趟城东的茶馆。
茶馆二楼雅间,阿福已经在等着了。
“世子爷,”阿福低声道,“查清楚了。张侍郎最近跟几个盐商走得近,其中有个姓刘的,以前是王克之的门客。”
林澈“哦”了声:“王克之的余党,搭上了张侍郎?”
“应该是,”阿福道,“那姓刘的盐商,现在明面上做正经生意,暗地里……还干着老本行。”
林澈“笑”了:“行,知道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盯着,特别是他们之间的银钱往来。抓贼抓赃,抓贪抓账。”
“是。”
阿福走了。
林澈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街景。
工部,户部,私盐贩子。
这三股势力,勾搭到一块儿了。
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起身下楼。
走到茶馆门口,迎面遇见个人——是那个钱姓汉子。
“哟,林大人!”钱汉子“笑”道,“这么巧?”
林澈也“笑”:“是啊,巧。钱老板也来喝茶?”
“约了个朋友,”钱汉子道,“林大人这是要回去?”
“嗯。”
“那……小人送送您?”
“不用,”林澈摆手,“我自己走走,他走出茶馆,溜溜达达往家走。
钱汉子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眼神闪烁。
林澈走着走着,忽然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深处,赵武带人等着。
“大人。”
“那个钱汉子,在茶馆门口‘巧遇’我,”林澈道,“你派人盯紧他。我估摸着……他们快动手了。”
“是。”
林澈走出巷子,继续往家走。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
他哼着小调,晃晃悠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仿佛什么危险都没有。
但暗处,无数双眼睛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