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阴谋启动,危机临近
城南赌坊后院,油灯比往常多点了两盏。
三爷坐在主位,左脸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了。他左边坐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正是户部张侍郎的门客,姓钱,手上那枚玉扳指油光水亮。右边是个风尘仆仆的汉子,刚从流放地偷偷跑回来的林墨堂。
屋里烟气缭绕,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三爷先开口,手指敲着桌面:“墨堂少爷,您这回可是下了血本啊。”
林墨堂脸上瘦得脱了相,眼睛却烧着恨意:“不下血本,弄不死林澈那狗娘养的。”
钱门客“嘿嘿”笑:“林公子放心,咱们张大人也看林澈不顺眼很久了。细盐这块肥肉,他一个人独吞,不合适。”
“不光是不合适,”林墨堂咬牙,“他是断所有人的财路!你们知道细盐一出,京城私盐生意跌了多少?七成!再让他搞下去,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三爷“嗯”了声:“这话在理。不过墨堂少爷,您那点子……靠谱吗?”
林墨堂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看,盐场的布局图。我爹当年管过盐务,这图是我从他旧书里翻出来的。”
三爷和钱门客凑过去看。
图上标得清楚:仓库位置,煮盐区,晒盐场,甚至还有几条小道。
“盐场新换了管事,孙有德,李才,”林墨堂指着图,“这两个是王克之的老部下,王相倒台后一直夹着尾巴。现在林澈和公主去了,他们肯定怕被清算。咱们只要递个梯子……”
钱门客眼睛一亮:“拉他们下水?”
“对,”林墨堂“笑”了,“许他们好处,让他们在盐料上动手脚。特别是贡盐——那是要进宫的,出了岔子,林澈第一个掉脑袋!”
三爷沉吟:“光在盐料上动手脚不够。林澈那小子滑得很,工坊那次就没弄倒他。”
“所以还有第二招,”林墨堂压低声音,“散布谣言。”
“谣言?”
“就说林澈借盐司敛财,贪墨公款,”林墨堂阴恻恻道,“还说他跟公主有私情——公主为什么这么帮他?为什么天天往工坊跑?孤男寡女的,没点猫腻谁信?”
钱门客拍腿:“妙啊!毁他名声,断他后路!”
三爷却皱眉:“公主那边……会不会惹祸上身?”
“怕什么?”林墨堂“嗤”道,“谣言而已,又没真凭实据。等传开了,皇上就算不信,心里也得犯嘀咕。到时候林澈失宠,公主避嫌,咱们再在盐场动手,双管齐下,不死也让他脱层皮!”
屋里又静下来。
三爷想了半晌,终于点头:“行,干。不过先说好,盐场那边,你们搭线。赌坊这边出人出力,但得保我们的人安全。”
钱门客道:“张大人说了,只要事成,盐场以后的利,分三成。”
林墨堂“嘿”了声:“我要的不多,林澈倒台,我回京城。”
三人对视,眼里都闪着光。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窗外,夜色正浓。
同一时间,忠勇伯府。
林澈正蹲在院里,跟阿福说事。
“赌坊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福低声道:“三爷这几天见了两个人。一个是户部张侍郎的门客,姓钱,戴玉扳指那个。另一个……像是墨堂少爷。”
林澈挑眉:“林墨堂?他不是流放了吗?”
“应该是偷偷跑回来的,”阿福道,“小的打听过了,流放路上有人接应,半道就溜了。”
林澈“嘿”了声:“行啊,胆子肥了。”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他们聊什么了?”
“没听清,但看那架势,是要搞大事。”阿福道,“世子爷,咱们要不要先下手?”
林澈摇头:“不急。等他们先动,咱们才好抓现行。”
他顿了顿:“盐场那边呢?孙管事和李管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了,确实是王克之的旧部。”阿福道,“王克之倒台后,他们花钱打点,保住了位置。这几年没少捞,盐料入库每次克扣,粗盐掺细盐卖,赚得盆满钵满。”
林澈“笑”了:“一窝老鼠。行,等过两天去盐场,一起收拾了。”
正说着,王三跑进来:“世子爷,外头……有点风声。”
“什么风声?”
王三犹豫了下:“说您……借盐司敛财,还……还跟公主……”
林澈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这么快就开始了?”
阿福怒道:“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还能有谁,”林澈摆摆手,“林墨堂那伙人呗。这招够阴的,毁名声,断后路。”
他想了想:“王三,你去查查,谣言从哪儿传出来的。阿福,你继续盯着赌坊。记住,别打草惊蛇。”
两人应下,走了。
林澈独自站在院里,看着天上那弯月亮。
谣言,盐料。
双管齐下。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他“嘿”了声,转身进屋。
次日,谣言传得更厉害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林大人贪墨,细盐的利全进他腰包了!”
“何止啊!跟公主还有一腿呢!不然公主为什么这么帮他?”
“真的假的?公主金枝玉叶,能看上他?”
“谁知道呢,孤男寡女天天在一块儿,没点事才怪……”
消息传到公主府,赵灵溪气得摔了个杯子。
小莲赶紧收拾:“殿下息怒!那些都是胡说八道!”
赵灵溪脸色铁青:“查!给本宫查清楚,是谁在造谣!”
“是……”
“等等,”赵灵溪叫住她,“林澈那边……有什么反应?”
“林大人好像……没什么反应,”小莲小声道,“照常去工坊,照常吃羊肉汤。”
赵灵溪一愣,随即气笑了:“他倒沉得住气。”
她想了想:“备车,去工坊。”
工坊里,林澈正跟老陈说改进白糖工艺的事儿,见赵灵溪来,打了个招呼:“殿下来了?坐,等会儿啊,我跟老陈说完这点。”
赵灵溪看着他淡定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些。
等老陈走了,她才问:“外头的谣言,你听说了?”
林澈“嘿”了声:“听说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我贪了多少钱,跟殿下怎么怎么的。编得跟真事儿似的。”
“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啥用?”林澈摊手,“嘴长别人身上,爱说说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赵灵溪盯着他:“你真这么想?”
林澈“笑”了:“殿下,这种谣言,越理越来劲。你不理它,过阵子自己就散了。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他们这时候散谣言,肯定还有后手。咱们等着看戏就行。”
赵灵溪明白了:“你是说……他们在为别的事打掩护?”
“八成是,”林澈点头,“我估摸着,盐场那边要出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林澈“笑”道,“他们不是想搞事吗?让他们搞。等他们搞大了,咱们再收网。”
赵灵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厮虽然满嘴脏话,但遇事是真稳。
“行,”她道,“本宫配合你。需要做什么?”
“殿下这两天多露露面,”林澈道,“该去工坊去工坊,该进宫进宫。表现得一切正常,让他们以为咱们没察觉。”
“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赵灵溪走了。
林澈送她到门口,看着她马车远去,脸上那点笑渐渐收起来。
王三凑过来:“世子爷,真不管那些谣言?”
“管,怎么不管,”林澈“哼”了声,“不过不是现在。等把盐场那窝老鼠端了,再跟他们算总账。”
他转身回工坊:“阿福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了,”王三道,“赌坊那个三爷,明天要去见盐场的孙管事。钱门客牵的线。”
林澈“嘿”了声:“果然。时间,地点?”
“明天午时,城东茶馆。”
“行,”林澈点头,“明天咱们也去喝茶。”
次日午时,城东茶馆。
三爷和钱门客坐在二楼雅间,等了约莫一刻钟,孙管事才鬼鬼祟祟地进来。
“钱老板,三爷,”孙管事拱手,“路上有点事,来晚了。”
钱门客“笑”道:“不晚不晚,孙管事请坐。”
三人坐下,伙计上了茶,退出去。
钱门客开门见山:“孙管事,咱们就直说了。盐场现在换了新主,林澈和公主可不是好糊弄的。您二位……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孙管事苦笑:“谁说不是呢。林大人看着病恹恹的,可眼神利得很。公主更不用说,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三爷“嘿”了声:“所以啊,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孙管事看他:“三爷的意思是……”
“林澈挡了多少人的财路,您知道吗?”三爷道,“细盐一出,私盐生意全黄了。多少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钱门客接话:“我们张大人也看他不顺眼。孙管事要是愿意合作……等林澈倒了,盐场还是您的。不光如此,以后的利,分您三成。”
孙管事眼睛一亮,又犹豫:“可……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掉脑袋?”三爷“笑”了,“孙管事,您这些年克扣盐料,掺假卖私,哪一样不是掉脑袋的事?不也干得好好的?”
孙管事不说话了。
钱门客趁热打铁:“再说了,又不是让您明着干。就在盐料上动点手脚,特别是贡盐——那是要进宫的,出了岔子,林澈第一个担责。到时候谁还顾得上查您?”
孙管事想了半晌,一咬牙:“行!干!不过……得加钱。四成。”
三爷和钱门客对视一眼,点头:“成交。”
三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孙管事才匆匆走了。
等他一走,隔壁雅间的门开了。
林澈带着阿福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福低声道:“世子爷,都录下来了。”
林澈“嗯”了声:“走吧。”
两人下楼,出了茶馆。
外头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林澈站在茶馆门口,眯眼看了看天。
“要变天了。”他轻声说。
阿福问:“世子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林澈道,“等他们动手。”
他转身往工坊走,边走边道:“告诉王三,这两天盯紧盐场。特别是贡盐的制备,一袋一袋给我盯死了。”
“是。”
“还有,”林澈顿了顿,“让赵武准备一下,过两天去盐场。”
“您要亲自去?”
“去,”林澈“笑”了,“不去怎么抓老鼠?”
回到工坊,林澈照常处理事务,该骂人骂人,该说笑说笑。
工人们都没察觉什么异常。
只有老陈看出点端倪:“大人,您今天……有心事?”
林澈“嘿”了声:“心事?老子心事多着呢。白糖工艺改进得怎么样了?”
“又降了一成成本,”老陈道,“现在一斤黄糖能出八两半白糖了。”
“行,抓紧。等盐场那边事了了,咱们专心搞白糖。”
“是。”
傍晚,林澈回府。
林战在正厅等他:“澈儿,外头那些谣言……”
“爹,别理,”林澈摆手,“有人想搞事,随他们去。”
林战皱眉:“我听说……墨堂那小子跑回来了?”
“嗯,”林澈点头,“跟赌坊那帮人搅和在一块儿,还想拉盐场的管事下水。”
林战脸色沉下来:“这小畜生!流放了还不安生!”
“没事,”林澈“笑”道,“他蹦跶不了多久。”
林战看着他:“你有把握?”
“有。”
林战这才放心,拍拍他肩膀:“小心点。”
“知道。”
夜里,林澈躺在床上,没睡着。
脑子里过了一遍:赌坊三爷,户部张侍郎,盐场孙管事,还有林墨堂。
这几股势力,勾搭到一块儿了。
谣言是前菜,盐料是主菜。
双管齐下,想把他整死。
他“嘿”了声,翻了个身。想整死老子?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