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男主震怒，反击毙敌
“她……是友非敌了。”
林澈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听在陈武耳朵里，却像打了个炸雷。他看看地上后背插着箭、昏迷不醒的黑衣女子，又看看自家少爷那张平静得有点吓人的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友？这女人不是靖王派来的顶尖刺客吗？之前还差点要了少爷的命！怎么……怎么就“友”了？还替少爷挡了箭？
可没等他细想，林澈接下来的命令又快又急：“清理现场！保密！抬她回去！叫大夫！快！”
“是！”陈武压下满肚子疑问，立刻执行。招呼还能动的护卫，先把两个受伤的兄弟扶到一边简单包扎，又去处理刺客尸体。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和另一个护卫，找来块破门板，尽量平稳地将苏凝霜挪上去。
林澈站在那儿，没动。他看着苏凝霜被抬起时因牵动伤口而微微蹙起的眉尖，看着她苍白脸上沾着的尘土和血污，看着那支黝黑毒箭在她单薄的后背上刺眼地颤着。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那决绝的、扑向自己的身影。
那声压抑的闷哼。
还有她倒下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复杂得他一时都说不清里面有什么。
“操……”
林澈低低骂了一声，胸口里那股从遇袭开始就憋着的邪火，非但没因为刺客退走而消散，反而像是浇了油，轰地一下烧得更旺！烧得他眼睛发红，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杀意，他扛得住，甚至能冷静算计。
可这冷箭，是冲着替他挡灾的人去的！
是当着他的面，差点把他……嗯，暂时算“自己人”吧，给弄死！
这他妈能忍？！
“少爷，都处理好了，咱们……”陈武走过来，低声请示。
林澈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惫懒或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翻腾着骇人的戾气，像被踩了尾巴、见了血的狼。
“处理好了？”他声音嘶哑，嘴角却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谁他妈告诉你处理好了？”
陈武一愣。
林澈伸手指着那几个刺客遁走的方向，废墟深处：“那帮龟儿子，放完冷箭，扔完烟雾弹，拍拍屁股就想跑？当老子这儿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他妈差点把老子的人给弄死！”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老子的人”四个字，咬得又重又狠，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暴怒。
陈武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少爷的意思：“少爷，您是要……”
“追！”林澈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弯腰捡起地上一个死去刺客留下的短刀，掂了掂，眼神冰冷，“一个都别想跑。今天这帮杂碎，有一个算一个，全得给老子留在这片烂地里，给那些烧死的冤魂垫脚！”
他伤势未愈，刚才一番闪躲格挡，胳膊和肋下都火辣辣地疼，但此刻那股邪火撑着，竟似感觉不到痛楚，只剩下沸腾的杀意。
“陈武，你带两个人，留下照看她，等大夫。”林澈快速吩咐，“其余还能动的，跟老子走！”
“少爷！您身上有伤，让属下去追就行！”陈武急道。
“废什么话！”林澈瞪他一眼，“老子亲自去！不亲手剁了那几个杂碎，老子这口气顺不下来！”
他不再废话，提刀就朝着刺客遁走的方向冲去。步子有点瘸（刚才绊那一下扭了脚踝），但速度极快，背影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
剩下三个只受了轻伤的护卫，对视一眼，一咬牙，也提刀跟了上去。少爷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说的？
陈武看着林澈消失在废墟拐角的背影，又看看门板上气息微弱的苏凝霜，跺了跺脚，赶紧安排人去找大夫、往回抬人。
……
废墟深处，比外面看起来更杂乱。
那几个刺客并没有逃远。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制造混乱，杀死林澈”。任务虽然因为“雪刃”的突然出现和搅局而失败，但头领显然不甘心，加上认出苏凝霜似乎受了重伤，便存了“捡漏”或“补刀”的心思，并没有立刻远遁，而是藏在更深处，观望动静，同时处理自己人的伤口（他们也有两人中了苏凝霜的铁片，伤口发黑，需要紧急处理）。
“头儿，那林澈……会不会追来？”一个刺客捂着血流不止的胳膊，低声道。
头领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正给自己大腿上的伤口撒药粉，闻言冷哼：“追来？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身边护卫死得差不多了，自己还有伤，敢追？吓破胆找地方猫着还差不多！倒是‘雪刃’那贱人，居然叛变，还坏了咱们好事！等她落单，或者……”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断墙围拢过来。
“还真有不怕死的？”头领眼神一狞，打了个手势。剩下四个还能动的刺客（包括两个轻伤）立刻握紧兵器，屏息凝神，埋伏在断墙和瓦砾堆后。
林澈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他停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相对隐蔽的角落。
“出来吧，藏头露尾的龟孙子！”林澈提着刀，声音在废墟里回荡，“刚才放冷箭不是挺能耐吗？现在怂了？躲娘们裤裆里了？”
粗鄙的骂声激得暗处几个刺客火起。但他们没动，还在等最佳时机。
林澈看似莽撞地往前走了几步，走进埋伏圈中心，嘴里还不干不净：“靖王老儿就养了你们这群没卵蛋的货色？杀个人都杀不利索，还得靠淬毒的破烂玩意儿？我呸！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就是现在！
“杀！”头领一声低喝，五条黑影从不同方向暴起！刀光、刺影、渔网，齐齐罩向似乎毫无防备的林澈！
然而，林澈骂得凶，心里却清醒得很。他看似随意走位，实则一直用余光锁定了几个最可能藏人的位置。对方一动，他立刻动了！
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左侧一个使短刀的刺客冲了过去！动作快得不像个有伤在身的人！
那刺客没想到林澈不退反进，刀势已老，变招不及。林澈侧身让过刀锋，手中捡来的短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噗嗤！”刀锋划过那刺客的肋下，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喷！那刺客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林澈看都不看，脚下一蹬，借力反向扑向右侧掷来渔网的刺客！那渔网刚展开，林澈已经矮身从网下钻过，短刀顺势捅进对方小腹，手腕一拧！
“呃啊——！”掷网刺客眼珠凸出，手中渔网落地。
眨眼间，两人重伤失去战斗力！
剩下三个刺客又惊又怒，刀疤头领怒吼：“围住他！别让他再钻空子！”
三人成品字形围上，攻势更猛。林澈毕竟有伤，又刚爆发过，动作开始有些滞涩，格挡得颇为吃力，身上又添了几道血口子。
但他眼神里的那股疯劲和狠劲，却越来越盛！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来啊！龟儿子！今天不把你们屎打出来，老子跟你们姓！”林澈一边格挡劈向头颈的一刀，一边嘶声骂着，同时一脚踹向旁边想偷袭他下盘的刺客膝盖。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刺客抱着扭曲的小腿倒地惨嚎。
只剩刀疤头领和另一个使分水刺的刺客了。
刀疤头领眼神阴沉，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这林澈，根本不像情报里说的那样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病弱公子！这身手，这狠劲，分明是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撤！”他当机立断，虚晃一刀，转身就想跑。
“撤你姥姥！”林澈怎么可能放他走？他拼着硬挨了使分水刺刺客一记划伤肩膀，手中短刀脱手甩出，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刀疤头领后心！
刀疤头领听得背后恶风不善，竭力扭身，刀锋擦着他肋侧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淋漓。他痛呼一声，脚下更乱。
这时，那三个跟着林澈追进来的护卫也终于赶到，堵住了另一边的去路。
使分水刺的刺客见状，知道大势已去，眼中凶光一闪，竟不去管头领，反而合身扑向林澈，分水刺直刺林澈心口，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架势！
林澈刚甩出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个护卫怒吼着扑上来，用身体撞开了那刺客！
分水刺深深扎进护卫的胸膛！护卫一口血喷出，却死死抱住了刺客。
林澈眼睛瞬间血红！他抄起地上一块带着棱角的碎砖，两步跨到那被抱住的刺客身前，不等对方挣脱，举起碎砖，照着他脑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废墟里回荡，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可怕声响和最初几下凄厉的、随后迅速微弱下去的惨叫。
鲜血和脑浆溅了林澈一脸一身，他却恍若未觉，直到身下那刺客彻底没了声息，软瘫下去。
他喘着粗气，拄着沾满红白之物的碎砖站直身体，脸上、身上血迹斑斑，眼神扫向最后那个受伤想跑的刀疤头领，如同看一个死人。
刀疤头领被这血腥暴烈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林澈扔掉碎砖，一步步走过去，捡起地上自己刚才甩出的短刀。
刀疤头领嘴唇哆嗦着：“饶……饶命……我……我也是奉命……”
林澈走到他面前，停下，沾血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奉你妈的命。”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手起刀落。
刀光一闪。
刀疤头领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瞪大了眼睛，缓缓跪倒，扑地气绝。
林澈看都没看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向那个为自己挡了一刺、此刻被同伴扶着、奄奄一息的护卫。
他蹲下身，看着护卫苍白的脸和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血洞，喉咙动了动。
“……兄弟，撑住。”林澈声音沙哑，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里衣下摆，用力按住那可怕的伤口，“老子带你回去，找最好的大夫！你他妈给老子挺住！听见没有！”
那护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却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头一歪，没了气息。
林澈按着伤口的手，僵在那里。
废墟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几声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喘息。
林澈慢慢松开手，站起身。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兄弟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那团暴怒的火焰渐渐冷却，沉淀成一种更沉的、冰冷的黑色。
“收拾一下。”他对剩下两个带伤的护卫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咱们的兄弟……带回去，厚葬。敌人的……扔去焚尸坑，烧干净。”
“是……少爷。”两个护卫声音发颤。
林澈不再说话，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背影依旧挺直，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血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