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找公主诉苦,夸张抱怨
林澈揣着那卷烫手的圣旨,像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出侯府,脑子里嗡嗡的,只想找个地方把胸口的邪火发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两条腿自己迈开,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灵溪公主府气派的大门前。
守门的侍卫认识他,见他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林世子?您这是……”
“公主在不在?老子……我要见公主!”林澈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
“在,在!公主正在后园赏花,小的这就去通禀……”侍卫话没说完,林澈已经一把推开他,径直往里闯。
“哎!林世子!您等等……”
林澈哪管那些,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往后园冲。路上撞见几个宫女太监,见他这副模样,都吓得躲到一边。
后园暖阁里,赵灵溪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几株初绽的海棠,手里捏着一小块鱼食,心不在焉地喂着池子里的锦鲤。她这几天心里也有些烦闷,那天见了苏凝霜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公主殿下!您可得给臣做主啊!”一个带着哭腔(装的)、又满是怨愤的声音由远及近。
赵灵溪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林澈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头发有点乱,衣襟也敞着,脸上那表情,像是刚被人抢了全部家当还揍了一顿。
“林澈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赵灵溪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林澈冲到暖阁中央,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绣墩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了一大口凉茶,然后“咚”一声把茶壶放下,开始捶胸顿足:
“殿下!您说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您爹……啊不是,皇上!皇上他老人家是不是看臣不顺眼,非得往死里整臣啊?!”
赵灵溪被他这开场白弄懵了:“父皇?父皇怎么了?林澈哥哥,你慢慢说。”
“慢慢说?我慢不了!”林澈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就刚才!司礼监那老阉货,跑到我们府上,咣当砸下来一道圣旨!您猜怎么着?让臣去参加今年的恩科会试!考试!考八股文!”
他激动地比划着:“臣是谁啊?永嘉侯世子林澈!从小打架斗殴……啊不是,是习武强身!摸过的刀枪比摸过的笔多!认得的字加起来有没有一箩筐都难说!现在让臣去跟那帮子从会走路就开始摇头晃脑背‘之乎者也’的书呆子比赛掉书袋?这不是要臣的命吗?!”
赵灵溪听完,也愣住了。父皇让林澈去考科举?这……这确实有点……
她还没反应过来,林澈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控诉,语气更加夸张:
“殿下您评评理!臣在杨州,那可是跟阎王爷掰手腕,从瘟疫嘴里抢人!干的都是实打实玩命的活!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回来不说让臣好好歇歇,享受享受,反倒把臣往那比棺材板还窄的号房里塞?那地方是人待的吗?又臭又闷,还得连坐几天,吃喝拉撒都在里头!臣这身子骨,刚从疫病堆里爬出来,哪受得了这个?!”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装的):“您说,皇上要是觉得臣没文化,丢人,您直接说啊!罚臣俸禄,打臣板子,哪怕让臣去扫大街都行!干嘛非用这招儿羞辱臣?让全天下人看臣的笑话?这还不如让臣去边关,砍一百个北蛮子来得痛快!至少那是臣的老本行,死也死得明白!”
赵灵溪被他这一连串的抱怨和夸张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她知道林澈读书不行,但这反应也太……激烈了。
“林澈哥哥,你别急,父皇……父皇或许有他的考量。”赵灵溪试着安慰,“让你参加科举,也是想让你走正途,将来……”
“正途?臣的正途就是给皇上办差!给百姓办事!”林澈打断她,一脸悲愤,“写文章能写出粮食来?能写出药材来?能抓住通敌卖国的叛徒?殿下,您是不知道,那文章写得花团锦簇的,未必就是干实事的人!臣这样实干型的,才是朝廷需要的啊!”
他这番歪理,说得赵灵溪一时竟无法反驳。
看着林澈那副“天塌了”的表情,赵灵溪心里那点因为苏凝霜而产生的不快,反倒淡了些。她觉得,林澈哥哥虽然有时候行事鲁莽,说话粗俗,但……好像没那么复杂?至少,他在自己面前,还是那个会耍赖、会抱怨、有点让人头疼却又有点可爱的样子。
“那……圣旨已下,也不能抗旨呀。”赵灵溪软下语气,“要不……我找个机会,跟父皇说说?或者,找几个学问好的翰林,给你紧急补补课?”
“补课?”林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用的,殿下!臣这脑子,就不是读书的料!您就是把孔圣人请来,也教不会臣写八股文!臣现在一想到要进考场,就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赵灵溪:“殿下,您最得皇上宠爱了,您就帮臣求求情吧!哪怕……哪怕让臣考武举呢?骑马射箭,排兵布阵,臣保管拿个头名回来!这文考……真真是要了臣的亲命了!”
赵灵溪看着他这幅耍赖哀求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有点软。她知道父皇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但……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好了好了,你别嚎了。”赵灵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找机会跟父皇提一提,但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你自己也得……稍微准备一下,万一呢?”
林澈一听有门儿,立刻顺杆爬:“就知道殿下最心疼臣了!您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臣……臣肯定好好‘准备’!”他把“准备”两个字咬得很重,一脸“你懂的”表情。
又在公主府磨蹭了半天,说了不少好话,逗得赵灵溪眉开眼笑,林澈这才揣着那卷依旧烫手的圣旨,蔫头耷脑地回侯府。
走出公主府,他脸上的悲愤和可怜瞬间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烦躁和深思。
找公主诉苦,只是第一步,撒泼打滚,能有多大用,他心里也没底。
这科举的劫,到底该怎么过?
他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感觉比刚从杨州回来时,压力还大。
这京城的日子,果然没一天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