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密会凝霜，谋划“跑路”
虽然赵灵溪的话让林澈心里踏实了不少，但“走过场”也是场啊！一想到要被困在那个据说比茅房还憋屈的号房里，跟一堆酸臭书生一起待上好几天，他就浑身不得劲。
更让他发愁的是，万一自己到时候脑子一抽，真一个字憋不出来怎么办？或者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把皇帝气得当场撕了卷子？又或者……他干脆睡过头，错过了进场时辰？
不行不行，得留条后路！
这天夜里，林澈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他悄悄爬起来，披上外衣，跟做贼似的溜出自己的院子，摸黑往西别院去。
西别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苏凝霜那间屋子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她似乎习惯晚睡。
林澈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把门关上。
屋里，苏凝霜正坐在桌边，就着油灯，擦拭保养着一套新的、更小巧精良的飞刀。听到动静，她头也没抬，只是手微微顿了一下。
“是我！”林澈压低声音，凑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苏凝霜这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仿佛对他半夜突然闯进来并不意外：“有事？”
“有！大事！”林澈一脸严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关于科举那破事儿，我琢磨了一下，光靠公主那边吹风，还有皇帝老头‘走过场’的心思，怕是不保险。”
苏凝霜放下飞刀，静静听着。
“你看啊，”林澈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万一我到时候紧张，脑子一片空白，屁都写不出来，交白卷，这过场就走砸了吧？第二，万一我写是写了，但写得太离谱，把主考官气得当场中风，这篓子就捅大了吧？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万一靖王那老阴比，或者朝里哪个看我不顺眼的，在考场给我下绊子，比如收买巡场的，污我舞弊，或者干脆在饮食里下点啥……”
他越说脸色越凝重：“真到了那一步，皇帝就算想保我，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办啊！到时候，咔嚓——”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子这颗脑袋，可就悬了！”
苏凝霜微微蹙眉：“所以？”
“所以，咱们得提前想好退路！”林澈眼睛发亮，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我的意思是，你这边，提前准备起来。盯紧考场周围的动静，特别是靖王府和那几个可能搞鬼的官员府邸。再准备好两匹快马，一些干粮银钱，还有……易容的东西。”
苏凝霜：“……准备这些做什么？”
“跑路啊！”林澈理所当然地说，语气甚至带着点兴奋，“你想啊，万一真出了上面我说的任何一种情况，事情闹大了，皇上保不住我，或者要砍我脑袋以儆效尤，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到时候，信号一发，你就来接应，咱们立马闪人！出京城，往南也好，往西也罢，天下之大，凭咱俩的本事，还怕混不下去？”
他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开始描绘美好蓝图：“到时候，天高皇帝远，江湖任逍遥！你继续当你的女侠，我呢……就当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咱们合伙，劫富济贫也行，开个酒楼茶馆打听消息也行，反正饿不死！总比留在京城被人砍了脑袋强！”
苏凝霜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规划“跑路后的幸福生活”，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人……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清奇了？圣旨让他考试，他已经在琢磨考砸了怎么亡命天涯了？
“你……认真的？”她忍不住问。
“当然认真！”林澈瞪大眼睛，“这脑袋可就一颗，丢了就没了！凡事往最坏处想，总没错！这叫……战略转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拍了拍苏凝霜的肩膀（动作很轻，避开了她旧伤位置）：“这事可就指望你了！你的身手，你的侦查本事，还有你对京城和江湖路子的熟悉，是咱们跑路计划成功的关键！准备好马匹、路线、伪装身份，到时候听我信号！”
苏凝霜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诉她，林澈这想法有点过于……跳脱，甚至荒唐。抗旨跑路，那等于彻底放弃现有的一切，成为朝廷钦犯，后半生都得在追捕中东躲西藏。
但另一方面……她又隐隐觉得，这像是林澈能干出来的事。而且，他如此郑重地将“后路”托付给她，这份信任……让她心头微动。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简洁地应下，“我会准备。”
“够意思！”林澈大喜，又压低声音补充细节，“马要耐力好的，不要显眼的。干粮准备耐放的，多备点肉干和盐。银钱换成金叶子和小额银票，方便使用。易容的东西，越普通越好……”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苏凝霜都默默记下。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苏凝霜才淡淡问：“若一切顺利，你考过了呢？”
“考过了？”林澈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有点混不吝，“考过了当然更好啊！那咱们就用不上这跑路计划了，准备的东西就当……就当有备无患！以后说不定哪天出门游山玩水也能用上！”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行了，跟你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你早点歇着，我也回去睡了。记住啊，这事就咱俩知道，谁也别说！”
他像来时一样，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凝霜坐在桌边，看着那盏跳动的油灯，又看了看手边那套寒光闪闪的飞刀。
跑路……江湖……
很遥远的词。但被那个人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想象。
她摇了摇头，吹熄了灯。
黑暗中，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这个主子……跟着他，日子恐怕是别想平淡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