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苏婉被盯上了
“先按老弱妇孺、青壮年分类。老弱妇孺优先分帐篷,青壮年露天。米按人头分,但每天只发当天量,防止囤积。同时,组织青壮年平整土地,搭建简易窝棚,逐步改善居住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要选几个识字的,帮忙登记和管理。给他们多分点米,调动积极性。”
刘处长点点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王胖子赶紧跟出去。
十分钟后,王胖子回来了,脸色复杂。
“陈山,”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你小子走运了。”
陈默一愣。
“刘处长看上你了。”王胖子咧嘴笑,“调你去后勤处,下周一报到。”
后勤处?
陈默心里一动。
后勤处管物资,管仓库,甚至管一部分军需调配——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
“谢谢队长!”他立正敬礼。
“谢我干嘛?”王胖子摆手,“是你自己有本事。不过……”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后勤处水深,刘处长那人心思重,你去了,机灵点。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是!”陈默重重点头。
王胖子走了。
陈默坐回椅子,看着桌上那本登记册,缓缓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周末,陈默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台北。
车是偷搭的运货卡车,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台北市区。
按照顾清影上次留给他的地址——仁爱路女子中学后巷的杂货铺,他在巷口下了车。
杂货铺是个姓林的老头开的,卖些针头线脑、香烟火柴。老头看见陈默,上下打量一番:“买什么?”
陈默压低声音:“我找苏婉。她让我来的。”
老头眯起眼:“苏婉?哪个苏婉?”
“教女中校医室的。”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里屋喊了声:“阿珍!有人找!”
里屋出来个年轻女人,扎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是林秀珍。
看见陈默,她愣了一下:“你是……?”
“陈山,苏婉的丈夫。”陈默说。
林秀珍眼睛一亮:“哦!苏婉姐提过你!她在学校呢,我带你过去!”
“不用麻烦,”陈默摆手,“你帮我捎句话就行。”
“什么话?”
陈默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林秀珍:“把这个给她,她就明白了。”
布包里是两枚弹壳,一枚七九步枪弹,一枚驳壳枪弹——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一切顺利,已站稳脚跟”。
林秀珍接过布包,掂了掂,没多问:“行,我下班就给她送去。”
“谢谢。”陈默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给林秀珍,“买点吃的,别客气。”
林秀珍推辞不过,收下了。
陈默转身要走。
“等等!”林秀珍叫住他,“苏婉姐最近……好像有点麻烦。”
陈默脚步一顿:“什么麻烦?”
“学校来了个保密局的科长,姓廖,好像盯上她了。”林秀珍压低声音,“前几天还请她吃饭,就在‘春和楼’。”
陈默瞳孔一缩。
廖科长?
他想起顾清影上次在工棚说的话——那个在上海见过她的军统特务!
“她去了吗?”陈默问。
“去了。”林秀珍点头,“回来我问她怎么样,她只说‘没事’,但脸色不太好。”
陈默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他说,“谢谢你。这事,别跟其他人说。”
“我懂。”林秀珍点头。
陈默转身走出杂货铺。
巷子里阳光刺眼,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廖科长盯上清影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
必须尽快想办法。
周一早上,陈默准时到后勤处报到。
后勤处在港口区深处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门口有卫兵站岗,进出都要查证件。
刘处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头,门虚掩着。
陈默敲门。
“进。”
推门进去。
刘处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坐。”
陈默在对面椅子坐下。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刘处长放下文件,“徐州剿总作战处少校参谋,去年十一月部队打散,逃难过来。对不对?”
“是。”
“作战参谋,怎么会对后勤调度感兴趣?”
陈默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处长,作战离不开后勤。以前在徐州,我们很多时候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后勤上——弹药跟不上,粮食断了,伤员运不出去。所以卑职觉得,后勤才是打仗的根本。”
刘处长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行,既然你有心,我就给你个机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一楼西侧,三号仓库,归你管。里面是港口的备用物资——工具,零件,劳保用品。你负责清点、登记、发放。每周一报损耗,每月一盘点。”
他把钥匙扔过来。
陈默接住。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味。
“丑话说在前头。”刘处长盯着他,“仓库里的东西,少一件,我拿你是问。还有——”
他顿了顿:
“不该碰的东西,别碰。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听明白了吗?”
“明白!”陈默立正。
“去吧。”
陈默退出办公室。
一楼西侧,三号仓库。
门是厚重的铁门,锁是德国造的老式挂锁。陈默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铁门。
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仓库很大,挑高近五米,堆满了货架和木箱。货架上整齐码放着各种工具——扳手,钳子,榔头,铁锹。木箱上贴着标签:螺丝、螺母、垫圈、铁丝。
角落里还堆着一摞摞的劳保用品——工作服,手套,胶鞋。
陈默走到最近的货架前,拿起登记册。
册子很厚,但字迹潦草,很多地方涂改得乱七八糟。他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管理混乱。
太混乱了。
他放下册子,开始清点。
先从工具区开始。
扳手,应该有一百二十把,实点一百零三把,少了十七把。
钳子,八十把,实点六十五把,少了十五把。
榔头,五十个,实点四十一个,少了九个。
陈默一边点,一边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
越点,心越沉。
这才一个货架,就少了这么多东西。
那些少的工具,去哪儿了?
被偷了?还是……
正想着,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
“哟,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