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组织在等我
“保密局怎么了?”刘处长冷笑,“倒卖军需物资,是重罪!就算他是蒋总统的亲信,我也要扒他一层皮!”
他看向陈默:
“陈山,这件事你立了大功。从今天起,你正式升任后勤处仓库管理科副科长,授上尉衔。三号仓库,还有整个港区的物资调配,都归你管。”
陈默心脏狂跳。
副科长!
上尉!
这意味着,他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的文件,更核心的物资调运信息!
“谢处长!”他敬礼。
“别谢太早。”刘处长摆手,“这个位置,烫手。多少人盯着,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你给我坐稳了,坐实了。再查出什么蛀虫,直接报给我!”
“是!”
刘处长又交代了几句,让两人退下。
走出小楼,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王胖子拍拍陈默的肩膀:“陈兄弟,不,陈副科长,以后可得关照老弟啊。”
陈默苦笑:“队长别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王胖子正色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次扳倒廖明达,你在后勤处就算站稳了。不过——”
他压低声音:
“廖明达那人,阴得很。这次吃了亏,肯定要报复。你小心点。”
陈默点头:“我明白。”
两人在路口分开。
陈默没回宿舍,而是绕到港区最东边的废弃灯塔。
这里是他和顾清影约定的紧急联络点——如果遇到重大情况,就在灯塔基座的砖缝里塞纸条。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用铅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已升副科长,掌物资调配。廖涉嫌倒卖军需被捕,但其党羽仍在。近日将有大批柴油、弹药运抵基隆,疑为加强东部防务。具体番号、数量、时间另报。”
写完,他把纸条卷成细条,塞进砖缝深处,用碎石盖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灯塔下,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
第一份情报。
送出去了。
虽然只是开始,虽然风险巨大。
但至少,他们在这座岛上,扎下了第一根钉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和希望的味道。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脚步很稳。
像一棵正在疯长的树。
九月十八号,农历八月初一,凌晨两点。
台北,女子中学后巷,废弃的印刷厂二楼。
月光从破窗户漏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油墨和纸张腐败的酸味,角落里堆着蒙灰的印刷机,像蹲着的怪兽。
顾清影蹲在窗户底下,耳朵贴在墙壁上。
外面巷子死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吠叫,和更远处基隆港隐约的汽笛声。
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二十分钟。
腿麻了,但她没动。
手腕上的表,夜光指针一格一格往前爬:两点零三分,零四分,零五分……
按照约定,每月初一、十五的凌晨两点,大陆方面会向东南方向发送加密呼叫信号。持续三分钟,间隔十五秒,重复三次。
如果她和陈默在台湾建立了安全据点,并且准备好了接收设备,就在第三次信号结束后,用低功率电台回应一个简短确认码。
这是司令员在书房里交代的“最后联络手段”。
单向,被动,极度危险。
但也是他们唯一能确认“自己人还在”的方式。
顾清影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她没带电台。
太冒险。
今晚只是来确认信号是否存在——只要听到,就证明大陆方面还记得他们,还在等他们。
这就够了。
指针指向两点零八分。
突然——
耳朵里传来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不是幻听。
是电流杂音,混着某种规律的、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摩斯码。
顾清影心脏狂跳,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得更紧。
滴答声很模糊,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被层层建筑和山峦削弱。但她还是勉强分辨出了节奏:
·-··--·-·(R)
·-··--·-·(重复)
·-··--·-·(第三次)
R。
“收到”的确认码。
信号来了!
顾清影眼眶一热。
三个月了。
从上海到基隆,从审查到软禁,从打杂到潜伏……无数次以为撑不下去了,无数次在梦里听见枪响惊醒。
但现在,信号来了。
组织还在等他们。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回应。
绝对不能。
她现在没有安全据点,没有反侦察设备,甚至没有一个绝对可靠的发报环境。
贸然回应,等于自杀。
顾清影竖起耳朵,继续听。
信号重复了三遍,最后一次结束后,电流杂音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彻底消失。
巷子重新陷入死寂。
她等了五分钟。
没有后续信号。
看来大陆方面也很谨慎——只发确认呼叫,不期待立即回应。
顾清影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任务完成了一半。
确认了信号存在,确认了联络渠道畅通。
接下来,她要尽快把陈默搞到的那份情报送出去。
但怎么送?
她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破窗帘往外看。
巷子漆黑,只有尽头路口那盏路灯还亮着,灯泡坏了半边,光线昏黄。
一切正常。
顾清影转身下楼。
木楼梯老旧,每踩一脚都发出“吱嘎”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挪到一楼。
印刷厂大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轴锈死了,只能推开一条缝。
她侧身挤出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台北秋夜特有的湿冷。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头长着枯草。地面坑洼,积水映着惨淡的月光。
顾清影贴着墙根,快步往巷口走。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
不对。
太静了。
刚才还有野狗叫,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风都停了。
顾清影后背汗毛竖起。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不是东西。
时光。
极细的两道光柱,从巷子另一头扫过来——是车灯,但没开大灯,只开了示宽灯,而且用布蒙着,光线很暗。
车在缓慢移动,几乎听不见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