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逃亡
电侦车！
顾清影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保密局的无线电侦测车！专门在深夜巡逻，捕捉非法电台信号！
她的血都凉了。
刚才那三分钟的信号，被捕捉到了？
不可能！
信号功率很低，方向又是朝着东南海域，理论上不会被陆地侦测站轻易捕捉。
除非……
侦测车碰巧就在附近！
而且，刚才她蹲在二楼听信号时，是不是无意中弄出了什么动静？
顾清影来不及细想，转身就往巷口狂奔！
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炸开。
“那边！”车那边传来低喝！
引擎猛然轰鸣！
车灯大亮，两道雪白的光柱像刀子一样劈开黑暗，瞬间锁定了顾清影的背影！
“站住！”
枪栓拉动的声音！
顾清影头也不回，冲到巷口，左拐，钻进另一条更窄的岔路。
岔路是条死胡同，尽头是堵三米高的砖墙。
但她早就摸清了这里的每一条路——墙根底下堆着几个破木箱，垒起来能垫脚。
她冲到墙边，踩着木箱往上爬！
木箱“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身后，电侦车已经追到巷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跳下车，举枪冲进岔路。
“在墙上！开枪！”
砰砰！
子弹打在砖墙上，火星四溅！
顾清影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翻身滚了过去！
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钻心的疼。
她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墙这边是片废弃的菜地，杂草丛生，中间有条泥泞的小路，通向远处的居民区。
她沿着小路狂奔。
身后，墙那边传来骂声和攀爬声——那两人在翻墙！
顾清影拼命跑。
脚踝每踩一步都像针扎，但她不敢停。
肺里火辣辣的，喉咙涌上血腥味。
一百米，两百米……
居民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只要钻进那片低矮的木板房，就有机会脱身！
突然——
前方路口亮起车灯！
又一辆车！
黑色轿车，没挂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门打开，两个男人跳下来，手里拎着冲锋枪。
前后夹击！
顾清影猛地刹住脚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她扫视四周。
左边是菜地，开阔，没遮挡。
右边是条臭水沟，很深，跳下去可能淹死。
前后都是枪口。
绝境。
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但她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被抓。
绝对不能。
她身上虽然没带电台，但怀里有陈默塞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着柴油、弹药的数量和运输时间。
那是要命的东西！
顾清影一咬牙，转身跳进臭水沟！
扑通！
冰冷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头顶。
她屏住呼吸，在水底下拼命往前游。
水很浑，什么都看不见。杂草缠住腿，垃圾撞在脸上。
但她顾不上，只能凭感觉往前拱。
岸上传来吼声和脚步声。
“跳下去了！”
“开枪！”
噗噗噗！
子弹打进水里，激起一串串水花。
顾清影潜得更深。
肺要炸了。
但她不能浮上去。
游了大概二十米，她摸到沟边一根伸出来的水泥管——是排污口，直径半米左右，里面黑漆漆的。
她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
恶臭熏得人想吐，污水漫过胸口。
但她不敢停，拼命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是出口。
顾清影加快速度。
爬出管道，外面是条更小的水渠，水流缓慢，两边是稻田。
她趴在渠边，大口喘气。
污水从头发、衣服上往下滴，腥臭扑鼻。
但还活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居民区方向，车灯晃动，人声嘈杂——追兵还没放弃。
顾清影咬牙爬起来，顺着水渠往下游走。
脚踝肿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但她不能停。
走了大概一公里，水渠汇入一条小河。
河边有片竹林。
她钻进竹林深处，找了个最密的角落，瘫倒在地。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脚踝肿得像馒头，轻轻一碰就疼得倒吸凉气。
但最疼的不是脚。
是后怕。
刚才如果慢一秒，如果跳错方向，如果子弹打中……
她不敢想。
顾清影靠在竹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雾在月光下散开。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的表。
表盘进水了，指针停在两点二十一分。
但还能走。
她擦了擦表蒙子，把表摘下来，小心地揣进怀里——这是陈默送的结婚礼物，不能丢。
然后，她开始检查身上的东西。
怀里的纸条，用油纸包着，外层又套了层防水布——还好，没湿透。
她打开油纸包，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字迹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
她松了口气，重新包好，塞回最贴身的口袋。
其他东西：一把小剪刀，半截铅笔，几块零钱，还有林秀珍给她的宿舍钥匙。
都在。
顾清影靠在竹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复盘刚才的一切。
电侦车为什么会出现？
巧合？
还是……
她猛地睁开眼。
不对。
太巧了。
她第一次出来听信号，就撞上电侦车巡逻？
而且，那辆车明显是直奔印刷厂方向来的——像是提前收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告密？
胡曼丽？廖科长？还是……
顾清影握紧了拳头。
不管是谁，从现在起，她必须假设——保密局已经盯上了这一带的无线电活动。
短期内，绝对不能再用任何方式联络大陆。
甚至，要暂时切断和陈默的联系。
至少，要等风头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竹子站起来。
脚踝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得回去。
天亮之前，必须回到女中宿舍。
否则，更可疑。
顾清影折了根粗竹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竹林。
顺着小河往下游走，绕过居民区，从城郊的田埂绕回市区。
一路上避开大路，专挑小巷。
凌晨四点，她终于摸回女子中学后巷。
杂货铺还黑着灯。
她敲了敲后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
林秀珍睡眼惺忪的脸露出来，看见顾清影这副样子，吓得差点叫出声。
“苏婉姐！你怎么……”
“进去说。”顾清影闪身进门。
林秀珍赶紧关上门，插上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