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北疆来人

陆铮的回信比沈清漪预想的来得更快。密信是深夜送入坤宁宫的，信封上盖着龙骧卫的密押，火漆完好无损，显然一路未曾被人拆阅。沈清漪正在灯下翻阅佛经，看到云袖捧着密信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书卷，接过信，用裁纸刀小心地挑开火漆。

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简洁而有力：“北疆叶重山麾下，确有沈姓偏将，名唤沈慕。年二十三，寒门出身，父母早亡，未婚配。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屡立战功，深得叶重山赏识。风评甚佳，堪为良配。”

沈清漪将这封信反复看了三遍，嘴角微微上扬。沈慕，二十三岁，寒门出身，父母早亡，未婚配，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屡立战功，深得叶重山赏识。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为沈姝妍量身定做的。

她将密信收入袖中，靠在软榻上，闭目沉思。沈慕这个人，她从未听说过，但陆铮的评价向来可靠，他说“堪为良配”，那便是真的堪为良配。只是，此人远在北疆，沈姝妍在京城，两人相隔千里，如何能见上一面？总不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千里迢迢跑去北疆吧？

沈清漪想了想，决定先让陆铮再查查沈慕的详细情况，包括他的长相、性格、喜好，以及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同时，她也想找个机会，让沈姝妍先“见见”这个人——不必真的见面，看看画像也好。

翌日清晨，沈清漪处理完宫务后，便命云袖去沈府传话，让沈姝妍明日入宫一趟。她没有说是什么事，但沈姝妍是个聪明人，想必能猜到几分。

第二日，沈姝妍如期入宫。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头上依旧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妆容淡雅，整个人如同一株空谷幽兰，清丽脱俗。她走进坤宁宫，盈盈下拜，姿态恭谨：“臣女沈姝妍，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沈清漪声音平和，带着几分亲切，“坐。”

沈姝妍谢恩起身，在绣墩上坐下，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忐忑。她知道，姐姐召她入宫，一定是为了她的婚事。

沈清漪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姝妍，本宫帮你物色了一个人。北疆叶重山麾下的一个偏将，名叫沈慕，今年二十三岁，寒门出身，父母早亡，未婚配。陆铮查过，说他为人正直，武艺高强，屡立战功，深得叶重山赏识。你觉得如何？”

沈姝妍脸色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娘娘觉得好，那自然是好的。”

沈清漪看着她，微微一笑：“本宫觉得好没用，要你觉得好才行。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

沈姝妍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目光坚定：“娘娘，臣女相信娘娘的眼光。只是……臣女想见见这个人。不是不相信娘娘，而是……臣女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只是此人远在北疆，你在京城，如何能见？”

沈姝妍想了想，轻声道：“娘娘，臣女听说，皇上在北疆巡视，或许……或许可以让皇上帮忙看看？”

沈清漪心中一动。让萧珩帮忙看看？这倒是个好主意。萧珩是皇帝，他看人应该比陆铮更准。而且，萧珩若觉得沈慕不错，还可以直接下旨赐婚，省去许多麻烦。

“你说得对。”沈清漪点头，“本宫会写信给皇上，让他帮忙看看这个沈慕。若皇上也觉得不错，本宫便请皇上赐婚。”

沈姝妍脸色更红了，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娘娘。”

沈清漪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从小便与她亲近，如今能为她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她这个做姐姐的，也算是尽了心了。

“姝妍，”她忽然问，“你见过沈慕的画像吗？”

沈姝妍摇头：“没有。”

沈清漪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递给她：“这是陆铮让人画的，你看看。”

沈姝妍接过画像，展开一看，脸色微微一怔。画像上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他穿着一身铠甲，腰间佩刀，威风凛凛，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这……”沈姝妍看着画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漪看着她，问道：“怎么？不满意？”

沈姝妍摇头：“不是不满意。只是……臣妾以为，他应该是个粗犷的武夫，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沈姝妍低下头，轻声道：“没想到长得这般……好看。”

沈清漪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果然还是个小姑娘，看人先看脸。不过，沈慕确实长得不错，配得上沈姝妍。

“好看不好看，是其次。”沈清漪道，“关键是人品。陆铮说他为人正直，深得叶重山赏识，想必不会差。等皇上看了，再给你准信。”

沈姝妍点头，将画像小心地折好，收入袖中。

沈清漪又留她在宫中用了午膳，陪她说了半日话，才让人送她出宫。

沈姝妍走后，沈清漪坐在凤座上，提笔给萧珩写了一封长信。信中，她先问了萧珩的身体和北边的局势，然后将沈姝妍的婚事说了一遍，请他帮忙看看沈慕这个人，若觉得不错，便请下旨赐婚。

信写好后，她命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去北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漪一边处理宫务，一边等待着萧珩的回信。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夏来，御花园的牡丹谢了，荷花开了，蝉鸣声在午后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意乱。

这一日，沈清漪正在坤宁宫翻阅各宫的月例账册，云袖进来禀报：“娘娘，北疆来人了。”

沈清漪放下账册，心中一喜：“是皇上的信使吗？”

云袖摇头：“不是。是叶重山将军派来的人，说是要给娘娘送一样东西。”

沈清漪微微挑眉。叶重山派人送东西？送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将领被引入殿内。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风尘仆仆，显然赶了很远的路。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叶重山麾下偏将沈慕，叩见皇后娘娘！”

沈清漪心中一震。沈慕？他就是沈慕？他怎么来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面色平静地说：“起来吧。”

沈慕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呈上：“这是叶将军命末将送给娘娘的礼物，请娘娘过目。”

云袖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百年老参，品相极好，价值不菲。沈清漪看了一眼，淡淡道：“叶将军有心了。本宫收下了。”

她顿了顿，看着沈慕，问道：“你就是沈慕？”

沈慕点头：“正是末将。”

沈清漪仔细打量着他。他比画像上更加英武，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站在殿中如同一棵挺拔的松树。他的面容冷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但他的眼神却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冷硬，清澈明亮，带着几分温和和真诚。

“本宫听说，你在北疆屡立战功，深得叶将军赏识。”沈清漪道。

沈慕垂眸道：“娘娘谬赞了。末将只是尽忠职守，不敢言功。”

沈清漪点了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家中还有何人？”

“父母早亡，无兄弟姐妹。”

“可曾婚配？”

沈慕摇头：“未曾。”

沈清漪看着他，目光深邃：“本宫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沈慕心中一凛，恭声道：“娘娘请问，末将知无不言。”

沈清漪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可愿意娶本宫的族妹，沈姝妍？”

沈慕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沉默片刻，沉声道：“娘娘，末将只是一介武夫，出身寒微，配不上沈姑娘。”

沈清漪淡淡道：“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是姝妍说了算。本宫只问你，愿不愿意？”

沈慕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蝉鸣声从窗外传来，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终于，他抬起头，看着沈清漪，目光坚定：“愿意。”

沈清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那本宫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沈慕脸色微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沈清漪又留他说了几句话，便让他退下了。

沈慕走后，沈清漪靠在软榻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沈慕这个人，她看着不错。长相英武，为人正直，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不卑不亢，是个有骨气的。配姝妍，确实可以。

现在，就等萧珩的回信了。

五日后，萧珩的回信到了。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语：“沈慕此人，朕已见过，确实不错。堪为姝妍良配。朕已下旨赐婚，不日将送达京城。皇后放心。”

沈清漪看着这封信，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立刻命云袖去沈府传话，让沈姝妍入宫一趟。

沈姝妍入宫时，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支赤金步摇，妆容精致，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她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期待。

沈清漪看着她，笑道：“姝妍，皇上下旨赐婚了。你和沈慕的婚事，定了。”

沈姝妍脸色瞬间红透了，低下头，轻声道：“多谢娘娘。”

沈清漪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姝妍，沈慕这个人，本宫见过。长得不错，为人也正直，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嫁给他，本宫放心。”

沈姝妍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娘娘，臣妾……臣妾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沈清漪摇了摇头：“不必谢。你是本宫的族妹，本宫为你做这些，是应该的。只希望你以后，好好过日子，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沈姝妍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沈清漪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声。沈清漪抱着沈姝妍，心中一片宁静。

姝妍的婚事，终于定了。她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一个愿意真心待她、不图沈家门第的人。这是她的福气，也是沈家的福气。

她希望，姝妍能一直幸福下去。

傍晚时分，沈清漪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将沈姝妍和沈慕的婚事说了一遍。

太后听完，笑道：“好！沈家的女儿，嫁给了沈家的将军，倒是一段佳话。”

沈清漪点头，谦虚道：“臣妾也觉得是。沈慕虽然出身寒微，但人品好，能力强，深得叶重山赏识，这样的青年才俊，配姝妍绰绰有余。”

太后看着她，目光深邃：“皇后，你为姝妍操心这么多，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沈清漪摇了摇头：“臣妾不求她感激，只求她幸福。”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慈宁宫出来，沈清漪站在台阶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中一片宁静。

姝妍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了。她可以放心了。

回到坤宁宫，沈清漪坐在灯下，提笔给萧珩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她感谢他为姝妍赐婚，也叮嘱他保重身体，早日回京。

信写好后，她命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去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