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出嫁
赐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皇后族妹沈姝妍,赐婚北疆偏将沈慕——这个消息让不少人跌破了眼镜。
原以为沈家女儿会嫁入高门世家,与某位国公或侯府的公子联姻,没想到竟许给了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
有人惋惜,说沈姝妍嫁亏了;有人不解,说沈家放着那么多世家子弟不要,偏偏选了个无名小卒;也有人赞叹,说沈家不慕虚荣,不以门第取人,不愧是皇后娘家。
沈姝妍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每日在家中安心备嫁,绣嫁衣,学规矩,听母亲和伯母训话,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赐婚圣旨虽然还未正式下达,但萧珩已经点头,沈清漪也首肯了,这门婚事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沈家上下都在为这桩婚事忙碌,沈母苏氏更是隔三差五便来沈姝妍家中,与二房商议婚事的各项细节。
这一日,沈母苏氏和沈姝妍的生母周氏,将沈姝妍叫到了正堂。
正堂是沈家二房待客议事的地方,平日里并不常用,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开启。今日,正堂的门窗大开,阳光从雕花窗棂中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堂内陈设简朴而不失庄重,正中挂着一幅沈家先祖的画像,画像两侧是一副对联,上联写着“忠厚传家久”,下联写着“诗书继世长”。
沈姝妍走进正堂,看到两位母亲端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心中便知今日不是寻常的叙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轻声道:“女儿给伯母请安,给母亲请安。”
沈母苏氏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绣墩:“坐吧。”
沈姝妍在绣墩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端正正。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妆容素雅,整个人如同一株初春的兰花,清丽而不张扬。
周氏看着女儿,眼中带着几分不舍,几分欣慰,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她轻声道:“姝妍,今日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你仔细听着。”
沈姝妍点头:“是,母亲。”
沈母苏氏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姝妍,你是沈家的女儿,是皇后娘娘的族妹。这个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责任。你嫁人之后,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的脸面,代表着皇后娘娘的脸面。你要时刻记住,不可丢了沈家的脸,不可让人议论皇后娘娘的不是。”
沈姝妍垂眸道:“是,伯母。姝妍记住了。”
沈母苏氏继续道:“沈慕这个人,皇后娘娘见过,说他人品好,能力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皇上也见过,亲自下旨赐婚,可见对他的赏识。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但你要记住,男人的心,就像天上的云,说变就变。今日他对你好,明日未必。你不能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更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沈姝妍抬起头,看着伯母,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沈母苏氏看着她,目光深邃:“姝妍,沈家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若日后沈慕对你一心一意,你便好好与他过日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若他日后变心,你也不可沉溺情爱,不可哭哭啼啼,更不可寻死觅活。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护住自己。你是沈家的女儿,有皇后娘娘给你撑腰,有沈家给你做后盾,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沈姝妍听完,沉默了很久。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双手,从小到大,没有做过粗活,没有受过委屈。但伯母说得对,男人的心,就像天上的云,说变就变。她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伯母,”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姝妍记住了。无论何时何地,姝妍都会护住自己,不会让沈家丢脸,不会让皇后娘娘蒙羞。”
沈母苏氏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氏看着女儿,眼中含着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她轻声道:“姝妍,母亲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讲给你听。母亲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嫁了人,不比在家里,凡事要忍让,但也不要一味忍让。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要做。若受了委屈,不要一个人扛着,回来告诉母亲,母亲去给你讨公道。”
沈姝妍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母亲,女儿记住了。”
周氏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碧玉镯子,拉过女儿的手,轻轻地套在她的手腕上。镯子温润冰凉,带着母亲的体温。周氏轻声道:“这是母亲当年的嫁妆,跟了母亲二十多年。今日传给你,愿你一生平安,一世顺遂。”
沈姝妍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
周氏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沈母苏氏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蝉鸣声声。沈母苏氏站在窗前,背对着母女二人,轻声道:“姝妍,你记住,沈家的女儿,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你是你自己,你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路要走。无论嫁给谁,你都要记得,你首先是沈姝妍,其次才是沈慕的妻子。”
沈姝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郑重道:“伯母,姝妍记住了。”
沈母苏氏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好。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回去好好准备吧,圣旨应该很快就到了。”
沈姝妍点头,站起身,向两位母亲行了一礼,退出了正堂。
走出正堂,沈姝妍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伯母说得对,沈家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无论日后发生什么,她都会护住自己,不会让沈家丢脸,不会让皇后娘娘蒙羞。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碧玉镯子,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母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
“姝妍,”她轻声对自己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接下来的日子,沈姝妍便在家中安心备嫁。
每日清晨,她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给母亲请安,然后回房绣嫁衣。嫁衣是大红色的,用的是上好的云锦,上面绣着金线龙凤,寓意吉祥。她的绣工不错,针脚细密,图案精美,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她的心意。
午后,她会跟着嬷嬷学习婚后的礼仪规矩。嬷嬷是沈母苏氏从宫里请来的,据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经验丰富,教导严格。沈姝妍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习,直到嬷嬷满意为止。
傍晚时分,她会去花园里散步,赏花,喂鱼,或者坐在凉亭里读书。她最近在读《女则》和《女训》,虽然有些枯燥,但她读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地琢磨,揣摩其中的深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姝妍的心也一天天平静下来。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忐忑不安,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患得患失。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便足够了。
这一日,沈姝妍正在房中绣嫁衣,丫鬟翠儿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小姐!圣旨到了!老爷让您去正堂接旨!”
沈姝妍手中的绣花针一顿,她抬起头,看着翠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期待、紧张、忐忑、欢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了。”她放下手中的绣花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
正堂内,沈家二房的所有人都到齐了。沈姝妍的父亲沈仲年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沈姝妍的母亲周氏,再后面是沈姝妍的几个兄弟姐妹。沈母苏氏也来了,站在一旁,面色平静。
宣旨的太监是萧珩身边的李德全,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面色严肃。看到沈姝妍走进来,他微微点头,示意她站到前面。
沈姝妍走到父亲身旁,跪了下来。沈家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正堂内一片肃静。
李德全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有女姝妍,温婉贤淑,品貌端庄,朕闻之甚悦。今有北疆偏将沈慕,忠勇可嘉,屡立战功,堪为良配。特赐婚沈慕与沈姝妍,择吉日完婚。另赐京城四进宅邸一座,以为二人婚后居所。钦此!”
沈姝妍听着圣旨的内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赐婚,赐宅邸,皇上和皇后娘娘对她,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臣女领旨,谢皇上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她叩首,声音清晰而坚定。
李德全将圣旨递给她,笑道:“沈姑娘,恭喜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对你可是格外看重,这座宅邸,是皇上亲自挑选的,位置好,格局也好,离沈府也不远,方便走动。”
沈姝妍接过圣旨,站起身,轻声道:“多谢李公公。请公公代臣女向皇上和皇后娘娘谢恩。”
李德全点头:“一定一定。”
沈仲年连忙上前,塞给李德全一个厚厚的红包,笑道:“李公公辛苦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德全笑着收下,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李德全走后,正堂内顿时热闹起来。沈姝妍的几个兄弟姐妹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沈姝妍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早已飞到了那个遥远的北疆。
沈慕,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他长什么样?他性格如何?他会对她好吗?她不知道,但她愿意试一试。
圣旨下达后,沈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婚事。
沈姝妍的嫁妆,是沈母苏氏和周氏一起准备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家具摆设,应有尽有,足足装了几十抬。沈母苏氏说,沈家的女儿不能寒酸,嫁妆要体面,要让婆家知道,沈家的女儿不是好欺负的。
沈姝妍看着那些嫁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感动的是,沈家对她真的很好;心酸的是,这些嫁妆,是沈家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今以后,她就是沈慕的妻子,是沈家的人了。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萧珩归京之后。萧珩说,他要亲自为沈姝妍和沈慕主持婚礼。这份殊荣,让沈家上下都受宠若惊。
沈姝妍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房中试穿嫁衣。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艳欲滴。
“小姐真好看。”翠儿在一旁赞叹道。
沈姝妍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默默地说:姝妍,你要嫁人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别人的妻子了。你要好好的,要幸福,要快乐,要对得起沈家,对得起皇后娘娘。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沈姝妍在家中安心备嫁,沈母苏氏和周氏则忙着筹备婚事的各项细节。沈仲年和沈伯年则负责与沈慕那边沟通,协调婚期的具体安排。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一日,沈姝妍正在房中绣花,翠儿进来禀报:“小姐,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沈姝妍放下手中的绣花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房门。来人是云袖,沈清漪身边的大宫女。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面带微笑,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沈姑娘,皇后娘娘命奴婢给姑娘送些东西。”云袖将锦盒递给沈姝妍。
沈姝妍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赤金头面,做工精致,价值不菲。头面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清漪娟秀的字迹:“姝妍,本宫不能亲自去看你,只能送些薄礼,聊表心意。愿你婚姻美满,一生幸福。”
沈姝妍看着那张纸条,眼眶微微发红。她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收入袖中,对云袖道:“请云袖姐姐代我谢谢皇后娘娘。姝妍一定不负娘娘的期望,好好过日子。”
云袖点头:“沈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云袖走后,沈姝妍站在廊下,望着北边的天空,心中默默地说:皇后娘娘,姝妍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秋风拂过,卷起满地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沈姝妍站在风中,如同一株倔强的秋菊,任凭风吹雨打,依然挺立。
三个月后,萧珩归京。
皇帝回宫的消息,如同春风,吹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萧珩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穿铠甲,腰佩长剑,英姿勃发,威风凛凛。他的身后,是陆铮和一群龙骧卫精锐,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沈姝妍站在沈府的门前,远远地望着皇帝的仪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皇上回来了,婚礼就要举行了。
萧珩回宫后的第三日,沈姝妍和沈慕的婚礼,在京城如期举行。
婚礼是在沈慕的新宅邸中举行的。这座宅邸是萧珩赐的,四进四出,占地极广,布局精巧,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宅邸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沈府”二字,字迹遒劲有力,是萧珩亲笔所书。
沈姝妍坐在花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花轿在鞭炮声中缓缓前行,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了沈府的门前。
喜娘掀开轿帘,扶着她下轿。她踩着红毯,一步步走向正堂。红毯两旁,站满了观礼的宾客,有沈家的亲戚,有沈慕的同袍,有京城的官员,还有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他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祝福,也有好奇。
沈姝妍低着头,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着脚下的红毯,一步一步,走得稳而坚定。
正堂内,萧珩和沈清漪并肩坐在主位上。他们是证婚人,也是这桩婚事的促成者。萧珩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色威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清漪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凤袍,头戴赤金点翠凤冠,妆容精致,气度雍容。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道。
沈姝妍和沈慕转过身,面向门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面向萧珩和沈清漪,再次深深一拜。沈姝妍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了沈清漪那双温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深深一拜。沈姝妍透过红盖头,隐约看到了沈慕的脸。他比她想象中更加英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
“送入洞房!”
喜娘扶着沈姝妍,走进了洞房。洞房内,红烛高照,喜气洋洋。沈姝妍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沈慕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踉跄,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走到床边,拿起秤杆,轻轻挑起了红盖头。
红盖头飘落,沈姝妍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烛光下,她的脸如同三月桃花,娇艳欲滴;他的眼如同北疆的星空,深邃而明亮。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沈慕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温柔:“姝妍,我会对你好的。”
沈姝妍低下头,轻声道:“我知道。”
沈慕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姝妍,”他轻声说,“我沈慕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你。”
沈姝妍抬起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信你。”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洞房内,红烛摇曳,映照着两张年轻的脸。
沈姝妍靠在沈慕肩上,闭上眼睛,心中一片宁静。
从今以后,她就是沈慕的妻子了。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与他携手同行,风雨同舟。
婚后,沈姝妍和沈慕在京城住了半个月。半个月里,两人朝夕相处,感情日渐深厚。沈慕对她极好,百依百顺,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沈姝妍也渐渐习惯了妻子的角色,学会了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学会了处理家务琐事。
半个月后,沈慕接到萧珩的旨意,要他返回北疆任职,官升一级,升为游击将军。沈姝妍没有犹豫,决定随他一同前往。
临行前,沈姝妍入宫向沈清漪辞行。
沈清漪看着站在面前的沈姝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丫头,如今已经嫁为人妇,即将远赴北疆。她既欣慰,又不舍。
“姝妍,”她轻声道,“北疆苦寒,你要照顾好自己。”
沈姝妍点头:“娘娘放心,姝妍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清漪从手腕上取下一只白玉镯子,拉过沈姝妍的手,轻轻地套在她的手腕上。镯子温润冰凉,带着沈清漪的体温。她轻声道:“这是本宫入宫时,母亲给本宫的。今日传给你,愿你一生平安,一世顺遂。”
沈姝妍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扑进沈清漪怀里,紧紧抱住她,像小时候一样。
沈清漪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良久,沈姝妍抬起头,擦干眼泪,轻声道:“娘娘,姝妍走了。娘娘保重。”
沈清漪点头:“去吧。好好的。”
沈姝妍转身,走出坤宁宫,走出宫门,走向那个遥远的北疆。
沈清漪站在坤宁宫的台阶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