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侍寝宫女

沈清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她忙着对付前朝后宫的各种明枪暗箭，虽然大事都处置得干净利落，但这些琐碎的日常事务，确实有所疏忽。今日若不是过问太子功课，她还真不知道皇子所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

“母后，您累了。”萧宸起身走到她身边，“儿臣给您捶捶肩。”

沈清漪心中一暖，拉住儿子的手：“不用，你坐下，母后还有话跟你说。”

萧宸依言坐下。

沈清漪看着他，认真道：“宸儿，你大皇兄和二皇兄的生母虽然犯了错，但他们是无辜的，是你的手足兄弟。你记住，将来你继承大统，他们就是你的臂膀。所以你要善待他们，不能因为他们生母身份低微或有罪，就轻视他们。”

萧宸点头：“母后放心，儿臣从不轻视几位皇兄皇弟。大皇兄读书用功，二皇兄虽然体弱但心地善良，四皇弟聪明伶俐，儿臣都很喜欢他们。”

沈清漪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你父皇常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你是储君，更要懂得团结手足的道理。”

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天色渐暗，沈清漪命人摆膳。

不多时，萧珩也来了坤宁宫。

他一进门便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再看沈清漪面色不太好看，萧宸也规规矩矩地坐着，便笑道：“怎么了这是？谁惹皇后不高兴了？”

沈清漪起身行礼，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萧珩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坐到沈清漪身边，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这些事朕也有责任，朕平日里只顾着前朝的事，后宫的事全靠你操持，没想到皇子所会出这种纰漏。”

沈清漪摇头：“是臣妾疏忽了，不怪皇上。”

萧珩拍了拍她的手背，看向萧宸：“宸儿，你母后今日处置得如何？”

萧宸恭敬道：“母后处置得当，儿臣受益匪浅。”

萧珩满意地点头：“你母后是难得的贤后，未出嫁时更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才女，你要好好跟着学。”

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席间萧珩问起萧宸的功课，萧宸一一作答，萧珩听了也很满意，夸了几句。

用完晚膳，萧宸起身告退：“父皇、母后，儿臣先回东宫研习功课了，明日太傅还要考问。”

萧珩点头：“去吧，早些歇息，不要太累。”

萧宸行礼退下，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见父皇正低声和母后说着什么，母后脸上露出了笑意。他心中欢喜，脚步轻快地走了。

东暖阁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萧珩拉过沈清漪的手，让她坐到身边：“朕看你今日处置皇子所的事，虽然雷厉风行，但也别忘了自己的身子。前些日子你感染风寒才好没多久，别又累着了。”

沈清漪心中温暖，嘴上却道：“臣妾没事。倒是皇上，最近朝堂上如何？”

“还好。”萧珩捏了捏她的手，“你父亲在朝中办事得力，朕很放心。只是最近北边有点不太平，朕打算让沈慕带兵去巡查一番。”

沈清漪点头：“沈慕是沈容月的夫君，也是臣妾的妹夫，皇上信任他，是他的福分。”

萧珩笑道：“你不怪朕把你妹夫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怎么会。”沈清漪摇头，“男儿志在四方，能为国效力是荣耀。容月也不会怪皇上的。”

萧珩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清漪，有时候朕觉得，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朕心疼。”

沈清漪一怔，随即笑了：“皇上这是怎么了？忽然说这种话。”

萧珩将她揽入怀中：“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在朕身边，朕很安心。”

沈清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道：“臣妾也安心。”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萧珩忽然道：“你今日说要给煜儿和铭儿挑侍寝宫女，有没有想过直接给他们指婚？”

沈清漪抬头看他：“皇上的意思是……”

萧珩道：“煜儿十五了，铭儿也十三了，虽说不用太急，但可以先相看起来。朝中不少大臣家里有适龄的女儿，朕的意思是让皇后派人去打听打听，若有合适的，可以先定下来，等他们再大些再成婚。”

沈清漪想了想，点头：“皇上说得是。臣妾明日就派人去打听，看看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儿。不过——”

“不过什么？”

沈清漪斟酌道：“大皇子的生母惠妃是被废的，他的婚事不能太高调，免得惹人非议。最好选一个家世中等、品行端方的女孩儿。至于二皇子，他身子弱，婚事更要慎重，要选一个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

萧珩赞许地点头：“你想得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沈清漪又道：“还有四皇子，虽然还小，但也可以先留意着。祥妃是她的养母，到时候臣妾会和祥妃商议。”

萧珩笑了：“你这皇后当得，真是操碎了心。”

沈清漪也笑了：“这是臣妾的本分。”

萧珩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道：“那皇后今晚能不能尽尽别的本分？”

沈清漪脸一红，瞪了他一眼：“皇上——”

萧珩哈哈大笑，将她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

烛火摇曳，映得东暖阁内一片温馨。

翌日清晨，沈清漪起来时萧珩已经去上早朝了。她梳洗完毕，用了早膳，便召来云袖和云芷，开始安排为皇子挑选侍从和侍寝宫女的事。

“侍寝宫女的事要慎重。”沈清漪一边喝茶一边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都是头一遭，不能随便塞个人过去。要挑那些容貌端正、性情温柔、知书达理的。最重要的是，要懂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云袖道：“娘娘，奴婢昨日去内务府看了，有几个合适的。有一个叫秋月的，十八岁，原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里犯了事才入宫的，读过书，会写字，人也沉稳。还有一个叫春兰的，十七岁，模样好，性子也温柔，就是有点内向。”

沈清漪想了想：“秋月给大皇子，春兰给二皇子。另外再各挑两个备选的，以防万一。”

云袖应下。

沈清漪又道：“去打听朝中官员家里适龄女孩儿的事，要悄悄地进行，不要声张。让人先去打听三品以上官员家里有没有十三到十六岁的女孩儿，品行如何、相貌如何、琴棋书画会不会、管家理事的本事怎么样、周围相处的好友都有谁，都要问清楚。记住，要低调，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云芷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沈清漪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她们去办。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漪忙得脚不沾地。她亲自过目了内务府送来的候选人名单，从中挑选了二十多个太监、宫女，又亲自一个个面试，最终为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各自配齐了伺候的人。

大皇子萧煜身边，她挑了一个叫张福的太监做管事太监，此人四十多岁，在宫里干了二十多年，规矩懂、做事稳，关键是老实不油滑。又挑了一个叫刘嬷嬷的管事嬷嬷，此人是坤宁宫出去的，办事利索，对沈清漪忠心耿耿。另外配了六个太监、四个宫女，都是经过她亲自把关的。

二皇子萧铭身边，她挑了一个叫赵和的太监做管事太监，此人三十多岁，细心周到，会些医理。又挑了一个姓王的嬷嬷，专门照顾萧铭的饮食起居。另外配了四个太监、四个宫女，也都是精挑细选的。

四皇子萧瑞身边，祥妃已经推荐了几个人，沈清漪又加了几个人，凑齐了六个太监、四个宫女，让祥妃自己安排管事的人。

至于侍寝宫女，沈清漪让云袖先将秋月和春兰带到坤宁宫，她要亲自看看。

秋月果然如云袖所说，容貌清秀，举止端庄，说话条理清晰，一看就是读过书的。沈清漪问了她几句诗书，她都能对答如流，心中便有了数。

春兰则是个温温柔柔的姑娘，话不多，但笑起来很好看，让人看着就舒心。沈清漪问她会不会照顾人，她小声说自己在家时照顾过生病的母亲，所以懂一些。

沈清漪满意地点头，对二人道：“本宫将你们分别指给大皇子和二皇子，不是让你们去争宠邀功的，是让你们去伺候皇子的起居。你们要记住本宫的话：尽心伺候，安分守己，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若让本宫知道你们在外面嚼舌根或勾三搭四，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二人跪地叩头：“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定当尽心伺候皇子，安分守己。”

沈清漪挥手让她们退下，又让人去请大皇子和二皇子过来。

萧煜和萧铭很快到了。沈清漪将秋月和春兰指给他们，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带着人回去了。

萧煜回到皇子所，看着新配的一群宫人，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大皇子，生母惠妃虽然被废，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些年他习惯了被人冷落、被人怠慢，甚至已经麻木了。没想到今日母后会突然过问，还给他配了这么多人手，连侍寝宫女都安排了。

“大殿下，您该用膳了。”秋月端着托盘进来，将饭菜一一摆好。

萧煜看着这个清秀温柔的宫女，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十五岁了，不是不懂男女之事，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有些紧张。

秋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轻声笑道：“殿下别紧张，奴婢只是来伺候您的。您先用膳，吃完奴婢再给您铺床。”

萧煜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秋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

这位大皇子，虽然是龙子凤孙，但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她听说过惠妃的事，也知道这位大皇子在宫里没什么依靠。如今皇后忽然重视起来，不知是福是祸。

但不管怎样，她会做好自己的本分。皇后说得对，尽心伺候，安分守己，这才是长久之道。

二皇子那边，春兰也安顿了下来。萧铭身子弱，春兰便先给他煎了药，又熬了一碗红枣粥，服侍他吃下。

萧铭靠在床上，看着这个温柔细心的宫女，轻声道：“谢谢你。”

春兰脸一红，小声道：“殿下别这么说，这是奴婢的本分。”

萧铭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是二皇子，生母早逝，敬昭容早已被贬，从小体弱多病，连走路都比别人晚。他知道自己不受重视，也知道父皇和母后对他没有太多期望。但今日母后忽然给他配了这么多人，还派了会医理的嬷嬷来照顾他，他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也许，母后并没有忘记他。

傍晚时分，沈清漪将今天的事写成折子，派人送去御书房给萧珩过目。萧珩看了，批了几个字：“皇后辛苦了，朕甚慰。”

沈清漪看了回批，嘴角微微上扬。

云袖在一旁笑道：“皇上对娘娘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清漪摇头：“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是信任。皇上信任本宫，本宫就要把事办好。今日这事虽然琐碎，但关系到皇子们的成长，关系到皇家的体面，本宫不能掉以轻心。”

云袖点头：“娘娘说得是。”

沈清漪又道：“去打听朝中官员家里适龄女孩儿的事，要抓紧。本宫想在入冬之前把这事定下来，这样过年时就能让大皇子和二皇子先相看起来。”

云芷道：“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大概七八日就有消息。”

沈清漪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便让她们退下。

夜幕降临，坤宁宫又恢复了宁静。

沈清漪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些年，她从一个入宫不久的妃嫔，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斗倒了惠妃、敬昭容、丽修容，斗倒了刘婕妤、清修容，斗倒了杨文渊、周家，一路走来，手上沾了多少血，她已记不清。

但她从不后悔。

因为她知道，在这深宫里，不狠，就站不稳。站不稳，就保不住自己，保不住太子，保不住沈家。

如今后宫终于平静了，前朝也稳定了，她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处理这些琐碎的事了。为皇子们挑人、指婚，这些事虽然琐碎，但同样重要。因为这关系到皇家的传承，关系到国家的稳定。

她正想着，萧珩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萧珩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沈清漪回过神，靠在他怀里：“在想今天的事。皇上，你觉得臣妾给煜儿和铭儿配的人怎么样？”

萧珩在她耳边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安排得很好。尤其是那个秋月，家世清白，读过书，配煜儿正合适。春兰虽然家世差些，但性子温柔，配铭儿也不错。”

沈清漪笑道：“皇上看得仔细。”

萧珩也笑了：“你的折子，朕哪次不仔细看？”

两人相视一笑，温情脉脉。

沈清漪忽然道：“皇上，臣妾有个想法。”

“说。”

“臣妾想等明年开春，在御花园办一场赏花宴，请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带着家眷来参加。到时候臣妾可以亲眼看看那些女孩儿，也好为煜儿和铭儿挑选合适的人选。”

萧珩想了想，点头：“这个主意好。不过——”

“不过什么？”

萧珩笑道：“不过朕觉得，你不用明年开春，好事不怕晚，要进皇家当皇子妃的女子，得好好考察，品德为上。不若以一年为期，多举办几次宴会，多看看，待到明年中秋在定下也不迟。”

沈清漪眼睛一亮：“皇上考虑得周到。那就先相看相看吧。”

萧珩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皇后，越来越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沈清漪嗔道：“臣妾这是为皇上分忧，怎么成了往上爬了？”

萧珩哈哈大笑，将她搂得更紧：“好好好，是为朕分忧。朕的皇后，辛苦了。”

沈清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窗外月色如水，映得坤宁宫一片静谧。

这一夜，帝后二人相依而卧，说了许多话，从皇子的事说到朝堂的事，从朝堂的事说到边疆的事，从边疆的事又说到太子的事。说到最后，萧珩忽然道：“清漪，你说朕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是什么？”

沈清漪想了想：“是立宸儿为太子？”

萧珩摇头。

“是重用沈家？”

萧珩还是摇头。

“那是什么？”

萧珩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是娶了你。”

沈清漪怔住了，眼眶微红。

萧珩笑了，将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沈清漪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朝后宫如何风云变幻，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她就能安心。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还要继续为皇子们操心，为太子操心，为这个后宫操心。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

她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