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王府琐事

沈清漪正在暖阁里等着他，见他进来，笑着招手：“过来坐。”

萧煜依言坐下，沈清漪看着他，目光柔和：“煜儿，本宫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萧煜垂手道：“母后请讲。”

沈清漪道：“第一，你虽然封了王，但不要骄傲自满。你父皇封你为端王，封号‘端’，是希望你端正做人、端正做事。你要对得起这个封号。”

萧煜点头：“儿臣谨记。”

沈清漪又道：“第二，你入朝参政后，要多听、多看、少说。朝堂上的事复杂，你年轻，经验不足，不要急于表现自己，要先跟着大臣们学。”

萧煜再次点头：“儿臣明白。”

沈清漪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马上就要成婚了，王妃进门后，你要尊重她、善待她。她是你的正妻，是你的贤内助，你要给她应有的尊重和体面。”

萧煜认真道：“儿臣一定尊重王妃，善待王妃。”

沈清漪顿了顿，又道：“至于秋月，本宫知道她伺候你尽心，也听说你们还未同窗，本宫不怪你，也不怪她。但你要记住，秋月是侍寝宫女，有些事是她应尽的本分，更是为了让你通晓人事，做个大人。将来王妃进了门，你要平衡好两边的关系，不能厚此薄彼，更不能让王妃受委屈。秋月那边，你要跟她说清楚，让她知道自己的本分。”

萧煜道：“母后放心，儿臣已经跟秋月说过了。她答应尊重王妃，不做非分之想。”

沈清漪满意地点头：“好。你能提前把话说开，说明你心里有数。本宫就放心了。”

萧煜跪下来，给沈清漪磕了个头：“母后，儿臣……儿臣多谢母后。儿臣从小没了亲娘，是母后不嫌弃儿臣，给儿臣指婚、封王，还让儿臣入朝参政。这份恩情，儿臣一辈子都记得。”

沈清漪连忙扶起他，眼眶也有些红：“傻孩子，说什么谢。你是你父皇的儿子，就是本宫的儿子。本宫对你和对宸儿是一样的，只是宸儿是太子，本宫不得不多费些心。但你也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萧煜抹了抹眼泪，重重点头。

沈清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吧。好好准备成婚的事，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本宫说。”

萧煜行礼退下，出了坤宁宫，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皇子所。

秋月正在寝殿里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殿下，圣旨上说了什么？”

萧煜拉着她坐下，将圣旨的内容说了一遍。秋月听完，又惊又喜：“殿下封王了！还要娶王妃了！太好了！”

萧煜看着她欢喜的样子，心中既高兴又有些愧疚。

“秋月，我有话跟你说。”萧煜认真道。

秋月看他神色郑重，也收起笑容：“殿下请说。”

萧煜道：“王妃进门后，她就是端王府的女主人。你虽然是第一个伺候我的人，但你要记住，她是正妻，你是侍妾。你要尊重她，不能跟她争宠，不能跟她斗气。”

秋月点头：“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尊重王妃，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萧煜又道：“但你也放心，我不会因为王妃进门就疏远你、冷落你。只要你不做错事，我保你一世安稳。”

秋月眼眶微红，跪下来给萧煜磕了个头：“奴婢多谢殿下。奴婢不求别的，只求能一直留在殿下身边伺候，就心满意足了。”

萧煜扶起她，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秋月点头，破涕为笑。

萧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姑娘，从他被冷落、被怠慢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他、照顾他、陪他读书、给他解闷。她不仅是他的侍寝宫女，更是他的知己、他的朋友。

他答应过要护着她，就一定做到。

不管是王妃进门，还是将来再有别的女人，秋月在他心里的位置，不会变。

十一月中旬，赐婚的圣旨下到了陈家。

陈文远带着全家人跪接圣旨，恭敬地谢了恩。陈氏接过圣旨，双手微微发抖，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她要嫁的人是端王，皇上的大皇子，虽然生母被废，但皇上和皇后对他很好，不仅封了王，还要让他入朝参政。这门亲事，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陈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低声叮嘱：“到了王府，要孝敬端王，尊重端王，也要管好后院。你是正妻，要有正妻的威仪，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陈氏点头：“女儿明白。”

陈夫人又道：“听说端王身边有个侍寝宫女，是皇后派去的，很得端王宠爱。你进门后，不要跟她争风吃醋，要以正妻的身份压住她，但也不要太过分，免得端王不高兴。”

陈氏道：“女儿省得。女儿会善待她，但也不会让她越过了女儿去。”

陈夫人满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娘就放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二月，端王的婚期定在了来年二月。

萧煜开始忙着筹备出宫开府的事。内务府在东城给他选了一处宅子，三进三出的院落，虽然不算大，但胜在精致。萧煜去看了一趟，很满意，便让人开始修缮布置。

秋月也跟着去看了，帮着出主意，哪里摆花、哪里放书案、哪里做库房，都一一记下来，回去后写了个单子给萧煜看。

萧煜看了，笑道：“你想得比我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秋月抿嘴一笑：“奴婢别的不行，这些琐碎的事还是能帮殿下分忧的。”

萧煜拉着她的手，认真道：“秋月，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省了很多心。”

秋月脸一红，低下头：“殿下别这么说，奴婢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萧煜笑了，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这一年冬天，虽然寒冷，但萧煜心里是暖的。

他有父皇母后的疼爱，有秋月的陪伴，有即将到来的王妃，有即将拥有的一切。

他终于熬出头了。

年关将近，宫里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沈清漪忙着筹备除夕国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总会抽空问问皇子所的事，问问萧煜筹备得怎么样了，问问萧铭身子好些了没有，问问萧瑞功课有没有落下。

云袖笑道：“娘娘对几位皇子真是上心。”

沈清漪摇头：“不是上心，是本宫的责任。他们都是皇上的骨血，是大梁的皇子，本宫不能不管。”

云袖点头：“娘娘说得是。”

除夕国宴上，萧煜坐在端王的位置上，看着满殿的文武百官，心中感慨万千。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坐在皇子所里，身边只有几个怠慢的奴才，冷冷清清地过了个年。而今年，他已经是大梁的端王，有了自己的封号、自己的位置，再过两个月，就要成婚开府了。

这一切，都是父皇和母后给的。

他端起酒杯，遥遥看向坐在上首的萧珩和沈清漪，心中默默说了一句：谢谢。

萧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看过来，对他微微点头。

萧煜心中一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沈清漪也看了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萧煜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忍住了。

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能再动不动就哭了。

除夕过后，新年到来。

萧煜忙着筹备婚礼和开府的事，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是充实的。秋月帮着他打理琐事，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正月十五元宵节，沈清漪在宫中办了元宵宴，邀请了端王妃人选陈氏及其家人。陈氏再次进宫，这次比上次从容了许多，举止更加大方得体。

沈清漪特意让萧煜和陈氏见了一面，两人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虽然只是客套的寒暄，但彼此都对对方有了初步的好感。

萧煜觉得陈氏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是个有主见的女子。陈氏觉得萧煜声音沉稳、谈吐不俗，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沈清漪见两人都对对方满意，心中便有了底。

元宵宴结束后，沈清漪将萧煜叫到坤宁宫，问他：“煜儿，你觉得陈氏怎么样？”

萧煜道：“回母后，陈氏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儿臣觉得很好。”

沈清漪满意地点头：“那就好。你们有缘，本宫就放心了。”

萧煜又道：“多谢母后成全。”

沈清漪摆手：“不是本宫成全，是你们自己有缘分。本宫只是牵线搭桥而已。”

萧煜笑了，笑得很开心。

二月二，龙抬头。

端王萧煜大婚。

婚礼在端王府举行，虽然不是宫中大婚，但排场也不小。萧珩和沈清漪都送来了厚礼，太子萧宸亲自来贺喜，朝中大臣也纷纷送礼。

萧煜穿着大红色的新郎礼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去了陈家迎亲。

陈氏穿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

一路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花轿到了端王府，萧煜下马，接过红绸，牵着陈氏进了正堂。

拜天地，拜高堂——高堂不在，向着皇宫的方向拜了——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洞房里，萧煜用秤杆挑开陈氏的红盖头，看到了一张端庄秀丽的脸。

陈氏微微抬头，看了萧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

萧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王妃，他未来的妻子，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王妃。”萧煜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陈氏轻声应道：“王爷。”

萧煜道：“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不用拘谨，有话直说就行。”

陈氏点头：“是。”

萧煜又道：“今晚你好好歇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陈氏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王爷请便。”

萧煜转身出了洞房，去了书房。

他不是不想留在洞房里，而是觉得两人第一次见面，太过仓促，不如等彼此熟悉一些再说。

秋月在书房里等着他，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殿下——不，王爷，您怎么来书房了？”

萧煜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不想让她觉得我是个急色的人。先相处几天，等彼此熟悉了再说。”

秋月点头：“王爷考虑得周到。”

萧煜看着她，忽然道：“秋月，你以后在王妃面前，要叫王爷，叫我殿下也行，但不要太亲近。等王妃熟悉了王府的规矩，我再安排你的事。”

秋月低头：“奴婢明白。”

萧煜拉住她的手：“委屈你了。”

秋月摇头：“不委屈。奴婢能留在王爷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

萧煜心中一暖，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秋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宁。

几天后，陈氏渐渐熟悉了王府的规矩，也开始接触府中的事务。萧煜见她处理事情有条有理，心中很是满意。

这天晚上，萧煜去了正院，留宿在陈氏的房里。

陈氏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下来。萧煜很温柔，没有让她感到不适。

第二天早上，萧煜醒来时，陈氏已经起身了，正在梳妆。萧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温情。

“王妃。”萧煜开口。

陈氏回头，笑道：“王爷醒了？”

萧煜点头，起身穿衣。陈氏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煜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陈氏脸一红，点头：“嗯。”

萧煜笑了，笑得很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端王府渐渐步入了正轨。

陈氏管着后院，秋月管着书房和萧煜的起居，两人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陈氏知道秋月是萧煜的侍寝宫女，也知道萧煜对她很好，但陈氏没有吃醋，也没有针对秋月，而是以正妻的身份，给了秋月应有的体面。

秋月也很懂事，在陈氏面前恭恭敬敬，从不越界。

萧煜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欣慰。

二月下旬，萧煜开始入朝参政。

他每天早朝都准时到，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大臣们议事。萧珩有时候会问他意见，他答得谨慎，从不妄言。

大臣们见他年纪虽轻，但举止稳重、说话有条理，也都高看他一眼。

萧煜知道自己资历浅、经验少，所以从不急于表现自己，而是多听、多看、多学。他把每天的朝会内容都记下来，回府后反复琢磨，有不懂的就请教陈氏和秋月——陈氏出身书香门第，博学多才，又自小受父母培养，陈侍郎也常会教导她一些民生政事；秋月虽然不懂朝政，但她读过很多书，能帮他查资料、理思路。

“王爷，您今日在朝上说的意见，极好，您志在贤王，志在能为天下百姓做些实事，皇上一定也为您感到欣慰呢。”陈氏一边帮他整理书案一边道。

萧煜摇头：“不过是附和父皇的话而已，不算什么。”

秋月搭话道：“附和也是有技巧的。王爷附和得恰到好处，既显得认同皇上，又不显得阿谀奉承，又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这就是本事。”

萧煜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秋月抿嘴一笑：“奴婢说的是实话。”

萧煜拉过她俩的手，认真道：“谢谢你们。有你们在身边，我真的觉得做什么都有底气。”

陈氏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妾身是您的妻子，自然与您同心同德。”

秋月眼眶微红：“王爷别这么说，奴婢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窗外，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端王府里，一片祥和。

萧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光，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是大梁的端王，是皇上的长子，是太子的大哥。他有贤惠的王妃，有贴心的秋月，有父皇母后的信任，有即将展开的前程。

他要做一个好王爷，为国效力，为父皇分忧，为太子铺路。

他也要做一个好丈夫，善待王妃，护着秋月，让后院安宁。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也是他对父皇母后的承诺。

他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