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家与国
三月中旬,沈清漪又召见了沈伯年。
沈伯年下了早朝便直奔坤宁宫,进殿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
沈清漪抬手:“父亲快起来,坐下说话。”
沈伯年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女儿,目光中满是慈爱。
沈清漪问道:“父亲近日可好?”
沈伯年点头:“臣一切都好。就是朝事繁忙,有些累。”
沈清漪道:“父亲要注意身体,别太操劳了。”
沈伯年笑道:“臣省得。娘娘放心。”
沈清漪又问:“昭弟的事,父亲打算怎么办?”
沈伯年叹了口气:“那孩子非要今年下场,臣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不过臣跟他说好了,若考不中,就老老实实再读三年。”
沈清漪点头:“这样也好。让他试试,知道科考的难度,以后会更用功。”
沈伯年道:“臣也是这么想的。”
沈清漪又道:“父亲,女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沈伯年道:“娘娘请说。”
沈清漪斟酌了一下,道:“女儿想给铭儿也相看王妃了。他虽然才十三,但身子弱,婚事早些定下来,对他有好处。”
沈伯年想了想,道:“娘娘考虑得周到。二皇子的婚事,确实要早些打算。他身子弱,要找个温柔体贴、会照顾人的女孩儿。”
沈清漪点头:“女儿也是这么想的。父亲在朝中认识的人多,帮女儿留意留意,看看哪家的女孩儿合适。”
沈伯年道:“臣记下了。回去就让人打听。”
沈清漪又道:“还有一件事,女儿想给太子选伴读了。宸儿今年十一了,该有几个伴读陪他读书、习武。”
沈伯年眼睛一亮:“伴读的人选,娘娘可有中意的?”
沈清漪道:“女儿想从朝中大臣的子弟里选几个品行端正、学问好的。父亲,家中若有好的人选,可以推荐给女儿,毕竟是太子外家。”
沈伯年想了想,道:“臣记得翰林院学士王仲和的孙子,今年十二,读书用功,品行也好。还有户部侍郎陈文远的儿子,今年十一,跟太子年纪相仿。这两个都不错。家中的话,各方都有几个出挑的,我回家好好挑挑,太子伴读,学识要好,品德更要好。”
沈清漪点头:“女儿记下了。回头让人去打听打听。”
父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朝中的事,沈伯年便起身告辞了。
沈清漪送父亲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的父亲,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见面,都能让她感到安心。
三月下旬,沈清漪又召见了沈清昭。
沈清昭今年十七岁,长得眉清目秀,身量高挑,颇有几分沈伯年年轻时的风采。他进殿行礼,神态恭谨,但眼中带着一丝少年人的锐气。
“臣沈清昭参见皇后娘娘。”沈清昭跪下行礼。
沈清漪笑着抬手:“起来吧,昭弟。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
沈清昭站起身,垂手而立。
沈清漪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长大了,比以前高了不少。”
沈清昭笑道:“娘娘谬赞,臣只是正常长个儿。”
沈清漪示意他坐下,问道:“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科考?”
沈清昭点头:“是。臣想下场试试。”
沈清漪道:“父亲本来不同意,是你坚持要考的?”
沈清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知道父亲是为臣好,想让臣再多读几年,根基扎实了再考。但臣想早些考取功名,为家族争光,所以……”
沈清漪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科考不是儿戏。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清昭道:“臣在国子监读了三年,经义、策论都学了一些。臣自己也下了苦功,每日卯时起身读书,亥时才歇息。”
沈清漪点头:“用功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你还年轻,别把身子熬坏了。”
沈清昭道:“娘娘放心,臣省得。”
沈清漪又道:“你若是考不中,打算怎么办?”
沈清昭一怔,随即道:“若是考不中,臣就再读三年,下次再考,臣还年轻,不必逞一时之气。”
沈清漪满意地点头:“好。有这个心态就好。科考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一次考不中很正常,不要气馁。”
沈清昭肃然道:“臣记住了。”
沈清漪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像沈清昭一样,年轻、锐气、不甘平庸。如今她已经贵为皇后,而沈清昭才刚开始他的人生。
“昭弟,姐姐有几句话要叮嘱你。”沈清漪道。
沈清昭郑重起身,垂手道:“姐姐请讲。”
沈清漪道:“第一,科考考的是学问,也是人品。你要凭真本事考,不要走歪门邪道。沈家的家训是‘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你要记住。”
沈清昭点头:“臣谨记。”
沈清漪又道:“第二,不管你考不考得中,都不要骄傲自满,也不要妄自菲薄。考中了,要继续努力;考不中,也别灰心,下次再来。”
沈清昭再次点头:“臣明白。”
沈清漪继续道:“第三,你是沈家的子弟,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沈家。你要谨言慎行,不要给沈家丢脸,也不要给本宫丢脸。”
沈清昭跪下来,郑重道:“娘娘放心,臣一定不负娘娘期望,不负沈家期望。”
沈清漪扶起他,笑道:“好了,起来吧。回去好好读书,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沈清昭行礼退下,出了坤宁宫,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斗志。
他要努力,一定要考中,为家族争光,为皇后娘娘争光。
三月二十八,沈清漪在坤宁宫设了小宴,请沈家的人进宫团聚。
沈老太爷、沈伯年、沈夫人、沈清昭,还有沈家几个近亲,都来了。
宴席设在坤宁宫的正殿,沈清漪坐在上首,太子萧宸坐在她旁边。沈家的人依次落座,气氛温馨而热闹。
沈清漪举杯道:“今日请家人进宫团聚,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沈家有今日,全靠祖父、父亲和各位长辈的努力。本宫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沈老太爷笑道:“娘娘客气了。沈家有今日,全靠娘娘在宫里的提携。若不是娘娘,沈家也不会有今天。”
沈清漪摇头:“祖父谬赞了。孙女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沈家的荣光,是祖父、父亲和各位长辈一点一点挣来的,孙女儿不敢居功。”
沈伯年道:“娘娘太谦虚了。沈家能有今天,娘娘功不可没。”
沈清漪笑了笑,不再多说。
宴席上,沈清昭坐在角落里,有些拘谨。他虽然是沈家的子弟,但很少进宫,面对皇后娘娘和太子,难免有些紧张。
萧宸注意到了他,笑着问道:“你是昭舅舅?”
沈清昭连忙起身:“臣沈清昭,参见太子殿下。”
萧宸摆手:“不用多礼,坐下说话。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科考?”
沈昭点头:“是。”
萧宸道:“那你要加油,考中了孤给舅舅庆功。”
沈清昭心中一暖,笑道:“臣一定努力。”
沈清漪看着儿子和沈清昭说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宸儿越来越有太子的样子了,待人接物都很得体。她感到很欣慰。
宴席结束后,沈清漪送家人到宫门口。
沈老太爷拉着她的手,低声道:“清漪,你在宫里好好的,祖父就放心了。”
沈清漪眼眶微红:“祖父也要保重身体。”
沈老太爷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沈伯年走过来,对沈清漪道:“娘娘,臣回去了。您多保重。”
沈清漪点头:“父亲也要保重。”
沈夫人走过来,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道:“娘娘,照顾好自己。”
沈清漪道:“母亲放心,女儿省得。”
沈清昭最后走过来,对沈清漪行礼:“娘娘,臣回去了。臣一定努力读书,争取考中。”
沈清漪点头:“好。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马车渐行渐远,沈清漪站在宫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转身。
云袖走过来,轻声道:“娘娘,该回去了。”
沈清漪点头,转身回了坤宁宫。
进了东暖阁,沈清漪坐到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沈家的日子,想起了祖父的疼爱、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想起了沈容月的活泼、沈清昭的调皮。
那些日子,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依然清晰地留在她的记忆里。
如今,她已经是皇后了,是国母,是后宫之主。沈家也因为她的荣宠而日益兴盛。
但她知道,荣宠无常,今日的荣耀,不代表明日的安稳。
所以她始终保持着清醒,不敢有丝毫懈怠。
“云袖。”沈清漪忽然开口。
云袖走过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沈清漪道:“让人去打听一下翰林院学士王仲和的孙子,还有户部侍郎陈文远的儿子。本宫要给太子选伴读。”
云袖应声:“是。”
沈清漪又道:“还有,让人去打听一下朝中官员家里十三到十五岁的女孩儿,本宫要给二皇子相看王妃。”
云袖再次应声:“是。”
沈清漪挥手让她退下,自己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太子的伴读、二皇子的婚事、四皇子的教养、端王在朝中的表现、沈清昭的科考……
事情很多,但她不觉得累。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她的责任。
作为皇后,作为国母,作为沈家的女儿,她必须把这些事都做好。
沈清漪靠在软榻上,渐渐睡着了。
云袖轻手轻脚走过来,给她盖上一层薄毯,又悄悄退了出去。
这位皇后娘娘,实在是太累了。
她每天要处理宫务、照顾皇子、应付前朝后宫的种种事端,还要操心娘家的事。
但她从不抱怨,从不叫苦,只是默默地扛着。
云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牡丹,心中默默祈祷:但愿皇后娘娘能一直平安顺遂,但愿沈家能一直荣耀不衰。
这是她的心愿,也是所有坤宁宫人的心愿。
四月初一,沈清漪收到了沈清昭的来信。
信中说,他已经在国子监报了名,准备参加今年的科考。他每日卯时起身读书,亥时才歇息,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还说,他一定会努力,争取考中,为家族争光。
沈清漪看完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孩子,有骨气,有志气。
她提笔回信,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又让云袖准备了一些补品和文房四宝,让人送去沈府。
信送出后,沈清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春光,心中一片宁静。
四月初五,沈清漪又召见了沈夫人。
这次沈夫人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其他人。
“母亲,昭弟的事,您怎么看?”沈清漪问道。
沈夫人叹了口气:“那孩子倔,非要今年考。我劝不动他,只好随他了。”
沈清漪道:“让他试试也好。考中了是好事,考不中也别气馁。昭弟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沈夫人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
沈清漪又道:“母亲,女儿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沈夫人道:“娘娘请说。”
沈清漪斟酌了一下,道:“女儿想给昭弟说一门亲事。”
沈夫人一怔:“昭儿才十七,是不是太早了?”
沈清漪摇头:“不早了。先定下来,等他科考完了再成婚也不迟。”
沈夫人想了想,道:“娘娘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沈清漪道:“女儿看中了翰林院学士王仲和的孙女,今年十五,知书达理,性情温柔。配昭儿正合适。”
沈夫人眼睛一亮:“王仲和的孙女?那可是书香门第的姑娘。”
沈清漪点头:“正是。父亲之前也跟女儿提过王家,说王家的家教严,孙女应该不差。女儿让人打听了,那姑娘确实不错。”
沈夫人喜道:“王家书香门第,世代清流,若是能与王家结亲,那是昭儿的福气。”
沈清漪笑道:“那女儿就让人去说合了?”
沈夫人点头:“娘娘做主便是。”
沈清漪道:“那好,女儿回头就让人去王家传话。若王家愿意,就先定下来,等昭弟科考完了再成婚。”
沈夫人欢喜得不行,连连道谢。
沈清漪摆手:“母亲别谢女儿,这是女儿应该做的。昭弟是沈家的子弟,他的婚事,女儿不能不管。”
母女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夫人便起身告辞了。
沈清漪送母亲到门口,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能为家族做的,都会尽力去做。
因为沈家是她的根,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娘家。
四月初八,沈清漪让人去王家传话,说想给沈清昭求娶王家的孙女。
王家听说皇后娘娘要给弟弟求亲,受宠若惊,当即答应了。
沈清漪得知消息,心中欢喜,便让人准备聘礼,择吉日下聘。
四月十五,沈家去王家下了聘,两家正式定了亲。
沈清昭得知自己要娶王家的孙女,又是欢喜又是紧张。他见过王家的姑娘几次,确实是个温柔贤淑的好姑娘,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昭儿,定了亲就是大人了。”沈伯年拍着儿子的肩膀道,“以后做事要更加稳重,不能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的了。”
沈清昭肃然道:“父亲放心,儿子一定谨言慎行,不给沈家丢脸。”
沈伯年满意地点头:“好。好好读书,争取科考一举中的,到时候双喜临门。”
沈清昭重重地点头:“儿子一定努力。”
四月二十,沈清漪又召见了沈清昭。
这次沈清昭比上次从容了许多,进殿行礼后,便坐到椅子上,神态自然。
“昭弟,恭喜你定了亲。”沈清漪笑道。
沈清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多谢娘娘成全。”
沈清漪道:“王家的姑娘本宫打听过了,确实是个好的。你娶了她,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沈清昭郑重道:“娘娘放心,臣一定好好待她。”
沈清漪点头:“好。本宫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道:“科考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昭道:“臣每日都在用功,不敢懈怠。”
沈清漪道:“那就好。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沈昭起身行礼:“臣一定不负娘娘期望。”
沈清漪挥手让他退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沈家的下一代,也在慢慢成长了。
她相信,沈清昭一定会成为沈家的栋梁之才,就像她父亲一样。
四月二十五,沈清漪收到了沈容月从北疆寄来的第二封信。
信中说,她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沈慕天天围着她转,生怕她磕着碰着。她还说,北疆的春天很美,草原上的花开得漫山遍野,等孩子出生了,她要带着孩子去看花。
沈清漪看完信,笑了。
容月那丫头,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开开心心的。
她提笔回信,叮嘱容月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又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和小孩子的衣物,让人送去北疆。
信送出后,沈清漪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春光,心中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