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侧妃秋月

秋月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书，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王爷回来了？皇上找您什么事？”

萧煜拉着她坐下，将萧珩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秋月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王爷，皇上真的说……要给妾侧妃的名分？”秋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萧煜点头，帮她擦去眼泪：“真的。父皇亲口说的。这些年你辛苦了，这是我欠你的。”

秋月摇头，泣不成声：“不，不是王爷欠妾的，是妾……是奴婢欠王爷的。奴婢何德何能，能得王爷如此厚爱。”

萧煜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别哭了，这是喜事。回头我跟母后说，选个好日子，给你办个简单的册封礼。”

秋月靠在他怀里，重重地点头。

萧煜又道：“还有一件事，父皇让我兼任兵部右侍郎，从下个月开始。以后会更忙，府里的事，你要多帮王妃分担。”

秋月擦了擦眼泪，郑重道：“王爷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

萧煜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姑娘，从他被冷落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伺候他、照顾他、陪他读书、给他解闷，一晃就是五年多。如今他终于能给她一个名分了，虽然只是侧妃，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他答应过要护她一世安稳，他做到了。

安王府里，这几日也是一片祥和。

萧铭的身子越来越好，太医说再调理一年，就能像常人一样骑马了。萧铭听了高兴得不行，当天晚上就多吃了一碗饭。

方氏看着他的样子，也替他高兴。

“王爷，等你身子好了，第一件事想做什么？”方氏笑着问道。

萧铭想了想，道：“第一件事，带你去江南看看。”

方氏脸一红：“王爷怎么老想着去江南？”

萧铭道：“我在书里看了这么多年的江南，一直没有亲眼见过。等我能骑马了，我一定要亲自去看看。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要去看看苏州的园林、杭州的西湖，还要尝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方氏笑了：“那臣妾陪王爷去。”

萧铭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春兰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说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和王妃感情好，她心里也高兴。她不求别的，只求王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她就满足了。

恭王府里，十四岁的萧瑞正在院子里练剑。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手持一柄木剑，一招一式地比划着。祥妃坐在廊下，一边做针线一边看着他，不时叮嘱一句：“小心点，别伤着自己。”

萧瑞停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祥妃身边坐下：“祥妃母，我什么时候能跟太子一起去打猎？”

祥妃放下针线，帮他整了整衣领：“等你再大些，你父皇自然会带你去的。现在你先把剑练好，把书读好，其他的不急。”

萧瑞有些沮丧：“可是我已经十四了，不小了。”

祥妃笑道：“十四是不小了，但打猎不是儿戏。你太子弟弟十三岁第一次去打猎，是因为弓马练得好，你急什么？”

萧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问，拿起木剑继续练了起来。

皇长女萧婧及笄后，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她每天依然读书、练琴、做针线，偶尔去坤宁宫给沈清漪请安，偶尔去柔修媛那里坐坐，偶尔和几位皇子说说话。

这天下午，她在御花园里遇到了太子萧宸。

萧宸刚从演武场出来，身上还穿着练功服，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见萧婧站在花丛边，他停下脚步，笑道：“大姐姐。”

萧婧回过头，见是萧宸，笑着行礼：“太子殿下。”

萧宸摆手：“大姐姐别叫我太子殿下，叫我宸儿就行。”

萧婧摇头：“礼不可废，您是太子，我不敢僭越。”

萧宸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强，走过去和她并肩站着，看着满园的花：“大姐姐，及笄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嫁人了？”

萧婧脸一红，低下头：“不知道。母后说还在相看，不急。”

萧宸道：“母后一定会给大姐姐找一个好人家的。大姐姐这么好，嫁的人一定不会差。”

萧婧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感动：“多谢太子殿下。”

萧宸笑了，笑得很真诚。

他和萧婧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在他心里，萧婧就是他的亲姐姐，他希望她幸福。

“大姐姐，你放心，将来谁敢欺负你，我替你出头。”萧宸拍着胸脯道。

萧婧忍不住笑了：“太子殿下还说这种小孩子话。”

萧宸也笑了，笑声在御花园里回荡，惊起几只蝴蝶，翩翩飞向花丛深处。

时间如流水，转眼到了六月。

六月的京城，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宫里各处都换了薄纱的帘子，坤宁宫的东暖阁里也摆上了冰盆，丝丝凉意驱散了暑气。

沈清漪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册，是云袖最新送来的，上面列了十几户官员家子弟的姓名、年龄、家世、品貌、才学，都是适龄的，可以作为萧婧的婚配人选。

“这个不错。”沈清漪指着其中一行，“兵部郎中郑明远的儿子，叫郑昭，今年十八，举人出身，人品端正，相貌也好。郑明远虽然不是高官，但家风清正，正得皇上看中，有意点他入内阁，郑昭又是嫡长子，配婧儿正合适。”

云袖凑过来看了看，道：“娘娘说得是。奴婢打听过，郑昭确实是个好的，读书用功，为人谦逊，不骄不躁，身边也干净得很，据说是郑大人对他管束较为严苛，不想儿子沉迷女色的缘故。而且他母亲郑夫人也是个和善人，家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清漪点头：“那先把他列为重点，再打听打听，没问题的话，本宫就跟皇上商量。”

云袖应声：“是。”

沈清漪放下名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石榴花上。六月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火红火红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云袖，你说，婧儿嫁到郑家，会不会受委屈？”沈清漪忽然问道。

云袖想了想，道：“娘娘放心，郑家家风清正，郑昭又是个知书达理的，应该不会让公主受委屈。而且公主是皇上和娘娘的掌上明珠，谁敢让她受委屈？”

沈清漪笑了：“你说得对。是本宫多虑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传本宫的话，让柔修媛明天来坤宁宫一趟，本宫要跟她商量婧儿的婚事。”沈清漪道。

云袖应声退下。

第二天，柔修媛到了坤宁宫。

沈清漪将郑昭的情况跟她说了，柔修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感激。

“娘娘，这郑昭……臣妾不知外事，但只要是娘娘看好的，想必定是个好的。”柔修媛轻声道，“只是郑家门第不高，婧儿嫁过去，会不会——”

沈清漪抬手打断她：“门第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品。郑昭人品好，家风清正，婧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本宫让人打听过了，郑昭的房里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话音一转，又道：“你莫看郑家现在门第还不算高，郑明远此人身有大才，为人正直，忠君爱民，皇上很是看中，未来的前程不会差的。郑昭也是个有才的，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本朝又不禁驸马入朝，婧儿嫁过去，必然不会受委屈。”

柔修媛眼眶微红，起身行礼：“娘娘为婧儿考虑得如此周到，臣妾感激不尽。”

沈清漪扶起她：“你不用谢本宫，这是本宫应该做的。婧儿是皇上的女儿，本宫不能让她受委屈。”

柔修媛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娘娘说得是。”

沈清漪又道：“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本宫就跟皇上商量了。等皇上点头了，本宫就下旨赐婚。”

柔修媛再次行礼：“多谢娘娘。”

沈清漪摆手：“去吧，回去告诉婧儿，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柔修媛应声退下，出了坤宁宫，快步走回住处。

萧婧正在屋里练琴，见母亲眼眶红红地走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母妃，您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柔修媛拉着女儿的手坐下，将沈清漪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萧婧听完，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半晌没有说话。

“婧儿，你觉得怎么样？”柔修媛轻声问道。

萧婧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羞涩：“母妃觉得好，女儿就觉得好。”

柔修媛拉着她的手，轻声道：“郑昭这个人，母妃听皇后娘娘讲了，确实是个好的。皇后娘娘为你考虑得很周到，你要记在心里，以后要孝顺皇后娘娘。”

萧婧点头：“女儿知道。”

柔修媛将女儿搂进怀里，轻声道：“婧儿，你长大了，要嫁人了。母妃舍不得你。”

萧婧靠在母亲怀里，眼泪也掉了下来：“母妃，女儿也舍不得您。”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六月中旬，萧珩下旨：皇长女萧婧赐婚兵部郎中郑明远嫡长子郑昭，择吉日成婚。

圣旨一下，朝野哗然。

有人觉得郑家门第太低，配不上公主；有人觉得郑昭人品好、有才学，是难得的佳婿。

但不管外面怎么议论，萧婧的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清漪让人选了个吉日，六月二十八，在坤宁宫设宴，请郑昭进宫相看。

郑昭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身量高挑，眉目清秀，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举止得体，谈吐不俗。他进殿行礼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沈清漪坐在上首，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暗点头。

这孩子，确实不错。

“郑昭，你今年多大了？”沈清漪问道。

郑昭恭敬答道：“回皇后娘娘，草民今年十八。”

“读的什么书？”

“草民在读《四书》《五经》，也看一些史书和兵书。”

“可曾参加过科考？”

“草民去年中了举人，准备后年参加会试。”

沈清漪满意地点头：“好。本宫把婧儿许配给你，是看中了你的品行和才学。你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郑昭郑重道：“皇后娘娘放心，草民一定竭尽全力，善待公主，绝不让公主受半分委屈。”

沈清漪挥手：“去吧，去见见婧儿。”

郑昭应声退下，在宫女的引领下，去了御花园。

萧婧已经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轻纱帷幕，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娇羞。

郑昭走进亭子，看到萧婧，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行礼道：“草民参见公主。”

萧婧脸一红，抬手道：“郑公子不必多礼，请坐。”

郑昭坐到对面，两人隔着石桌相对而坐，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萧婧先开了口：“郑公子，听说你去年中了举人？”

郑昭点头：“是。草民侥幸得中。”

萧婧道：“郑公子谦虚了。举人不是那么好中的，郑公子一定有真才实学。”

郑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公主过奖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渐渐熟络起来。萧婧发现，郑昭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不浮夸，不卖弄，是个踏实的人。

郑昭也发现，萧婧虽然贵为公主，但没有丝毫骄矜之气，说话温柔，举止得体，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两人在亭子里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郑昭才起身告辞。

出了御花园，郑昭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公主，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一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萧婧送走郑昭，回到住处，柔修媛已经在等着了。

“怎么样？”柔修媛急切地问道。

萧婧脸一红，低下头：“挺好的。”

柔修媛看着女儿害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好，你觉得好就好。”

萧婧靠在母亲肩上，轻声道：“母妃，女儿觉得郑公子是个好人。”

柔修媛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道：“那就好。母妃就放心了。”

六月二十八，端王府。

秋月的侧妃册封礼在端王府的正堂举行。虽然沈清漪说简单办，但萧煜还是让人布置了一番，正堂里挂上了红绸，摆上了鲜花，喜气洋洋。

秋月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脸上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明艳动人。她站在正堂中央，双手捧着侧妃的金册，眼眶微红。

萧煜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目光温柔：“秋月，从今天起，你就是端王侧妃了。你放心，我会护你一世安稳。”

秋月跪下来，叩首：“臣妾多谢王爷。”

萧煜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轻声道：“起来吧，以后不用跪了。”

秋月站起身，眼泪掉了下来，但嘴角是上扬的。

端王妃陈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她对秋月没有敌意，也没有嫉妒。因为她知道，秋月是皇后娘娘派来的人，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王爷最信任的人。她不会跟秋月争宠，也不会跟秋月斗气，因为那样只会让王爷为难。

她要做的是，管好后院，让王爷没有后顾之忧。

“恭喜秋月妹妹。”陈氏走过来，笑着道。

秋月连忙行礼：“王妃姐姐，臣妾不敢当。”

陈氏拉着她的手，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不用这么客气。”

秋月眼眶又红了，点头道：“多谢王妃姐姐。”

萧煜看着两个女人和睦相处，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后院安宁，是他能够安心处理朝政的基础。陈氏和秋月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给他添乱。

这就够了。

六月的最后一天，沈清漪在坤宁宫收到了沈清昭的来信。

沈清昭三年前参加了科考，中了二甲进士，被分到翰林院做编修。他在翰林院干了三年，兢兢业业，深得上司赏识。今年年初，他被外放到江南做知县，临走前来宫里给沈清漪辞行，沈清漪叮嘱他好好干，不要给沈家丢脸。

信中说，他在江南一切安好，县里的事情虽然繁琐，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他还说，江南的风景很美，尤其是西湖，他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坐在湖边喝茶、看风景，心旷神怡。

沈清漪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她提笔回信，叮嘱他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有困难就写信回来说。又让云袖准备了一些补品和银两，让人送去江南。

信送出后，沈清漪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六月的最后一天，一年过半。

她回想这半年发生的事：婧儿及笄、赐婚，宸儿第一次打猎，煜儿升了兵部右侍郎，铭儿的身子越来越好，瑞儿也长大了，昭弟在江南当了知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感到很欣慰。

“云袖。”沈清漪睁开眼睛。

云袖走过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沈清漪道：“明天是七月初一，让内务府准备些瓜果点心，本宫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云袖应声：“是。”

沈清漪又道：“还有，让人去请太子、端王、安王、安南郡王，明天下了朝都来坤宁宫，本宫有话跟他们说。”

云袖再次应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