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通史
二月二十,端王府。
安哥儿已经四个多月了,会翻身了,会抓东西了,会对着人笑了。秋月每天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安哥儿晒得暖洋洋的,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萧煜从兵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安哥儿。他接过儿子,举得高高的,安哥儿“咯咯”地笑着,口水流了一脸。萧煜用帕子帮他擦了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哥儿,想爹了没有?”萧煜逗着他。
安哥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啊啊”地叫着,小手抓住萧煜的衣领,不肯松开。
秋月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褙子,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王爷,今天兵部的事忙不忙?”秋月问道。
萧煜坐到椅子上,将安哥儿放在膝上,一边逗他一边道:“还好,不算忙。北疆那边有些军务要处理,不过都是例行公事,不难。”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父皇说,下个月要带太子去西苑打猎,让我也去。”
秋月问道:“那安哥儿怎么办?”
萧煜道:“你在家照顾他,我带王妃去。她是王妃,这种场合应该出席。”他看着秋月,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下次再带你。”
秋月摇头:“王爷不用解释,臣妾明白。王妃姐姐是正妻,这种场合当然应该她去。臣妾在家照顾安哥儿,挺好的。”
萧煜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委屈你了。”
秋月摇头:“不委屈。臣妾有安哥儿,已经很满足了。”
二月二十五,坤宁宫。
沈清漪收到了沈昭从江南寄来的信。信中说,他的妻子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他高兴得不行,写信回来报喜。他还说,他在西湖边种了几株梅花,等开了花,画一幅画送给皇后娘娘。
沈清漪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着喜悦的光。昭儿也要当爹了。沈家又要有下一代了。她提笔回信,祝贺他,又让云袖准备了一份厚礼,让人送去江南。
“云袖,你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沈清漪放下笔,靠在软榻上,感叹道,“本宫还记得昭儿小时候的样子,胖乎乎的,像个年画娃娃。一转眼,他都要当爹了。”
云袖笑道:“是啊,时间不等人。沈大人长大了,娘娘也当姑奶奶了。”
沈清漪笑了:“姑奶奶,这个称呼好。本宫喜欢。”
三月初三,上巳节。
宫里照例要办曲水流觞宴,沈清漪让人在御花园的池塘边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着酒杯和果品。妃嫔们坐在池塘边,将酒杯放入水中,酒杯顺着水流漂到谁面前,谁就要作诗一首。
太后今天精神好,也来参加了。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褙子,头上戴着抹额,坐在上首,笑容满面。沈清漪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倒茶。
“清漪,这个曲水流觞的玩法,本宫年轻的时候也玩过。”太后看着水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先帝还在,后宫里的妃嫔们还多,大家一起玩,热闹得很。”
沈清漪道:“母后若是喜欢,以后每年上巳节都办。”
太后点头:“好,好。难得热闹一回,本宫高兴。”
酒杯漂到了柔修媛面前,她端起酒杯,想了想,吟道:“春来江水绿如蓝,花落花开自有时。莫道深宫无乐趣,一杯清酒一首诗。”
众人鼓掌,太后笑道:“柔修媛好诗才。”
柔修媛脸一红,低下头:“太后过奖了,臣妾胡乱作的,不成体统。”
酒杯继续漂流,漂到了祥妃面前。祥妃端起酒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诗来,不好意思地道:“臣妾不会作诗,认罚认罚。”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动作爽快。
众人哈哈大笑。
沈清漪也笑了,笑得很开心。这样的日子,真好。
三月初八,太子东宫。
萧宸在书房里读书,读的是《资治通鉴》。他最近在读唐朝的部分,看到玄武门之变,心中感慨万千。李世民杀了自己的兄弟,才当上了皇帝。他虽然成了千古一帝,但手上沾着亲人的血。
“福安,你说,李世民为什么要杀他的兄弟?”萧宸忽然问道。
福安想了想,道:“殿下,奴才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奴才觉得,李世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李世民。在那个位置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说着,缩了缩脖子,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畏惧。
萧宸沉默了片刻,点头道:“你说得对。帝王家,没有退路。”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春色。杏花已经谢了,桃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红色,像是少女的笑脸。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美丽而脆弱。
“福安,你说,孤将来会不会也要面对这样的选择?”萧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福安吓了一跳,连忙道:“殿下怎么会这么想?太子殿下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没有人会跟殿下争。殿下不用想这些。”
萧宸转头看他,目光深沉:“你不懂。帝王家的事,没那么简单。”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书,继续读了下去,但脑海中还回荡着那个问题。
三月十二,安王府。
方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已经很吃力了。萧铭每天从礼部回来,都陪她在院子里走一走,走累了就坐下歇歇。
“王爷,您说,这孩子是男是女?”方氏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
萧铭想了想,道:“男女都好。男孩,我教他读书;女孩,你教她绣花。”
方氏笑了:“王爷倒是想得开。”
萧铭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管男女,都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方氏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王爷,臣妾有时候会想,如果臣妾生的是女孩,母后会不会不高兴?”
萧铭一怔:“怎么会?母后不是那种人。你看婧儿,母后对她多好。不管男女,母后都会喜欢的。”他低头看着妻子有些担忧的侧脸,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
方氏点头:“那就好。”
三月十五,端王府。
安哥儿已经五个月了,会坐了,虽然坐不太稳,歪歪扭扭的,但已经能自己坐一会儿了。秋月把他放在床上,周围用枕头围着,安哥儿坐在中间,东张西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萧煜从兵部回来,看到安哥儿坐在床上,惊喜地道:“安哥儿会坐了?”
秋月点头:“今天刚会的。臣妾把他放在床上,他自己就坐起来了。”
萧煜走过去,坐到床边,看着儿子。安哥儿看到他,咧嘴笑了,伸出手要抱抱。萧煜将他抱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安哥儿“咯咯”地笑着,小手挥舞着,口水又流了一脸。
“安哥儿,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萧煜逗着他。
安哥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啊啊”地叫着,小手拍着萧煜的脸,力道不大,但带着婴儿特有的执着。
萧煜笑了:“不管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秋月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眼中满是幸福。
三月二十,坤宁宫。
沈清漪收到了萧铭从礼部送来的一份文书,是关于春季祭典的详细安排。萧铭在文书后面附了一封信,信中说,他在礼部一切都好,赵尚书对他很关照,同僚们也很友善。他还说,方氏的胎像很稳,太医说母子平安。
沈清漪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她提笔回信,叮嘱萧铭好好干,不要辜负皇上的期望。又让云袖准备了一些补品,送去安王府。
“云袖,铭儿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沈清漪放下笔,感叹道。
云袖笑道:“安王殿下本来就懂事,只是以前身子不好,没法做事。如今身子好了,入了朝,娘娘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沈清漪点头:“本宫也希望他能做出一些成绩来。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证明自己。铭儿从小体弱,被人看轻了这么多年,他需要证明自己。”
云袖道:“娘娘放心,安王殿下一定会的。”
三月二十五,御书房。
萧珩召见了端王萧煜和安王萧铭,商议春季祭典的事。今年的祭典比往年隆重,因为去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萧珩要好好感谢天地祖先。
“煜儿,你负责祭典的安全事宜,带一队侍卫,把祭坛周围都检查一遍,不能出任何差错。”萧珩吩咐道。
萧煜应声道:“儿臣遵命。”
萧珩又看向萧铭:“铭儿,你负责祭典的礼仪事宜,礼部那边你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萧铭郑重道:“儿臣遵命。”
萧珩看着两个儿子,满意地点头:“好。你们兄弟同心,朕就放心了。”
出了御书房,萧煜和萧铭并肩走在宫道上。
“二哥,你最近瘦了。”萧煜看着萧铭,关切地道,“是不是太累了?”
萧铭摇头:“不累。大哥才瘦了,兵部的事是不是很忙?”
萧煜笑了笑:“还好,忙点充实。”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宫门口。萧煜拍了拍萧铭的肩膀:“二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萧铭点头:“好。大哥也是。”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各自上了马车。
三月二十八,慈宁宫。
太后这几日身子不太好,咳嗽不止,太医说是春寒入体,需要好好休养。沈清漪每天都去慈宁宫照顾太后,亲自喂药、喂饭,陪她说话解闷。
“清漪,你不用天天来,本宫没事。”太后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声音也不像前几日那样沙哑了。
沈清漪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她:“臣妾不放心。母后把药喝了,好好歇着,很快就会好的。”
太后喝了药,皱着眉头:“这药真苦。”她咂了咂嘴,一脸的不情愿,像个孩子似的。
沈清漪连忙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母后含一颗,就不苦了。”
太后含着蜜饯,眉头舒展开来。
沈清漪握着太后的手,轻声道:“母后,您要好好活着,看着宸儿登基,看着煜儿的孩子长大,看着铭儿的孩子出生。”
太后点头:“好,好。本宫争取多活几年。”
三月三十,三月的最后一天。
沈清漪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看着满园的春色,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三月,发生了很多事:铭儿入朝参政了,方氏的胎像稳了,安哥儿会坐了,太后的身子也慢慢好了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云袖,明天就是四月了。”沈清漪道。
云袖站在她身后,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沈清漪看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春天就要过去了,夏天要来了。本宫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
云袖道:“娘娘辛苦了。”
沈清漪摇头:“不辛苦。这是本宫的本分。”
她转身走回东暖阁,拿起桌上的宫务折子,继续翻看起来。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