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3章 隐匿粮仓,烧粮!
城外,联军大营。
马超的营帐扎在营地东侧的一片低矮土丘后面,离帅帐不远。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案,案上搁着一柄佩刀和两壶箭矢。
他坐在矮案后面,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佩刀上的尘土。刀身已经被擦得亮,在帐内油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道身影快步走进来,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意和尘土气息。
那是一个身材精悍的汉子,面容黝黑,颧骨高耸,下颌蓄着一部短须。
他穿着一身乾军的甲胄,可甲胄外面的罩袍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他走到马超面前,单膝跪地,抱拳。
“将军,末将回来了。”
马超擦刀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刀身上。
“说。”
那人压低声音。
“末将奉将军之命,从全宁卫方向绕道,混入了开宁卫城外的难民队伍。昨日随一队逃难百姓入了城,被明军安置在南门校场。”
他的声音更低了。
“末将观察了一日。明军查验腰牌和口令很严,可对百姓的盘查相对松一些。校场内的百姓可以出入,但需由明军老兵带领,不得单独行动。”
马超把湿布搁在膝盖上,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铁珠,又凉又硬。
“粮仓的位置有没有变?”
那人顿了一下。
“末将没有发现有大规模转移粮草的迹象。”
马超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可末将发现了一件事。”
“说。”
“明军在城内设了三道暗哨,昼夜轮值。”
“那些暗哨的位置很隐蔽,可末将留意到,每到换防的时候,都会有人从城东的一座废弃寺庙方向出来。”
他抬起头来,看着马超。
“那座寺庙,极有可能也是一处粮仓。”
马超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
“继续盯着。”
“是。”
那人抱拳,转身快步走出了营帐。
马超独自坐在帐内,低头看着膝上那柄佩刀。刀身上映着油灯的火光,明明灭灭,像一条正在游动的火蛇。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城东废弃寺庙……”
“下一次,本将亲自进去。”
三日后,深夜。
开宁卫城东,废弃寺庙。
月色稀薄如一层被反复揉搓过的旧纱,铺在寺庙残破的院墙上,把那些坍塌的殿宇和长满枯草的庭院映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寺庙的大雄宝殿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粗大的木柱和半截残墙。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被霜冻压得伏在地上,踩上去又滑又冷。
三道暗哨分别设在寺庙东侧的钟楼、西侧的偏殿和北面的院墙拐角处。每一处都只有一个人,披着厚厚的棉袍,缩在暗影中,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从寺庙南面的院墙外翻了进来。
那身影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枚火折子和一小罐火油。
是马超!
他用三日,命人时间挖了一条隐秘地道,那条地道很小很窄,只能容纳一人前进。
马超差点在里面窒息!
他蹲在南面院墙下的暗影中,屏住呼吸,听了片刻。
风声。
远处城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起身,贴着院墙朝东侧钟楼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极轻极慢,每一步都踩在枯草之间的空地上,避开了那些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和断瓦。
钟楼上的暗哨缩在垛口后面,背对着他。
马超没有动他。
他继续朝西侧偏殿方向移动。
偏殿的暗哨在殿门内侧,从马超的角度看不到。可他能听到那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缓慢,像是在打瞌睡。
他绕过偏殿,朝北面院墙拐角处走去。
北面的暗哨是最关键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寺庙后院的全部入口。马超蹲在一堵残墙后面,观察了很久。
那名暗哨没有打瞌睡。他站得笔直,目光在院墙和后院之间来回扫视,每隔几息就换一个方向。
马超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终于,换防的时刻到了。
东侧钟楼和西侧偏殿的暗哨同时动了起来,脚步声朝北面院墙拐角处集中。
那名北面的暗哨也转过身,朝南面走了几步,准备交接。
就在那三个人影重叠的一瞬间……
马超动了。
他从残墙后面闪出来,贴着寺庙后院的墙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朝后院深处掠去。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排坍塌的僧房。
可马超的注意力不在那些坍塌的僧房上。
他盯着那口枯井。
井口被一块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的边缘有被人反复搬动过的磨痕。
磨痕很新,边缘的苔藓被蹭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面。
马超蹲在井口旁边,把耳朵贴在石板上。
下面有声音。
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还有谷物被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有人在下面守着。
马超的手指在石板边缘摸索着,找到了一个铁环。
铁环嵌在石板侧面的凹槽里,被一块可以活动的砖石挡着。
他把砖石拨开,握住铁环,缓缓用力。
石板被抬起了半寸。
他把石板推开一道窄缝,侧身挤了进去。
井壁上有凿出的石阶,朝下延伸。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马超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大约两丈深,眼前豁然开朗。
井底被扩成了一个巨大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粮袋。
那些粮袋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从地面一直堆到窖顶。
木架之间的通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通道两侧点着几盏油灯,灯火昏黄,把那些粮袋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守仓的人不多,只有三个。
他们坐在粮袋之间的空隙里,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马超没有惊动他们。
他蹲在石阶底部的暗影中,目光在粮袋和木架之间快速扫视着。
他数了数木架的数量,估算了粮袋的总量,又看了看地窖的通风口和出口位置。
然后他从腰间取出那罐火油,把油缓缓倒在一排粮袋的底部。
火油渗进麻袋的缝隙,洇开一片暗色的湿痕。
他做完这些,没有点火。
他重新爬上石阶,从井口翻出来,把石板合上。
然后他朝寺庙南面的院墙方向移动。
他的步伐依然极轻极慢,像一道在夜色中无声流动的影子。
可就在他即将翻出院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