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粮仓封存!
然后他缓缓起身,贴着粮袋之间的通道,朝最近的一排粮袋摸去。
他的手指在粮袋上快速摸索着,找到了麻袋的封口。
用匕首挑开一个小口。
白色粉末从油纸中倒出来,顺着破口灌进麻袋。
大米和着粉末,沙沙地落在地上。
他做了三排粮袋。
然后重新爬上石阶,从井口翻出来,把石板合上。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三日后。
城楼厢房内。
沐英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薄册。
焦赞站在他对面,正在读最新的粮草分发记录。
“大帅,城南窖藏的粮草,已经开始分发了。”
他翻了一页簿册,指尖在册页上停住了。
“今日分发了一千石,足够东城流民和守军三日之用。”
沐英点了点头。
“城北校场烧了之后,城南窖藏是咱们手里最大的一处粮仓。”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省着用。能撑多久撑多久。”
焦赞抱拳:“末将明白。”
他转身朝厢房外走去,靴底踩在走廊木板上,一连串沉稳而干硬的磕响很快消失在庭院方向。
沐英独自坐在案桌后面。
他低头看着那本薄册,目光在粮草消耗的数字上缓缓移动着。
四个半月。
他心里默默算着。
还能撑四个半月。
可四个半月之后呢?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城外。联军大营。帅帐。
诸葛亮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那幅开宁卫城内的详细地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三处粮仓的位置,还有东城流民营的分布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
从城南窖藏移到城东寺庙,从城东寺庙移到城北校场。
最后停在城西那片被标注为旧盐仓的位置上。
蒙恬坐在侧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投毒的事,已经办妥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诸葛亮点了点头。
“多久见效?”
“快则三日,慢则五日。”蒙恬的声音沉了下去,“毒药是慢性的,混在粮食里,吃下去不会立刻发作。可只要连续吃三日,便会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他顿了一下。
“若连续吃七日,便无药可救。”
诸葛亮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七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七日之后,沐英的守军便彻底失去战力。”
他抬起头来,看着蒙恬。
“咱们的人,撤出来了吗?”
蒙恬点了点头。
“昨夜已经全部撤出。从城北地道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城北那片丘陵上重重一叩。
“沐英一旦发现城中粮草有毒,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的手指从城北丘陵朝北面一指。
“出城突围。”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所以那片密林,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诸葛亮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砍伐的密林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沐英。”
“本帅给你选好了坟地,你可得来。”
五日后。
开宁卫城墙上。
焦赞站在垛口后面,甲胄整齐,可脸上全是汗渍。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那些营帐比前几日又近了一些。
可就在此时——
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东段快步跑来,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惊恐。
“大帅!大事不好!”
焦赞转过身来。
“怎么了?”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颤抖着。
“东城流民营,有上百人上吐下泻!浑身无力!军医去看过了,说是……说是中毒!”
焦赞的瞳孔猛地一缩。
“中毒?”
他的声音在城墙上炸开。
“哪来的毒?”
传令兵的声音沉了下去。
“军医说,是吃了城南窖藏的粮。”
焦赞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转过身,快步朝城楼方向跑去,靴底踩在城砖面上,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在城墙上回荡。
城楼厢房内。
沐英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薄册。
焦赞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急促。
“大帅!城南窖藏的粮草有毒!东城流民营已经有一百多人中毒!”
沐英的手指在案面上猛地收紧了。
“中毒?”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两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是。”
焦赞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被人按住了喉咙。
“军医说,毒是混在粮袋里的。已经分发出去的粮草,至少有三千石!”
厢房内安静了一瞬。
只有烛火跳动的细响。
沐英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方才更加难看。
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像一块被反复冻融的冰面。
“诸葛亮。”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
“你断了本帅的粮,又给本帅下了毒。”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你够狠。”
焦赞抬起头来,声音沙哑。
“大帅,咱们怎么办?”
沐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传令下去,所有城南窖藏的粮草,全部封存。已经分发出去的,全部收回。”
“东城流民营,全部隔离。有中毒者,单独安置。”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通知军医,全力救治。”
焦赞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厢房。
沐英重新坐到案桌后面,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
从城南窖藏移到城北校场,从城北校场移到城东寺庙。
三处粮仓。
一处被烧,一处被投毒,只剩一处。
他的手指停在城东寺庙的位置上。
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四个半月。”
“本帅连四个半月都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北风从城墙外灌进来,把案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歪向一侧。
——
三日后。
沐英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那件灰鼠皮袍。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地凹进去。
他的身后,焦赞和赵参将并肩站着。
“大帅,城南窖藏封存之后,城内粮草只够吃不到三个月了。”
赵参将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加上中毒的流民和守军,能战之力已经折损了将近两成。”
沐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那些营帐比前几日更近了,近得几乎可以看清帐顶的旗帜。
而在营地东侧,新制的云梯和冲车还在增加。
“三个月。”
沐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诸葛亮不会给本帅三个月。”
他转过身来,看着焦赞和赵参将。
“他会在这三个月内,逼本帅出城。”
焦赞的目光微微一动。
“大帅的意思是……”
沐英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收紧。
“本帅若不出城,他便困死本帅。本帅若出城……”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他便在城外等着本帅。”
城楼上安静了一瞬。
赵参将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