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先动刀的是我们！
北平城外。
诸葛亮骑在白马上，立于北平城下五里处。
他看着城头上那面刚刚挂起来的“唐”字旗，沉默了很久。
城墙上的明军旗帜已经被扯下来扔在城下，唐军士卒正在换防，黑压压的甲胄在城头移动。
“还是慢了一步。”
诸葛亮的声音很平，可平底下压着一层沉甸甸的东西。
蒙恬策马上前，甲胄上全是血和泥，左臂黑布渗着暗红。
“李靖进城了。侯君集的两万人被咱们打光了，李靖手里还有多少兵？”
诸葛亮摇了摇头。
“他进城的至少三万人，加上城里收编的明军降卒，少说四万。”
他的手指在缰绳上缓缓收拢。
“咱们的兵力，不够攻城。”
蒙恬的目光沉了一下。
“那就这么算了？”
诸葛亮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城头上收回来，落在北平城外围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上。
李靖进城仓促，城外的营寨根本没来得及收，粮草辎重、军械帐篷，一片一片地铺在旷野上，守备空虚。
诸葛亮的嘴角缓缓地、极轻地动了一下。
“传令。”
他偏过头，对传令兵开口。
“全军后撤十里，把李靖留在城外的粮草辎重，全部给本帅拉走。”
传令兵愣了一瞬。
“大帅，那些粮草——”
“一粒米都不给他留。”
诸葛亮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冷水泡过的铁板。
“没有粮草，李靖守不住北平城。”
蒙恬猛地转头。
“你的意思是，饿死李靖？”
诸葛亮点了点头。
“李靖进城的时候，徐达的粮仓已经见底了。”
“徐达在城内廷了半年，粮草早就吃空了。李靖接手的是一座空城。他指望的就是城外这些辎重粮草。咱们拉走，他就得饿肚子。”
蒙恬深吸一口气。
“够狠。”
诸葛亮没有接话。
蒙恬沉默了一瞬，又开口。
“徐达的溃军呢？追不追？”
诸葛亮摇了摇头。
“徐达手里还有万余残军，放他回应天。”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北平城头上。
“要紧的是北平城。徐达回了应天，朱元璋手里多一万残兵，翻不了天。”
“可北平城若让李靖站稳了脚跟，咱们半年之内别想再啃下来。”
蒙恬的目光微微一动。
“从这里开始，咱们跟大唐，也就撕破脸皮了。”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他的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早晚的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只不过——先动刀的是我们！”
蒙恬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诸葛亮拨转马头，朝阵列后方走去。
“传令全军，半个时辰之内，把李靖城外的辎重营全部搬空。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号角声响起。
数万秦乾联军调转方向，朝北平城外的唐军辎重营压去。
城头上，李靖看见那片灰色铁流忽然转向，朝自己的辎重营涌去，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猛地转身。
“尉迟恭！带骑兵出城！辎重营——”
话音未落，城外辎重营方向已经腾起了第一道黑烟。
马超的白马从辎重营西侧冲出来，马尾巴上绑着一串火油罐，一边跑一边往粮车上甩。
火油罐砸在麻袋上，碎陶片混着火油四溅，火折子一扔，粮车轰地烧起来。
“小亮说一粒米都不给李靖留！”马超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嘶哑而痛快，“小爷给他烧个干净！”
辎重营东侧，徐荣的骑兵冲进帐篷区，把军械车连车带马一起赶走。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辎重营南侧，蒙毅带着步兵把粮袋往马车上扔，扔不上去的就地泼火油。
“烧！”
北平城头上，李靖看着城外辎重营那片冲天的黑烟，脸色铁青。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攥得咯咯响。
“诸葛亮……”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杀意。
“本帅定要亲手斩你！”
尉迟恭从楼梯口冲上来，甲胄上全是泥。
“大帅！辎重营被诸葛亮劫了！粮草全烧了！”
李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
“本帅知道。”
城外，诸葛亮骑在白马上，看着辎重营那片正在蔓延的黑烟。
马超策马冲回来，脸上全是烟灰，咧嘴一笑。
“大帅！李靖城外的粮草，一粒米都没剩！”
诸葛亮点了点头。
“徐达的溃军呢？”
“朝西跑了，没追。”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李靖。”
“你占了北平城，可你未必守得住。”
他拨转马头。
“回营。”
蒙恬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诸葛元帅。”
“嗯？”
“你说李靖下一步会怎么走？”
诸葛亮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黑烟吞没的辎重营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会跟北平的百姓抢粮，这是李靖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他顿了一下。
“至于百姓给不给，那就不好说了。”
北风从旷野上灌过来，把辎重营的黑烟吹得朝北面翻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北平城头上，李靖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道黑烟，一言不发。
城下的旷野上，五万秦乾联军的辎重车上堆满了从唐军大营抢来的粮袋和军械，车轱辘碾过冻硬的泥地，发出沉闷的吱嘎声，朝南面退去。
诸葛亮骑在白马上，走在阵列最后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平城。
城头上那面“唐”字旗在寒风中翻卷着，旗面上的字被黑烟熏得模糊不清。
“李靖。”
“你拿什么守城？”
他拨转马头，朝营地方向走去。
身后，北平城外那片被烧成废墟的辎重营还在冒烟，黑烟从地面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凝成一片巨大的黑色幕布，把半边天都遮住了。
半日后，北平城内。
帅府正堂，李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从徐达案上收来的粮草账册。
尉迟恭站在他面前，甲胄上全是灰，脸色很难看。
“大帅，城内搜了三遍，只搜出八千石粮。”
李靖的手指停在账册上。
“八千石。”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够全城吃多久？”
尉迟恭沉默了一瞬。
“省着吃，最多半个月。”
“那些百姓若不给粮，定会生变，到时候咱们麻烦更多。”
堂内安静了一瞬。
李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传令——”
尉迟恭脊背挺直。
“给后方传信，让李道宗调兵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力道。
尉迟恭重重点头。
“末将这就去办！”
他转身朝堂外走去，靴底踩在青砖地面上，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靖独自坐在案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黑烟遮住的天空上。
城外，秦乾联军大营。
诸葛亮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北平城的四门和城墙薄弱处，旁边又用黑笔圈了三个点——那是李靖城外辎重营被烧的位置。
蒙恬坐在侧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他没喝，用碗沿暖着手指。
马超站在帐中，甲胄上烟灰还没掸干净，可精神头足得很。
“大帅，李靖城里的粮草撑不过一个月！”
诸葛亮点了点头。
“本帅知道。”
“那咱们——”
“等。”
诸葛亮打断了他，手指在地图上北平城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等李靖找后方要粮。后方的粮能进北平，他就多撑几个月。”
“咱们就等李靖的粮草跟援军，只要截杀一次成功，李靖就守不住北平！”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猛地一收。
“他就得自己出来找粮。”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你说的对，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