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枯木逢春
南栀姐姐......过来打牌啊！伴随着这句话响起，刚刚完成一整天高强度训练任务的夜幕小队成员们纷纷围坐在一片金黄细软的沙滩之上，并各自手持一扑克牌。此刻，他们的脸颊都被贴上了一条条细长的白色纸条，但是有两个人例外——林七夜和安卿鱼。林七夜抬起头时恰好瞥见了不远处的南栀身影后，便急忙举起手来，满脸笑容地向她发出了热情洋溢的邀约：姐姐，一起玩吧！
这是......打牌打输了的惩罚吗？南栀望着百里胖胖那张布满纸条的面庞，不禁忍俊不禁地轻声问道。
可不是嘛！我总是输给他们，感觉他们好像开了外挂一样！百里胖胖一边抱怨着，一边将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安卿鱼与林七夜二人。
顺着百里胖胖的视线望去，南栀惊讶地发现，无论是安卿鱼还是林七夜，他们的脸上居然连一张白纸条都没有贴到，而百里胖胖和曹渊两人，那是一个惨不忍睹，仿佛已经成为了这场纸牌游戏中的重灾区一般。
胖胖啊......卿鱼可是拥有最强大脑的存在哦；至于七夜嘛，那完全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外挂啦！你跟他俩去争抢这种东西，能赢得了才怪呢！而且，你什么时候打赢过呀？南栀无奈地摊开双手，然后一屁股盘起双腿坐下，缓缓开口安慰道。
南栀姐姐，这些道理我心里当然清楚得很呐！百里胖胖苦着脸回应道。
随后，南栀转过头去，凝视着坐在自己右侧位置上的林七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柔的微笑：今天的训练终于结束了？
“是啊。”林七夜看着南栀点头笑说“枪哥觉得我们训练得太辛苦了就让我好好的放松一下。南栀姐姐你这是刚刚起来？”
南栀看着林七夜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道“你鼻子挺灵的。”
“南栀姐姐，你的发尾还有一点湿。”林七夜看着南栀目光落在了她发尾处提醒说。
“没事。”南栀看着林七夜无所谓的笑了笑又说“等会风一吹就干了。”
“不行。”林七夜看着南栀不禁眉头紧锁说道“南栀姐姐你真的是越来越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了。”
“没事，又不冷啊。再说了，这风吹一吹的也怪舒服的啊。”
“南栀姐姐要不要玩一局？”曹渊看着南栀问道。
“我？我就不玩了看着你们玩就好了。”南栀单手支撑着脑袋笑说。
林七夜看着南栀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打量着南栀问道“南栀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林七夜说完就把自己手上的牌合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侧说道。
见林七夜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南栀的身上，也把牌放了下来乖乖的坐好。
“你怎么知道姐姐有话要对你们说？”南栀的神情微微有点惊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七夜会猜到。
“看出来的。”林七夜看着南栀声音变了变说。
“七夜……”南栀看着林七夜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林七夜的脸说道“人终究是要学会分离的。人的一生都是在告别。”
“姐姐，都说天下无不散筵席可是……”
“七夜……不要这么纠结这些事情的。”南栀揉了揉林七夜的头发目光在林七夜的脸庞上流连着顿时有点感慨说道“人对时间是丝毫没有招架之力的。姐姐陪你走过一段时间，你身边的人再和你走过一段时间，后面你的爱人陪你走过一段时间，你的孩子你的孙辈再陪你走过一段时间，人生就这么过去了。”
“姐姐……”
“你啊……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只是这段路是姐姐陪你一起走而已，姐姐从前觉得十年二十年很漫长，结果一眨眼功夫就过去了。”南栀看着林七夜明明嘴角是向下的可还是强挤出一抹笑意说道“七夜，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不在你身边凡事多再斟酌。”
“嗯，我知道了。姐姐。”林七夜看着南栀说道。
“现在，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南栀看着林七夜叹息一声说道“七夜，姐姐知道你的脾性。”
“姐姐，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一点余地了吗？”
“七夜，生死终有命，你就没有必要再说了。或许我是自私的，我不愿意面对这么一张脸。”
“姐姐……我明白了。”林七夜看着南栀点头说。
南栀看着林七夜目光里多了几分释怀说道“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只是放心不下你们。”
南栀看着他们打了几局牌，林七夜看出来了南栀眼中的困意说道“姐姐……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也好，你们慢慢玩吧。”南栀站了起来说道。
——
夜幕像浸了墨的绒布，沉沉压在海平面上。南栀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孤零零立在嶙峋的礁石顶端，咸涩的海风卷着潮气，扑在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海浪是不知疲倦的鼓手，一遍遍撞向礁石的棱角，碎成漫天飞溅的白浪，沉闷的轰鸣裹着细碎的涛声，漫过她的耳廓。她就那样静静面朝大海，任由墨色的浪涛在视线里起伏翻涌，远处的渔火像几颗昏沉的星子，在水天相接的地方明灭。晚风吹起她的发梢，和海浪的呜咽缠在一起，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帧随时会被海风揉碎的剪影。
“南栀这是怎么了？”李铿锵看着已经站了大半夜的南栀脸色担忧又困惑说道。
“她在想一些事情。”聂锦山看着南栀说道。
“老聂……你们都说了什么啊？”李铿锵知道公然询问他和南栀的聊天记录不好而且还间接的暴露了他们偷听他们两个人的聊天。
聂锦山看着李铿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南栀……都知道了。”
“什……什么？”李铿锵看着聂锦山眉头一皱说道。
“我说，南栀什么都知道，只是……她在配合我们演戏而已。”聂锦山的目光落在了南栀的身上，从他的视线中，南栀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和单薄，他回想到南栀走的时候那句话“你知道你死后会变成英灵继续守护大夏所以才有这么做的。这是你算计好的一切。”
“她知道？”李铿锵说道。
“你觉得南栀是什么很蠢的人嘛？”聂锦山扭头看着李铿锵问。
李铿锵噎了一下无奈得直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南栀那脑子转得还挺快的。”
“从南栀踏足这里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猜到了哪里不对劲的。”聂锦山想了想思索片刻说道。
“南栀那敏锐的洞察力啊……”李铿锵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说“南栀最厉害的就是她的双刀还有她那敏锐的洞察力了。”
唐雨生看着李铿锵说道“李叔……”
“有些事情让她自己做定夺吧。”聂锦山突然开口说道。
李铿锵看着聂锦山说道“老聂……”李铿锵顿了一下又说“南栀这是要干什么？”
“南栀什么脾性你不知道？”聂锦山拆穿了李铿锵又说“她只是想给所有人减轻一些负担。”
“纵使是南栀再厉害，可她现在的身体还能抵挡得住嘛？”
聂锦山回道李铿锵说“那是她的决定了。你知道的南栀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的。”
“南栀她是在报复我们欺瞒她还是在怪罪自己？”李铿锵嘴角扯出苦笑说道。
“南栀姐姐已经站了很久了，会着凉的……”唐雨生看着李铿锵和聂锦山说道。
“那我们过去劝劝南栀？”李铿锵似乎是征求着他们的意见，不过李铿锵一想到南栀的脾性又说道“或者是陪她坐会儿？让她也不这么孤单也好啊。”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唐雨生看着李铿锵轻轻的点头说。而聂锦山只是轻轻的摇头说道“南栀早早的隐藏着自己的气息，她应该是不想被人打扰不然也不会从那一头跑到这边来吹海风的。”
“看来南栀姐姐想自己一个人待会思考人生啊。”王晴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试图缓解着这闷沉的气氛。
“那……我们就不打扰南栀了，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待会吧。”李铿锵看着三个人说道。
“也好，让南栀一个人待会吧。”聂锦山轻轻的点头说。
……
“锦山？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南栀看着聂锦山询问道。
“没有。”聂锦山摇头说道。
“怎么看着你精气神不是很好？”南栀又问。
“可能是因为训练林七夜他们吧。”聂锦山回道。
“无论是谁，一提到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是会头大的。”南栀嘴角露出了笑意说。
聂锦山余光瞥向南栀说道“最近这几天晚上风大，你也多注意一点。”
“嗯。”南栀看着聂锦山轻轻的点头。南栀看着聂锦山想了想笑问“英灵好像是不需要休息睡觉吃饭的吧？”
聂锦山看着南栀的笑容感觉有点怪异但还是点头，南栀看着聂锦山笑着继续说道“那不就是永动机了？不分昼夜的……”南栀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南栀的音贝都高了几分说道“叶梵？！”
聂锦山抬眼瞥了一眼叶梵，这么就撞到枪口上了？聂锦山是后半夜才发现叶梵的存在的，当时也过来了。他们就在一边看着南栀站在礁石上直到天边透过初晨的金光南栀才离开，他当时还特意的嘱咐了叶梵先别在南栀的面前晃悠。
南栀气鼓鼓的走到了叶梵的面前说道“你是怎么回事？你也死了？”
看着跟煤气罐一样的南栀，叶梵都楞了一下，煤气罐一点就炸，而南栀显然是克服掉了不用点就炸的“缺点”。
“南栀……”
“别告诉我你死了。”南栀看着叶梵那是一个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说道。
叶梵看着南栀后怕的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南栀，你先冷静一下，你先听我说。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说辞能把我说服！”
“南栀……”
“你是闲得没有什么事情干了？觉得自己那是活够了是吧？那我拼死拼活的救你，你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生命的？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真的是长能耐了啊，叶梵，我从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这是时局所迫啊……”叶梵看着南栀汗颜说道。
“那左青呢？你的料理好身后事了？”
“嗯，都安排好了。”
“好了，我正要去训练七夜他们，你跟上。”
“好……”叶梵乖乖的跟在了南栀的身后，南栀回头看着叶梵说道“你既然是英灵了，那应该挺能抗造的，你就当模范吧。你既然都下来了那身子也应该是养好的。”
“啊？！”
“啊什么啊？我还正愁找不到什么人呢，你刚刚好顶上了。锦山他们可都轮过了！”
“……”坏了，就不应该下来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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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等等林七夜他们？”聂锦山看着目面前的南栀劝说。
“不等了。他们还在叶梵那边训练呢。”南栀拨弄在她纱帽上的薄纱说。
“你也应该跟他们告告别啊。”聂锦山说。
“锦山……我先走一步了。”南栀抬头看着聂锦山说道。
“南栀……就不能寿终正寝嘛？你的身体……”
“锦山……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说，我不能让这些后辈去阻挡自己颐养天年，他们也不过是一些孩子啊。你说得对，就是死，那也应该是前辈走在前面，我都一把老骨头了，生死什么的早就看淡了。人活的时间一长什么都看得明白了。”
聂锦山看着南栀脸上的细纹叹息一声说道“南栀……”
“南栀……”李铿锵说道“等这些孩子回来了你好好和他们告个别也好啊。”
“七夜和卿鱼那么聪明，他们其实都是知道了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南栀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说。
聂锦山看着南栀，他知道南栀和他说的话不管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什么，他都知道那是南栀不想自己那么自责而已。南栀的话语像是洗白了他的“罪恶”一样。
“就等等他们吧。”李铿锵说。
“轮船这么大的动静，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什么普通人怎么就感觉不到呢？我不适合再他们告别了。”南栀轻轻的扯下来了纱帽上的薄纱，聂锦山看着南栀若隐若现的脸庞说道“随你去吧，时间不早了。”
李铿锵看着聂锦山，他们不是想着把南栀劝下来嘛？
“告诉七夜，让他们好好练……”南栀走上轮船的时候回头手拨开薄纱看了一眼聂锦山和李铿锵一眼就继续走进轮船的内部。
“老聂……”
“现在局势不好，南栀肯定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应该是去支援了。”聂锦山耐心的解释说道。
“这样不是更危险嘛？”李铿锵看着聂锦山说。
“或许……南栀想的和我们想的是不一样的。南栀不可能是让后辈冲锋陷阵的，就像是我们把自己选的后辈交在南栀手上是一个道理的。”
李铿锵沉默了片刻说“或许这就是因果吧。”
“枪哥，姐姐呢？”林七夜在训练结束之后走到了李铿锵和聂锦山的面前说道。
“南栀回去了。”李铿锵说道。
“回去了？”
“嗯，南栀现在变得严重了起来回去疗养了。”李铿锵看着林七夜，明白这是林七夜的自欺欺人但这样的说辞对自己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林七夜听着李铿锵的话，他神情恍惚了一下说道“姐姐严不严重？”林七夜想到了南栀脸上的细纹知道南栀现在情况不好。
“还好，南栀不是很适应海岛的生活，回到上京会好一点。”聂锦山说道。
“我明白了……”
见林七夜要走，聂锦山喊住了林七夜说道“林七夜，先等等……”
林七夜回头看着聂锦山说道“还有什么事情嘛？聂司令？”
“我想，应该要完善一下南栀的个人信息了。”
“姐姐？”
“嗯。”聂锦山看着林七夜轻轻的点头说道“我决定把南栀的禁墟命名为【枯木逢春】。”
“【枯木逢春】？”
“对，【枯木逢春】序列就……定在053吧，等你回去的时候和新任总司令左青转达。”
林七夜看着聂锦山呢喃着说道“【枯木逢春】……那是姐姐的禁墟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