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海天一色
爱是松了口的恨，恨是咬牙切齿的爱。
爱你不需要理由，但恨你需要理由。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为什么你这么潇洒的离开，说爱我的人是你，说不爱我的人也还是你。”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一句真话，你到底爱不爱我？”
“我恨你，我巴不得你去死。”
“羡之，我们下辈子吧。我把下辈子给你。今生我给不了。”
“我只要今生不要来世，下辈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再见面啊？”
“羡之……”
“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能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为什么不要我。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生死不休。”
“我的床头柜上，放着我们成年礼的照片，你说，那是我们的结婚照。”
“羡之，我变心了，我不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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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里？”
卜离走到了林羡之复式二层小楼下，卜离抬头看着阳台上的亮光，就这么沉默又安静的待了一会。正当卜离想清楚准备离开之后，林羡之拎着水壶走到阳台上估计是要浇水，她的目光一瞥就看见了楼下的人影，看清楚了人，林羡之喊住了卜离。
听着林羡之的声音，卜离迈开的腿在半空中僵住了，卜离思绪再三还是收了回来。
他今天还是和羡之说清楚吧，距离上次和羡之见面，已经是大半年之前的了。
卜离的思绪还是停留在两个人的最后一面，卜离还记得，那时候他们是在江南相遇的，羡之喜欢江南的烟雨行舟绿水前，他和队友们解决好了神秘就打算在那里休整一天，那个时候正值四月多雨，走在青砖黛瓦下，和羡之口中的风景一样，路过桥边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羡之。
他们就坐在茶楼上，喝着茶水，不过温存的时间不长，也就是几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又分别了，只是卜离也没有想到这次分别会这么久，如果这次不是他过来，他们可能就没有再见过了。
卜离还是忘不了羡之看着他，那幽怨又带着担忧的目光。
卜离今天晚上本来是不想过来的，只是想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顺着记忆就走到了这里。
耳边是林羡之下楼的急促声，林羡之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衣，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林羡之感觉喉咙有点发紧，抿了抿嘴唇鼻子一酸说道“卜离……”
“你刚刚回来就要走吗？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卜离，林羡之攥紧了衣服又轻轻的松开，看着卜离试探性的开口说道。
看着卜离还是背对着自己，林羡之强压下内心的不甘和火气跑上前说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跑哪里去了？我都以为你是不是死了！”
卜离身躯愣住了，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这还真的是符合羡之的性格，是羡之会气极的时候说的话。
林羡之从卜离的身后抱住了他，林羡之感受着卜离身上的温度，而卜离也转过身来，抬起手想轻轻的拍着林羡之的后背想安抚她，可悬在半空的手怎么也落不下。
“羡之……”卜离对林羡之的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作为守夜人的卜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卜离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份感情该何去何从，所以他也只能是狠下心来。
卜离强压下自己的对林羡之的感情，他强迫着自己不去见林羡之，以为这样他对林羡之的感情会变淡，可是卜离没有想到，他对林羡之的感情越来越浓烈，对林羡之有想见面的冲动，而就在今天，这份被尘封的情感终于爆发了。
“你还知道回来？这大半年你到底是去哪里去野去了？也不回来看我……”林羡之把自己埋进卜离的怀里，带着些许不安和不甘开口。
“羡之……”卜离的手最后还是落在了林羡之的后背上，轻轻的拍着，卜离的语气很闷沉和温和。
“卜离，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一直都在等你，上次在江南一别，我已经等你好久了。”林羡之控诉着卜离又说“你每次都这样，这样有意思嘛？每次都是不辞而别，你就这么喜欢和我玩躲猫猫的游戏？”
“羡之……我……”卜离看着林羡之，他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林羡之抬头看着卜离抽了抽鼻子把泪水又憋了回去说道“我们进去说话吧，外面冷。”
卜离看着红了眼睛的林羡之，明白，这是林羡之给他的台阶。但是这次，卜离觉得他应该选第二条路了。
林羡之拉着卜离的手就要往里面走，可是卜离没有动，林羡之感觉到了拉力，她有点惊讶的回头看着卜离，舒展的眉头紧蹙着说道“你干什么呢？回去啊，这里冷。”
卜离注意到了林羡之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有点担心说道“怎么穿这么少？”
“你管我？！”此刻的林羡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似的。
“你身体不好，还是穿得暖和一点好。”卜离看着单薄的林羡之说道。
林羡之拉着卜离想把人拽进去说“那我们进屋，有什么事情进去再说。”
卜离看着林羡之拉着她说“羡之……”
林羡之看着卜离欲言又止的模样，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好抢先他一步开口“你什么时候娶我？”
卜离看着林羡之一愣，而林羡之也没有和卜离多废话说道“那我嫁给你也一样，我都想好了，我父母那边我会说服他们的。只要你娶我。”看着愣愣的卜离，林羡之以为卜离傻了又补充说道“我只要你娶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羡之……”卜离有点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林羡之看着卜离那副鬼样子说道“我们在一起也挺久的了，我们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谈婚论嫁了，我爸妈都催我几次了，我跟他们说了，新年就带男朋友回家。你不能让我带一个空气回家。”
“羡之，你先听我说……”卜离看着林羡之紧张得咽了一下口水，而林羡之看着还在犹豫不决的卜离立马打断他说“怎么，你不想娶我？不想对我负责？”
“不是这样的，羡之。”卜离看着林羡之轻轻的摇头。
“那是什么样？你总要给我一个说法。你到底是对我怎么样？”林羡之有点恼火甩开了卜离的手，卜离看着林羡之想伸出手来抓着林羡之的手，而林羡之则是微微侧过身去，手也缩到身后，像是猫揣手手不让碰一样。
卜离知道林羡之的脾性，卜离上前半步说道“羡之……我，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情？”虽然此刻的林羡之很生气很生气，但看着语气无奈的卜离还是转过身来，看着卜离的眼睛说道。
或许是对林羡之的羞愧也或许是林羡之的目光太过炽热，卜离稍稍移开了目光说道“羡之，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你说什么？！”林羡之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给了当头一棒，整个脑袋都是嗡嗡作响的。
看着一脸沉默的卜离，林羡之唇瓣一抿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要干什么？”
半响，卜离抬头对上林羡之不可置信的目光无奈的叹息似乎是下定决心说道“我说，分手，我们不合适。”
“分手？你现在告诉我，要分手？你在这个时候给我当头一棒？卜离……在你眼里，我林羡之算是什么？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嘛？我跟你在一起，要名分没名分，不像是寻常的情侣，倒像是半路上的露水情缘一样。为什么要分手？”
“我们不合适。”卜离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林羡之的眼睛。
“不合适？这大半年，不止这大半年，和你在一起之后，这每一天，我等你等了这么久结果你一句不合适就这么把我打发了？你没有良心！”林羡之看着卜离她咆哮着嘶吼着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和痛心。
“羡之……我这次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个的，我们不适合，你值得更好的。”卜离看着林羡之通红的双眸说道。
“那你还不如死了算了。”林羡之看着卜离说道“你对得起我嘛？我跟你跟了这么久了，卜离，你到底是在想什么？在你眼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羡之……是我对不起你。”
“你既然知道你对不起我，那不应该是加倍对我好，弥补我嘛？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林羡之抓着卜离的手说道“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卜离看着林羡之的眼睛，他忍痛的推开林羡之的手说道“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羡之，不要再纠缠了好吗？”
“纠缠？什么是纠缠？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嘛？”
卜离扭过头去深吸一口气说道“羡之，我们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就要说得这么直白嘛？我们成年人了，应该给彼此一点体面。”
“如果是要说纠缠，那我应该对你纠缠到死。我死也应该缠着你。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林羡之的话和还没有说完，卜离打断他说“羡之，我们到此为止吧。我承认是我不好，对不起你。”
“你知道你对不起我，对我不能负责，那你为什么还要撩拨我？”
“羡之……你就当是我年少无知。”卜离摇头说道。
“年少无知？就这四个字，你就这么把我给打发了？”
看着林羡之眼里闪烁的泪花，卜离定了定神似乎是下定决心说道“羡之，我们就这样吧。”
“卜离……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林羡之看着卜离咬牙切齿说道，比起林羡之口中的恨，来得更快的是林羡之在眼眶中打转溢出的泪水。
卜离看着林羡之眼中的泪水，心里泛起苦涩。
“羡之……”卜离轻喃着。
“你真的是不要我了？”林羡之看着卜离她还怀着侥幸心理试探性问道，她的唇瓣有点发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羡之，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卜离冷淡的抛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你今天要是敢走，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我们这辈子都不要见面了。这些年，我就当是喂了狗。”
看着卜离渐行渐远的身影，林羡之的火气噌噌的往上涨，林羡之快步上去抓着卜离的衣袖。
“羡之……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卜离面露难色说道。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断崖式分手，为什么我们才刚刚见面就要分手。”林羡之看着卜离不死心说道“你是有什么难处的对不对？”
卜离挣开了林羡之的束缚说道“羡之……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们是成年人了，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幼稚？我连质问你的权利都没有了？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你，说分手的人还是你。”
“羡之，我们就这样吧。是我不好。”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不得你马上去死最好是死无全尸！”
“你讨厌我也好，恨我也罢。羡之，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别再纠缠不休了。就当是给我们彼此一点体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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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离坐在了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卜离冷俊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力。
“队长，你起这么早？”吴玄通从二楼下来看着低着头沉默的卜离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道。
“醒来了就睡不着了。”卜离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吴玄通看着卜离一脸的疑狐说道“队长，你这是失眠了？现在才五点啊。”
卜离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能是吧。”卜离觉得他可能这一生都忘不了羡之那幽怨中带着一丝怨恨的眼睛。
又梦见羡之了。
梦境与现实交织，实在是让卜离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们分开可能是会好点。
吴玄通走到了卜离的面前，看着面前疲惫又憔悴的人，这还是吴玄通第一次看见卜离这样。
“怎么了？”看着吴玄通站在自己的面前，卜离抬头问。
“队长，你有点不对劲。”吴玄通撑着下巴说。
“我哪里不对劲？”卜离看着吴玄通顿时有点慌。
“有点说不上来，感觉你最近老是走神。”吴玄通说道。
“别想这么有的没的，现在时间还早，回房间补觉吧。”
吴玄通看着卜离沉默了一下坐在了卜离的身侧说道“我也睡不着了。”
卜离看着吴玄通沉默了片刻说道“你眼上的黑眼圈都还没有消。”
吴玄通轻轻的摇头说“那我陪你坐会吧。”
卜离看着吴玄通暗自叹息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大男人坐着有点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吴玄通反问。
“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
卜离沉默了一会说道“那陪我坐会吧。”
吴玄通看着卜离又问“队长，你是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卜离看着吴玄通摇头说“没有。”
“队长，你是遇到了什么情感上的问题嘛？”吴玄通脑袋凑到了卜离的面前一脸的八卦问。
卜离看着吴玄通嘴角一抽摇头。
吴玄通看着卜离一脸的不信。但看着卜离不愿意说，吴玄通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那也是他的猜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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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从病床上醒来的吴玄通站在了窗外。
“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要静养。”匆匆赶来的左青推门而入，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吴玄通背影显得单薄又透着淡淡的死气，叶梵有点担忧说道。
“我没事。”吴玄通摇头说。
“没事？你没事，你要是没事那没有谁能有事了。”左青看着吴玄通既痛心疾首又无奈说道。
“我想见一个人。”吴玄通回头说道。
“见人？你什么时候见人不行？非要这个时候？”左青说出了自己的不解。
“嗯。”吴玄通点头。
“……”
左青嘴角一抽说道“非要现在？”
“嗯。”
左青有点无奈说道“先把伤养好了，人什么时候不能见？”
“我现在就想见见她。”吴玄通坚持说道。
从吴玄通的语气里，左青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息，看着吴玄通，左青试探性问道“什么人？”
“左司令，麻烦你帮我安排一架飞机，今天我就飞到江南。”
“你去江南那干什么？”左青问。
“见一个人。”吴玄通说。
左青看着吴玄通有点找不到北了，左青脸皮一抽说道“那我总该知道你去见谁吧？”
“一个……”说到这里，吴玄通的喉咙就像是被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来。但是这份固执的思念就像是野草疯长一样，吴玄通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去见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去见她。
“一个……什么？”左青快步走到了吴玄通的面前说。
左青看着吴玄通的目光都变了，说啊，快说啊。
闵军亮看着吴玄通又看着左青也走了上去。
“……故人……”吴玄通语气轻喃着，就像是风一样，又轻又绵长。
“故人？”左青看着吴玄通的表情有点怪异。
“嗯。故人。”吴玄通轻轻的点头。说着，吴玄通的扭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队长，那是你始终不愿意提及的名字……是思念还是执念……或者是两者交织……
“故人是谁？”左青脱口而出问，此刻左青的脑海里回荡着八十年代的电视剧，《红楼梦》中贾宝玉的一个片段——故人是谁？姑苏林黛玉。
“左司令……”吴玄通看着左青有点为难，队长对她只字不提的，从来就没有向他们透露过一点风吹草动，所以……他也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最起码不能让人知道。不然队长之前做的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看着吴玄通，左青正了正脸色摆摆手说道“算了，随你去好了。”
吴玄通点头说“我晚上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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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林羡之坐在客厅里正看着电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林羡之眉头一皱站了起来说道。
“送快递的。”
林羡之眉头皱得紧了，她走到了门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说道“我没有买快递。”
“有一个快递是从上京市送到这里的。”
听到上京市，林羡之的瞳孔一缩当即打开了门，看着面前穿着物流服的人，上面写着吴玄通三个大字。林羡之目光一扫，吴玄通还戴着一顶帽子还特意压低了。
林羡之看着面前的人，眉头一皱说道“寄件人是卜离？”
吴玄通听着林羡之的话，头微微一低说道“是的，请您签收一下。”
“货到付款？”林羡之继续问。
“是。”吴玄通点头。
“多少钱？”林羡之问。
“一共两百四十七。”
“能扫码付款吗？”
“可以。”
林羡之接过了吴玄通递过来的一个大纸箱子，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泛起嘀咕说道“他还寄什么快递过来？你能联系到他嘛？”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吴玄通在和林羡之说话的同时，微微抬头看着她。
林羡之掂量掂量箱子说“能帮我丢了吗？”
“……丢了？”吴玄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不可置信。
“他都货到付款了，我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要你一个外人来担责。”
“可是……这些……”
“没有可是，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他要是真的有诚意怎么不亲自过来给我？”林羡之把箱子放在了地上。吴玄通的目光也落在了箱子的上面。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他很想告诉她，他来不了了。
“虚情假意……”林羡之不禁冷笑一声说道。
吴玄通的表情变了又变但还是抿唇不语，他的喉咙干涩得发苦。
林羡之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他要是再送东西过来，烦请你告知一下，不需要。”
说着，林羡之重重的关上了门，林羡之背靠着门有点失神，她缓缓的从门上滑下来，无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林羡之的脑袋靠在了膝盖上，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快递到了，我连你人影都没看到？你到底爱不爱我？
吴玄通依旧是站在门前，他能感觉到一门之隔的林羡之。
“羡之……”吴玄通继承了卜离对林羡之所有的情感，甚至是他们的记忆。
这一刻仿佛是卜离在轻喃着林羡之的名字。
吴玄通的听力很好，他能清晰的听见林羡之在小声的抽噎，吴玄通感觉他有点站不稳，这是卜离的情绪。
吴玄通忍住了敲门的冲动。
半夜，门悄悄的被打开了，林羡之半个身体探了出来，吴玄通躲在一边的角落里，看着林羡之，他看着林羡之泛红的眼睛，明白，她哭了。
林羡之手上还拿着剪刀，估计是想来拆快递的，林羡之围着快递看了半天说道“卜离……他寄什么东西过来了？”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明白，这不是林羡之的好奇心作祟。
林羡之蹲在一边小心的打开了快递，林羡之看着里面的东西，有点看不明白，林羡之看着面前的几个小摆件，她翻找了一下，看见了一件杏粉色的裙子，林羡之进屋，正当吴玄通在思考林羡之要干什么的时候，林羡之走出来手上拿着橡胶圈，又把箱子给封上了。林羡之看着箱子自言自语说道“卜离那是什么意思？算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快递员电话号码，让他寄回去。”
吴玄通站在角落里待到了早上九点钟，林羡之抱着一个小箱子走了出来，拨通了昨天晚上记下的电话号码，在角落里的吴玄通立马用精神力把他们隔开。
“喂……是外卖员嘛？”林羡之语气有点疲惫问。
“我是……”吴玄通看出来了林羡之脸上的疲惫，他也知道昨天晚上一夜未眠的不止他一个。
“我要寄快递，货到付款。”林羡之清了清嗓子说道。
“好的……麻烦说一下您的地址。”
“山水湾4栋一单元306。”
“好，请问是什么时候上门取件？”
“现在就可以。”
“我大概十分钟到。请您稍等一下。”
“好，我等你。”
林羡之拢了拢自己的外衣，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着。过了一会，吴玄通走了下来是“林羡之小姐？”
“嗯，我是。”林羡之收起刚刚幽怨的脸色，高傲的抬起下巴目光落在了一边的两个纸箱上说道“把这些寄回去。”
“寄给……卜离先生？”
“对。”林羡之目光变了又变，高耸的肩膀慢慢的塌下来说道“那是他的东西。”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一会移开了目光开口“需要您填一些信息。”
林羡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下吴玄通说道“我会配合你的。”
吴玄通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说道“您先签字吧。”
林羡之接过吴玄通递过来的笔纸。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签好了字说道“可能需要三天左右就能到达了。”
“我不关心这些，还有事情嘛？”林羡之吸了吸鼻子说道。
听出来林羡之的鼻音很重，吴玄通摇头说“没有了。”
“麻烦了。”林羡之转身把门关上。
吴玄通站在了门口静静的看着。
最终，吴玄通抱起地上的两个纸箱走下楼去。
吴玄通没有走，到了晚上，吴玄通站在楼下，静静的看着林羡之所住的房间，屋内灯火通明。
第二天，吴玄通带着一身的疲惫感回到了上京市。
“你去哪里了？”左青一听吴玄通回来了，立马就赶了过去。
吴玄通把鸭舌帽往下压压说道“没去哪里。”
左青感觉到了奇怪说道“打你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玩人间蒸发呢。”
“抱歉啊，左司令，让您久等了。”吴玄通说道。
“你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黑眼圈这么重？”左青注意到了吴玄通的异样。
吴玄通摇头说“没有。”
“还没有？”左青想要说点什么，但看着憔悴又疲惫的吴玄通，只是无奈的摆摆手开口“去休息吧。我看你也累了一天了。”
吴玄通低下头来，他垂眸沉默片刻开口“左司令……”
“你还有什么事情？”左青看着吴玄通不禁皱眉说道。
吴玄通看着左青说道“左司令，我说，我说如果一个人……”吴玄通看着左青，左青同样也紧盯着吴玄通，见吴玄通话到一半就不说了可把左青急坏了开口“你倒是说啊，你有什么难事就说出来，我没准能帮你解决呢。”那种说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的，可真的是把人急得抓耳挠腮的。
吴玄通看着左青又轻轻的摇头说“没事了。”
既然队长不想别人知道林羡之的存在，那么……他应该只字不提的。吴玄通看着林羡之，看出来了她眼中的哀怨，看见她倚靠在门边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还有林羡之有时候也会出来走走停停的，她仿佛是知道，卜离会来一样，或许，卜离来偷偷看过她，她可能是感觉到了。
“……”
左青看着吴玄通忍下想骂人的冲动，看着吴玄通那有点半死不活的模样，左青头疼得直摇头。
“你现在还是一个病人，得接受治疗。”半响，左青开口。
吴玄通轻轻的点头。
“你该不会还想着出去吧？”左青看着吴玄通有点头大试探性问道。
吴玄通看着左青摇头说道“我不清楚。”
吴玄通继承了卜离的记忆，自然是感觉到了卜离对林羡之那无尽的思念。那种自责担忧又思念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互相折磨着。
就像是卜离和林羡之那样。
左青看着吴玄通既无奈又困惑说道“你去见什么人了？”
“一个故人。”
“故人是谁啊？”左青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又变，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吴玄通垂眸说道“就是……故人而已。”
“就是而已？”左青敏锐的嗅到了异样。
见吴玄通闭口不谈，左青一边观察着吴玄通的表情一边说道“你小子该不会背着我偷偷去干什么坏事吧？”
吴玄通明白这是左青套自己的话，吴玄通故作轻松说道“没有。左司令，您误会了。”
左青看着吴玄通眉毛轻轻的一挑说道“我误会了？”左青看着吴玄通一脸我可没有误会。
“左司令，我就先上去了。”吴玄通不想多逗留什么。
左青看着吴玄通还是放他走了。
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的，平淡到了左青都快忘记了。而本来待在戒斋所的吴玄通不见了，当陈夫子联系到左青道明情况后，左青当即就赶到了戒斋所，左青走近关押吴玄通的房间，左青抬头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但划痕很轻的字迹，左青抬手抚摸着纹理，摸摸口袋左青蹲了下来手电筒一照，左青仰头看去。
“羡之……”
过了一会，左青脸色沉重的走了出来，陈夫子看着左青，知道他火气大也明白是自己的失职，陈夫子已经接受了一切。
左青看着陈夫子说道“没事，他是去见故人了。”
“故人？”陈夫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左青。
“对。”左青点头，他早该知道的。
“故人是谁啊？”陈夫子忍不住问道。
左青沉默片刻说道“人我知道在哪里，我会带他回来的。”
“是我照看不周。”陈夫子说道。
左青轻轻的摇头说道“吴玄通的禁墟非同寻常，我亲自去找他回来。”
“左青司令……”陈夫子看着左青想要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左青摇头说道“我一个人就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闷闷沉沉的？陈夫子头顶一个大问号看着左青，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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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玄通蹲在了地上玩着石子，正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靴子，吴玄通抬起头来，看着额头上爆出#字的左青，吴玄通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左青司令。”吴玄通说道。
左青嘴角忍不住抽搐着半响说道“你可真的是让我好找。”
见吴玄通没有想起来的意思，左青无奈只好也蹲了下来。
“在看什么呢？”左青问。
看着吴玄通，左青都在考虑要不要给吴玄通来一个心理医生？胡嘉就很不错。
吴玄通抬头看着面前的楼层说道“没看什么。”
“出来多久了？”左青问。
“有一段时间了。”吴玄通说道。
顺着刚刚吴玄通的目光，左青往身后看去说“故人呢？”
“睡觉。”
“大白天的睡觉？”左青又仰头看着这刺眼的阳光说道。
“她是夜猫子。”吴玄通说道。
左青看着吴玄通，他不明白。
吴玄通看着左青，他本来是想溜出来一会的，结果不想走了。
“她到底是谁？”左青的脸色沉下来问。
看着左青，吴玄通明白，他瞒不住了，起码得让左青明白。
“羡之……林羡之……”吴玄通低着头说道。
“林羡之？”左青当然是明白会是这样的情况，左青看着吴玄通脸色稍稍缓点说道“你在戒斋所那刻下的名字？”
“嗯。”吴玄通轻轻的点头。
“你们是……什么关系？”左青看着一脸落寞的吴玄通，开始斟酌着自己的话语。
吴玄通抬头看着左青好一会才说道“是队长……”
“卜离？”
“他们是恋人的关系。”
左青看着吴玄通轻咳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那现在呢？”
吴玄通低着头说道“分开了。”
左青脸色变了又变，他移开了目光不去直视吴玄通的眼睛。
“那你……？”左青有点困惑，既然是卜离和林羡之之间的事情，吴玄通怎么就牵扯进去了？难道是卜离临终托付的？
“队长走后……我继承了队长的记忆……”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其实就是卜离对林羡之的情绪反射？”左青问。
吴玄通点头说“应该是吧。”
“那你也没有必要在人家门口守着吧？”
吴玄通看着左青说道“我替队长过来看看她。”
“话说，你也真的是让我好找，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你。”左青无力吐槽说。
“抱歉……左青司令，我得做得隐蔽一点。”
“那你就这么待着？”左青又问。
“对。”
“我们就这么站在人家门口这，不好吧？”左青左看看右看看说道，真的不会被物业赶出去嘛？
“羡之……喜欢到晚上才出来。”吴玄通说道。
“为什么？”左青不解。
“想看看她。”
看着吴玄通，左青也只是无奈摇头说道“你……要是想见就提出来，不要偷摸跑出来……”害得所有人虚惊一场……
“我就想看看她。”吴玄通抬了抬眼皮说道。
“那也不是这么个看法啊。你也不怕把人吓到。”左青说道。
“左青司令……”吴玄通看着左青说。
“你有什么事情？”左青一眼看破了吴玄通。
“队长……牺牲的消息，我，我想和她说。”
“你想怎么说？”左青问，他知道守夜人这个组织有点复杂，民间都是不知道的。
“就说……队长是为国捐躯的，是……军人。”
“军人？”左青想了想说道“这个方式也可行，符合守夜人的要求。”左青看着吴玄通又说“那你打算怎么和她说？”
“队长留了点东西，就说，是遗物。”吴玄通看着左青又问“她可能也会到上京市去祭奠队长。”
左青垂眸思量片刻说道“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很久了，算是青梅竹马。”
“那她如果想，那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安排吧。”左青抬头看着说道。
“卜离没有给她一个名分嘛？”左青看着吴玄通又问。
“断崖式分手。”吴玄通说道。
“断崖式分手？”左青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见吴玄通又不说话了，左青感觉头有点大了说道“那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吴玄通沉默片刻说“她在等。”
“等？”左青看着吴玄通，他有点摸不清卜离和林羡之。
“她可能在等一个解释。”
左青轻轻的点头说“所以你就过来了？”
“也不算是。”
“不算是？那是什么意思？”
“想见她的一个念头。”
“别蹲着了。”左青站了起来说道。
“我想在这里待会，算是解闷了。”
晚上————
乔装打扮的左青和吴玄通敲响了林羡之的房门。
“来了。”
林羡之踩着拖鞋走了过来，一阵脚步声响起。
看着林羡之打开门，这也是左青第一次见她。
“你们是……”林羡之目光一扫脸上写满了谨慎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好，我们是部队的。”
“部队？你们走错了吧？我家没有谁是当兵的。”林羡之欲要关上门，吴玄通看出来了林羡之躲闪的目光说“我们是为了卜离同志来的。”
左青的余光看着吴玄通。
“卜离？他不在我这。”林羡之已读乱回说道。
“他牺牲了。”吴玄通看着林羡之立马开口，声音嘹亮但掩饰不了沉闷。
林羡之的表情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林羡之看着吴玄通说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说罢，林羡之关上门来，而吴玄通像是预判到了林羡之的动作，用手和脚抵住门边，吴玄通脸色不改，林羡之则是眉头一皱说“你想干什么？”
“卜离同志有一封信是给你的。”吴玄通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信封。
林羡之把门拉开，看着吴玄通说道“信？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封信应该送到你手上。”吴玄通没有放弃说道。
“他什么时候牺牲的？”林羡之话锋一转说。
“两个月之前。”吴玄通喉咙翻滚了一下，他感觉喉咙现在疼得发紧。
“信呢？”林羡之张开手。
吴玄通把信给她，林羡之看了一眼接过说“他就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他留给你的遗言。”吴玄通说道。
“遗言？”林羡之的脸上多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是的。”吴玄通点头。
“你们进来吧。”林羡之往后退几步说道。
“我有一些话要和你们说。”说着，林羡之自顾自往里走。
左青和吴玄通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坐吧，不用太拘束了。”林羡之各自给他们倒了一杯水。
“谢谢。”吴玄通和左青异口同声。
“不客气。”林羡之坐在沙发上。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左青注意到了吴玄通的异样，手肘推了一下吴玄通，示意他收敛一点。
“我得跟你们说一下，我和卜离已经分手几年了，既不是夫妻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林羡之背靠着沙发微微抬起下巴来带着几分高傲。
“我们明白，他在信里提到。”吴玄通说道。
“提到什么？”林羡之看着吴玄通，平淡的脸上，那双眼睛有点湿润。
“他说……”吴玄通抿了抿唇说“是他对不起你，只是此生已许国再难许卿。”
而林羡之则是表情显得淡淡的，眉毛一挑说道“所以呢？就为了这么一句话？千里迢迢的从上京来到这里？难道我就为了这句话……再等他一生？凭什么？”
对于林羡之的反应，吴玄通似乎是已经猜到了，吴玄通看着林羡之说“所以卜离希望你能想开点。”
“他就没有再说什么？”林羡之没有回答吴玄通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吴玄通摇头，林羡之手撑着脑袋说“那你们真的是找错人了。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我和卜离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一切自然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吴玄通有点固执的摇头不同意林羡之的看法，吴玄通对上了林羡之的目光说道“这是他想对你说的话，是他想给你的东西，这就是有意义的。”
林羡之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信封上，林羡之故作漫不经心的拿起来说道“他已经安葬了吗？”
“嗯。”吴玄通点头。
“你是他战友？”林羡之又问。
“是的。”吴玄通有点不明白林羡之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他一点影子。”林羡之看着吴玄通目光闪过一丝眷恋，转瞬即逝。
吴玄通的瞳孔微微一缩，林羡之又说道“你们是战友，每天不是作战就是训练，有点相似也是正常的。”
林羡之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左青看着吴玄通又看看林羡之，左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林羡之的面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羡之只是轻轻的瞥一眼桌子上的银行卡说道。
“这是他留给你的。”左青说道。
“你们似乎是搞错了，第一，我和卜离的关系连恋人都算不上，只是之前有过这么一段关系，第二，这个东西，不能算是我的。我不接受。”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嘴角蠕动了一下说道“林羡之……这是，他要给你的。”
“我需要他的施舍嘛？”林羡之目光落在了吴玄通的身上紧盯着他说道。
“不是。”吴玄通摇头又说“这不是什么施舍。”
“那是什么？青春损失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这点你们也该明白。”林羡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说道“他希望你好好的。”
林羡之抬眸瞥一眼吴玄通说“我现在人好的很。”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抿了抿唇说道“你就不想见见他嘛？”
林羡之呼吸不由的重了起来，看着吴玄通说道“他在哪里？”
左青看着两个人，他有点转不过来了。而且，这个好像不在他们刚刚商讨的范围之内啊。
吴玄通静静地看着林羡之说道“如果你想见……”
“我现在就想见见他。”林羡之看着吴玄通打断他说。
吴玄通本来直视着林羡之的目光，可当林羡之看着他的时候又下意识的避开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羡之问。
“……吴玄通。”吴玄通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林羡之问他的名字。
左青看着林羡之也有点摸不着北了，林羡之这句话是有什么深意？
大夏人终其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题。
“……吴玄通……你身上有他的影子。”林羡之站了起来说道。
吴玄通仰头看着林羡之说道“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去拿样东西，就立马动身吧。”林羡之抬脚欲要往房间里走。
“需要帮忙吗？”吴玄通问。
“不必，就一个小玩意而已。”林羡之拒绝了吴玄通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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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碑……他很特殊嘛？”林羡之看着面前的墓碑上只有一个鲜红的五角星说道。
“嗯。”吴玄通轻轻的点头说“卜离……是为国捐躯……”
“我知道。只是我在这里不合适吧？”林羡之低头看着墓碑问。
“没有，没有谁比你更合适了。”吴玄通摇头说道。
“这里很安静……”林羡之抬头看着四周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很适合不喜欢热闹的卜离。”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没有说话。
而站在一边的左青看着林羡之，林羡之脸上的表情虽然很淡漠，可是目光里的情绪出卖了她。
“你知道吗？我是恨卜离的，分开的时候，我们闹得很不愉快，我骂他，说恨他，恨不得他去死，我咒骂他，卜离一句话也不说，我原本以为我是恨他的，可是现在，我好像并不是恨他。我只是无法接受他说不爱我了。我以为他不爱我了，所以我才会歇斯竭力的去咒骂他。”
“当爱虚无缥缈的时候，恨意就格外的波涛汹涌。爱不需要理由的，但恨需要，所以，我恨他。”
“我分不清楚我是爱他还是恨他，可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人走了，我分不清是爱还是恨。可能我恨来恨去，其实恨的，是他没有这么爱我。”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说“他是爱你的，只是……”
“不想耽误我还是另有隐情？”
“我不知道。”
见吴玄通摇头，林羡之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摸摸口袋拿出来了一个埙。
“不介意我吹一会吧？”林羡之扬扬手上的埙说。
吴玄通摇头说“你吹吧。”
风穿古墟，一声埙音悠悠而起。
不是激越，不是悲号，是沉在岁月底里的绵长，像一缕不肯散去的烟，自暮色里缓缓浮起，缠缠绕绕，延绵不绝。音声低沉醇厚，闷而不哑，沉而不僵，每一个音符都拖得极长，似在空寂的庭院里徘徊，又似在荒寒的月下流连，悠悠荡荡，无始无终。
那音色里藏着化不开的哀怨，不烈，却入骨。
像是故人久别未归，独倚残垣，一声轻叹落进风里；又像是旧梦成空，前尘难寻，满腔心事只化作一缕幽咽，在指尖缓缓流淌。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只有沉在心底、散不去的凉——是思念无处寄，是相逢终有期却遥遥无期，是繁华落尽后，只剩满目苍凉。
音线柔而不断，缓而不散，越绵长，越孤寂；越悠远，越凄凉。
一曲埙声，如泣如诉，似问似叹，在寂静里轻轻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鼻尖发酸，连时光都跟着慢下来，沉进这无边的怅惘里。
晚风吹起了林羡之的头发，发丝飞舞着，掠过林羡之的眼前，她的目光渐渐的模糊了起来，林羡之拨弄着长发。
“我们回去吧。”吴玄通看着夜色降临说道。
“不，我想站一会。”林羡之摇头说。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没有回话了。
“让我再陪他一会吧，也就这么一会……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远离了幸福。
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
“上京市深秋还是很冷的。”吴玄通忍不住提醒说。
“我有点后悔了……”林羡之没有回答吴玄通而是自言自语说道“如果我能不这么把自尊心看得太重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林羡之轻叹着。
“什么？”吴玄通有点诧异。
“我有一次在阳台上浇花，看见了一个人影，我确定那就是卜离。只是我没有拆穿，更没有挽留。或许那天晚上我叫住他结果就不一样了。”
吴玄通看着林羡之沉默了。
林羡之目光落在了墓碑上，林羡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左青又看着吴玄通。
“你想说什么？”吴玄通看出来了林羡之的异样问。
“你说……挖开坟墓要判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