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宋青书19

天刚蒙蒙亮，六大派便发起了进攻。

明教五行旗在山路上布下了层层防线，每一层都设有鹿角、拒马和陷坑。锐金旗的弟子手持长矛，站在最前面；巨木旗的弟子扛着巨木，在山路两侧待命；洪水旗的弟子背着水囊，里面装的是腐蚀性极强的毒水；烈火旗的弟子手持火把和油罐，随时准备放火；厚土旗的弟子则埋伏在地下，伺机偷袭。

六大派这边，少林派的僧人手持戒刀禅杖冲在最前面，峨眉派的女弟子紧随其后，武当、昆仑、崆峒、华山各派分列左右。

第一波冲锋，双方就在山路上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宋青书站在武当派队伍的中段，看着前方的厮杀，面色沉凝。他没有急着冲上去——那不是他的任务。他的任务是保护张无忌，以及在关键时刻出手调停。

张无忌站在他身边，小脸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战场，那些鲜血、惨叫、残肢断臂，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青书表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他们觉得对方是坏人。”宋青书说。

“可是……可是那些明教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啊。”

宋青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前方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少林派的僧人们虽然勇猛，但五行旗的防守实在太过严密，每一道防线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突破。不到半个时辰，少林派就伤亡了数十人。

灭绝师太急了，亲自拔剑冲了上去。峨眉剑法果然凌厉，几个回合下来，她就斩杀了数名锐金旗的弟子。但明教的人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行。”宋青书低声说。

他策马上前，找到宋远桥：“爹，让我去前面看看。”

宋远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心。”

宋青书翻身下马，提着剑，快步向前走去。张无忌想要跟上，被他制止了：“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可是——”

“听话。”

张无忌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宋青书穿过层层人群，来到了最前线。

这里已经是尸横遍野。少林派的僧人和锐金旗的弟子倒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山道上的每一块石头。灭绝师太正与一个手持金刀的壮汉激战——那是锐金旗的掌旗使庄铮。

庄铮的武功不弱，与灭绝师太斗了三十几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灭绝师太越打越急，剑法渐渐失去了章法。

宋青书没有上去帮忙。他站在一旁，观察着整个战局。

他注意到，五行旗虽然防守严密，但各旗之间的配合并不默契。锐金旗在前面硬扛，巨木旗在后面支援，洪水旗和烈火旗在两翼策应，厚土旗在地下埋伏——看起来分工明确，但实际上各旗的掌旗使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往往是各自为战。

如果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打乱五行旗的阵型，六大派就有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人身上——巨木旗的掌旗使闻苍松。这个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根巨木，站在山路的高处，指挥着巨木旗的弟子们向下投掷巨木。他的位置很高，视野开阔，是整个五行旗防线的指挥中枢。

如果能把他打掉，五行旗的防线就会乱。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施展梯云纵轻功，身形如鬼魅般向山上掠去。

几个锐金旗的弟子想要拦住他，被他随手一剑挑飞了兵器。他的剑法太快了，快到那些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觉得手腕一麻，兵器就脱手飞了出去。

闻苍松看见一个少年向自己冲来，心中一凛，举起巨木便砸。

宋青书没有硬接。他身形一侧，避开了巨木的正面，同时长剑如蛇信般探出，点在闻苍松的手腕上。

闻苍松手腕一麻，巨木脱手。他大惊失色，想要后退，但宋青书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让你的手下停下。”宋青书说。

闻苍松瞪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休想！”

宋青书的剑往前送了一分，剑尖刺破了闻苍松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说了，停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闻苍松的耳朵里。

闻苍松咬了咬牙，终于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巨木旗的弟子们看见掌旗使被擒，纷纷停止了投掷。五行旗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六大派的人趁势冲了上去。

灭绝师太一剑刺伤了庄铮，锐金旗的防线也随之崩溃。

明教五行旗开始撤退。

第一天的战斗，以六大派的胜利告终。但胜利的代价是惨重的——六大派伤亡了将近两百人，明教五行旗的伤亡也不相上下。

营地里，伤员们躺在简易的担架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峨眉派的女弟子们在帮忙包扎伤口，有的手忙脚乱，有的镇定自若。

宋青书坐在营地外的一个石头上，擦着剑上的血迹。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杀人的时候，血还是会溅到剑上。

“宋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宋青书回头，看见丁敏君端着一碗药汤，站在他身后。

“丁姑娘。”

“你的胳膊受伤了。”丁敏君指了指他的右臂。

宋青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划伤的，鲜血已经干涸，凝结在衣袖上。

“小伤，不碍事。”他说。

“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丁敏君将药汤递给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条，“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宋青书接过药汤，喝了一口——是金创药，苦得很。他皱了皱眉，将碗放在一边，开始处理伤口。

丁敏君蹲下身来，接过他手里的布条，帮他包扎。她的手法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丁姑娘，多谢。”

“不客气。”丁敏君低着头，专注地包扎着，忽然小声说，“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攻不下来。”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宋青书说，“是大家一起拼出来的。”

丁敏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

“包扎好了。”她说，“宋公子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丁姑娘也是。”

丁敏君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公子，”她说，“小心一些。”

然后她快步走开了，消失在人群中。

宋青书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擦剑。

张无忌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蹲在他身边，笑嘻嘻地说：“青书表兄，丁师姐又来找你了。”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她看你的眼神，跟——”

“跟你看糖糕的眼神一样，对吧？”宋青书打断他。

张无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才不是！我看糖糕的眼神是馋，她看你的眼神是——”

“闭嘴。”宋青书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张无忌捂着额头，嘿嘿笑着，不再说了。

远处的光明顶上，灯火通明。

明教的人正在开会，商议明天的对策。宋青书知道，明天，张无忌就会出现在战场上。虽然这一世的张无忌没有上一世那么强大，但他依然是天选之人，依然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

宋青书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中默默地想——

明天，一切都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