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宋青书23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周芷若在武当山上读书，宋青书教她，张无忌偶尔也来凑热闹。三个年轻人，一个十七，一个十三，一个十三，坐在书房里，读书、写字、谈天说地，日子过得简单而快乐。

张无忌很喜欢周芷若。他觉得这个妹妹聪明又温柔，每次他来书房，周芷若都会给他倒茶，还会把自己做的点心分给他吃。

“芷若妹妹，你做的桂花糕好好吃。”张无忌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

“喜欢就多吃点。”周芷若笑着给他又夹了一块。

宋青书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上一世的张无忌和周芷若，在汉水边上第一次相遇。那时候周芷若十岁，张无忌十岁，她喂他喝粥，他记住了她的好。

后来他们长大了，重逢了，相爱了，又互相伤害了。最后周芷若成了“女魔头”，张无忌成了明教教主，又负了芷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这一世，他们坐在武当山的书房里，吃着桂花糕，喝着茶，像普通的朋友一样相处。

没有恩怨，没有仇恨，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青书师兄，”张无忌忽然说，“你教芷若妹妹读书，为什么不教她武功？”

宋青书看了周芷若一眼：“你想学武功吗？”

周芷若想了想，说：“想学一点，强身健体也好。”

“那我教你一套拳法，不难学，但练久了能让人精神饱满。”宋青书站起身来，走到书房外面的空地上，“看好了。”

他打了一套武当长拳，动作缓慢而舒展，像是在水中划船。周芷若看得认真，跟着比划了几下，虽然不太标准，但架势已经出来了。

“不错，”宋青书说，“你很有天赋。继续练。”

从那天开始，周芷若除了读书，也开始练拳。她的天赋确实很高，不到一个月就把武当长拳打得有模有样了。宋青书又教了她一套绵掌，她也学得很快。

张无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青书表兄，芷若姐姐的武功进步好快。再过两年，我可能都打不过她了。”

宋青书笑了笑：“她的悟性确实高。不过武功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是用来强身健体、防身自卫的。芷若，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对别人动手。”

“我记住了。”周芷若认真地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

这日傍晚，宋青书送周芷若下山。两人骑马走在山路上，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宋大哥，”周芷若忽然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生气。”

“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宋青书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你值得。”

“值得什么？”

“值得被善待。”

周芷若低下头，看着马脖子上的鬃毛，轻声说：“可是……我只是一个船家的女儿。我爹没本事，我没钱没势，什么都不能给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需要报答。”宋青书说，“我对你好，不是要你报答。”

“那为什么？”

宋青书想了想，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我认识的人。她跟你长得很像，但她的命不好。她被人逼着做了很多不想做的事，最后变成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我一直觉得，如果当初有人能帮她一把，她不会变成那样。”

周芷若看着他，目光中满是疑惑：“那个人是谁？”

“一个朋友。”宋青书说，“已经很久没见了。”

周芷若没有再问。她隐约觉得，宋青书说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说的是他自己心里的某一部分——那个走错了路的、迷失了的、需要被拯救的自己。

她不懂，但她记住了。

“宋大哥，”她说，“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想替她说一声谢谢。谢谢你愿意帮她。”

宋青书笑了笑，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这年冬天，武当山下了一场大雪。

整个武当山银装素裹，像一座冰雕玉砌的仙宫。周芷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兴奋得像个孩子，在雪地里跑来跑去，捧起一把雪扬向空中，看着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大哥！无忌！你们快来！”她喊道。

张无忌第一个冲了过去，抓起一把雪就朝周芷若扔去。周芷若笑着躲开，也抓起一把雪还击。两个人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笑声在山间回荡。

宋青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

忽然，一个雪球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看见周芷若站在不远处，笑得弯了腰，手里还攥着一个雪球。

“芷若，你胆子不小。”他说。

周芷若笑着往后跑，边跑边说：“宋大哥来抓我啊！”

宋青书追了上去。他的轻功远胜于她，但他没有用全力，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让她觉得有机会逃脱，又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两人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洒了一路。

张无忌蹲在一旁，看着他们，嘿嘿直笑。

“无忌，你笑什么？”周芷若跑累了，停下来喘气。

“我笑你们俩，”张无忌说，“像……像一对。”

“像一对什么？”周芷若问。

张无忌张了张嘴，看了宋青书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像一对兄妹。”他改口说。

周芷若的脸红了，低下头去，假装在整理衣襟。

宋青书走过来，轻轻弹了一下张无忌的额头：“少胡说八道。”

张无忌捂着额头，嘿嘿笑着跑开了。

雪地里只剩下宋青书和周芷若两个人。

风吹过松林，松针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小型的雪崩。远处的山峰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了淡紫色。

“宋大哥，”周芷若忽然说，“你以后会一直留在武当山吗？”

“会。”宋青书说，“这里是我的家。”

“那我呢？”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我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宋青书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宝石，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要你愿意，”他说，“这里也是你的家。”

周芷若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上扬的。

“我愿意。”她说。

那天晚上，周芷若回到客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宋青书说的那句话——“这里也是你的家。”

家。她从小就没有家。父亲虽然疼她，但船上的日子颠沛流离，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家”。后来到了柳溪镇，总算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但那个小镇，她始终觉得不是她的家。

直到今天，直到宋青书说“这里也是你的家”，她才忽然觉得——武当山，就是她的家。

不是因为山有多高，景有多美，而是因为那个人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武当山的山顶上，站在那棵千年老松下，看着远处的云海翻涌。宋青书站在她身边，风吹起他的衣袍，他转过头来，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