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宋青书26

订亲之后，宋青书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说他对周芷若不好了——恰恰相反，他对她更好了。每天清晨依然下山接她，傍晚依然送她回去，读书、练拳、看夕阳，一样不少。但除此之外，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提升自己上。

他开始修炼九阳神功的更高层次。

之前他练的只是基础心法，内力虽然比同龄人深厚不少，但离“大成”还差得远。订亲之后，他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拼命地吸收着九阳真经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起床，到后山的悬崖边打坐吐纳。九阳神功的修炼需要极其安静的环境和极其专注的心境，后山的那棵老松下，成了他的专属练功场所。

他盘腿坐在松树下，闭目凝神，将体内的真气沿着经脉缓缓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直到三十六周天全部完成，他才睁开眼睛。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丹田中的内力又深厚了几分。九阳神功的特点是越练越快，初期进展缓慢，但一旦突破某个关口，后面的修炼就会事半功倍。他练了三个月，已经隐隐感觉到那个关口就在眼前。

“青书。”

张三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拄着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太师父。”宋青书躬身行礼。

“九阳神功练到第几层了？”

“第三层，快要突破了。”

张三丰点点头：“你的进度比我预想的快。不过，青书，你要记住一件事——”

“太师父请说。”

“武功不是一切。一个人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真正的大侠，不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是靠心做出来的。”

宋青书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张三丰笑了笑，转身离开。

除了武功，宋青书还在做另一件事——读书。

他读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兵法、地理、历史、治国之道。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本一本地读，一页一页地做笔记，遇到不懂的就去找张三丰请教。

张无忌有一次进书房找他，看见桌上堆满了书，好奇地问：“青书表兄，你读这些做什么？你要考状元吗？”

宋青书放下书，说：“无忌，你觉得元朝的天下，还能撑多久？”

张无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元兵欺压百姓，天下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各地义军此起彼伏，我看元朝的天下，撑不了太久了。”

“那元朝之后，谁来坐天下？”

张无忌又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宋青书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天下大乱的时候，能活下来的，不是武功最高的人，而是看得最远的人。”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宋青书没有再解释，继续低头读书。

他读这些，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武功可以保护一个人，但保护不了整个武当山。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兵荒马乱，武当山靠什么自保？靠张三丰的绝世武功？靠武当七侠的长剑？这些都不够。

真正能保护武当山的，是势——是你在天下棋局中的位置，是你手中的筹码，是你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读兵法，是为了懂势。他读地理，是为了占地利。他读历史，是为了鉴往知来。他读治国之道，是为了知道天下将向何处去。

这些东西，在太平盛世没什么用，但在乱世，就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周芷若看在眼里，心疼他太辛苦，每天傍晚都会端一碗汤来给他。

“宋大哥，喝碗汤再读。”

宋青书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鸡汤，鲜得很。

“你炖的？”他问。

“嗯。”周芷若点点头，“我向山下的大娘学的，不知道好不好喝。”

“好喝。”宋青书一口气喝完，把碗还给她，“芷若，谢谢你。”

周芷若接过碗，轻声说：“你对自己太狠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读到深夜才睡。你这样会把身体搞坏的。”

“不会的，”宋青书笑了笑，“我练九阳神功，内力深厚，三天三夜不睡都没事。”

“那也不行。”周芷若难得地坚持了一下，“你要答应我，每天子时之前必须睡觉。”

宋青书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他说，“我答应你。”

周芷若这才满意地笑了，端着碗走了。

宋青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上一世——上一世的周芷若，从来没有给他炖过汤。不是因为她不会，而是因为上一世的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而这一世的她，会因为他熬夜而心疼，会因为他辛苦而炖汤，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红心跳。

这才是爱情。

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和索取，而是双向的奔赴。

宋青书低下头，继续读书。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年冬天，宋青书的九阳神功突破到了第四层。

突破的那天，他盘腿坐在后山的老松下，体内的真气忽然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沿着经脉疯狂运转。他咬紧牙关，引导着真气按照九阳神功的行功路线运转，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终于平稳下来，沉入丹田，像一汪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汹涌。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道白烟，久久不散，像一条小白龙在月光下盘旋。

“第四层了。”他低声说。

九阳神功共有九层，练到第四层，意味着他已经算是小成了。虽然离大成还远，但以他现在的内力，在年轻一代中已经是顶尖水平——当然，张无忌那个变态除外。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他走到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世，他不会再输给任何人。

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不服气，而是因为他有要保护的人——父亲、太师父、师叔们、无忌、芷若，还有武当山上上下下几百口人。

他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他们。

月光如水，洒在武当群峰上，将一切照得银白一片。

宋青书站在悬崖边，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