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绿袍余英男3
第五天，绿袍终于决定正面接触余英男。
不是因为他等不及了，而是因为他发现，余英男虽然在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但她眼中的戒备和疏离始终没有消退。她依然把他当作一个危险的陌生人，一个随时可能翻脸的魔头。
他需要打破这层隔阂。
傍晚时分，绿袍端着一碗莲子羹，敲响了余英男的房门。
“谁？”里面传来她警惕的声音。
“是我。”
沉默了几秒，门开了。
余英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显然是正准备休息。看到绿袍，她的身体明显紧绷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这些天绿袍从未对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事，她的戒备心已经降低了很多。
“有事吗？”她问，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碗上。
“厨房新做的莲子羹，给你送一碗。”绿袍把碗递过去，“趁热喝。”
余英男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碗：“谢谢。”
又是谢谢。
绿袍心中一暖，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点头：“不用谢。早些休息。”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余英男突然叫住他。
绿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余英男捧着碗，低着头，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明白。”
这个问题她上次就问过，但绿袍没有正面回答。
这一次，绿袍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困惑和期待，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最终，他选了一个她能接受的答案：“因为我不想再伤害你。”
余英男愣住了。
不想再伤害她？
意思是……他曾经伤害过她？
可她明明记得，自从被他带回来，他从未对她动过手，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为什么他会说“再”？
绿袍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微勾起嘴角，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不用明白太多，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这辈子都不会。”
说完，他真的走了。
余英男站在门口，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背影，看起来好孤独。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碗，莲子羹熬得很浓稠，上面还撒了几颗枸杞，显然是花了心思的。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温度刚好。
很好喝。
余英男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自从家破人亡，所有人都把她当成棋子、工具、筹码，没有人真正关心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但绿袍不一样。
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一样，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好，是真的。
不是伪装，不是算计，是真的。
余英男关上门，坐在床边，慢慢喝完了那碗莲子羹。
过了几天，余英男开始主动在阴山派内走动。
她发现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恭敬。没有人刁难她，没有人欺负她，连那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守卫，看到她都会主动让路。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绿袍。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他在暗中保护她。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这天夜里，余英男睡不着，独自走到后花园的凉亭里，坐在栏杆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看月亮，给她讲故事。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想。
可现在，家没了，亲人没了，只剩她一个人。
余英男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睡不着？”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余英男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绿袍不知何时站在了凉亭外，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我……我就是出来走走。”她赶紧擦了擦眼角，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哭。
绿袍没有拆穿她，只是走进凉亭，将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夜里凉，别着凉了。”
余英男想说不用，但披风已经落在了肩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和……他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
“谢谢。”她小声说。
绿袍在她对面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想家了？”他问。
余英男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绿袍看着她的侧脸，心中一阵刺痛。
前世她也是这样，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哭泣，思念家人，思念过去的生活。而他那时候做了什么？他嫌她烦，嫌她软弱，甚至嘲笑她的眼泪。
“想家是正常的。”绿袍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不需要忍着。”
余英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惊讶。
她没想到，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魔头，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
“你……你不想家吗？”她小声问。
绿袍沉默了一下。
想家？
他哪还有家？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这世间无牵无挂，唯一的执念就是权力和复仇。但重生之后，他才知道，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人。
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野心、所有防备的人。
“我没有家。”绿袍说，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一丝落寞，“很久以前就没有了。”
余英男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像绿袍这样的人，强大、冷酷、无所不能，应该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乎。但此刻，月光下的他，看起来却那么孤独。
“那……你以后会有家的。”余英男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绿袍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子。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绿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沦陷了。
“会有的。”他低声说，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定会的。”
两人就这样在月光下坐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第六章·渐生情愫
日子一天天过去，绿袍和余英男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
余英男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害怕绿袍了。她发现，只要她不主动惹事，绿袍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她想吃什么，厨房就做什么；她想去哪里，只要不出阴山，没有人拦她；她想要什么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房间里。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绿袍总是说：“你值得拥有这些。”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推辞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她接受他的好意，绿袍心中都像是开出了一朵花。
前世他给她的，她从不接受。不管是食物、衣物，还是其他东西，她都会拒绝，甚至扔回来。他那时候不懂，以为她在挑衅，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她不信任他。
而现在，她开始信任他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这天下午，余英男在花园里看书。
阳光很好，她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翻着一本从书房里找到的游记。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还有几片花瓣落在书页上。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头顶的阴影变了。
抬头一看，绿袍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伞，正替她挡住头顶直射的阳光。
“太阳太大了，会晒伤。”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余英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这是她这些天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绿袍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上：“在看什么？”
“游记，讲各地风土人情的。”余英男把书递给他看，“写得很有意思，我想以后有机会去看看。”
绿袍接过书，随手翻了翻，然后还给她：“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余英男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惊讶：“你……你要陪我去？”
“嗯。”绿袍点头，语气认真，“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余英男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说的不是客套话，也不是随口一说的承诺。他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她的心跳又莫名加快了。
“那……我想去看海。”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我从小就听说，海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我想去看看。”
“好。”绿袍说，“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
余英男笑了，笑容明媚得像头顶的阳光：“那说定了！”
绿袍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英男，几乎没有笑过。就算偶尔笑，也是苦笑、冷笑，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但现在，她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他要守护这个笑容。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