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换血

第257章 换血

周一上午九点,海州的天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

华康集团顶层会议室,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中央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冷风嗖嗖地往衣领里钻,但在座的十几位高管,额头上却都在冒汗。

我坐在长桌的最顶端,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杯壁。

我的左手边,坐着秦重工派驻的代表团组长,雷军。这人五十岁上下,寸头,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深灰色夹克,坐姿如松,眼神像两把钢刀,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不发,甚至连面前的矿泉水都没动过。

那是国家意志的具象化。

我的右手边,则是华康集团原有的高管团队。他们大多是赵鹏和钱云章时期留下的“精英”,也是陈默安插在各个关键节点的眼线。此时此刻,他们正如坐针毡,目光游移,不敢与我对视,也不敢看向那位雷组长。

“人都到齐了。”

我放下水杯,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如同惊雷,“那就不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开始。”

人力资源总监老刘是个地中海,此刻正拿着一份文件,手抖得像是在筛糠。他求助似的看向我,但我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念。”

老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根据……根据集团战略重组规划,经董事会及战略投资方秦重工集团联合决议,即日起,对集团组织架构进行以下调整……”

“第一,撤销‘金融投资事业部’,所有未交割的二级市场投资项目,即刻起停止操作,启动清算程序。部门人员……全员解散,只保留三名核心财务人员配合审计。”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油锅,瞬间炸了。

“什么?!”

主管投资的副总孙志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江董,这不合规矩!投资部是集团最赚钱的部门,上个季度我们就贡献了三个亿的利润!现在撤销,还要清算?这是自断双臂!”

他这一带头,几个原本就在观望的高管也纷纷附和。

“是啊江总,这太激进了。”

“秦重工虽然入股了,但也不能不讲市场逻辑啊!”

“还有那些正在进行的并购案,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谁来赔?”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胃里那种熟悉的灼烧感又上来了,但我很享受这种疼痛,它让我清醒。

这哪里是心疼公司,这是心疼他们自己的钱袋子。投资部是陈默洗钱的核心通道,也是这些高管吃回扣、搞老鼠仓的温床。砍掉投资部,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更是直接拔掉了陈默插在公司里的吸血管。

孙志刚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气焰更甚,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的雷军:“雷组长,您是央企派来的,应该最懂规矩。江远这种搞法,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在要把国有资产往火坑里推啊!”

雷军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没点火。

我笑了。

“孙总,说完了吗?”

我坐直身体,从面前厚厚的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随手扔到了孙志刚面前。

文件滑过光洁的桌面,准确地停在他的手边。

“看看吧。”我淡淡地说。

孙志刚狐疑地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仅仅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雪白的纸张上。

那是一份详尽的内部审计报告,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他在过去三年里,如何通过虚增并购标的估值,配合海外账户转移资产,以及他在澳门赌场的流水记录。

这些东西,一半是方舟在过去几个月里像蚂蚁搬家一样从服务器底层扒出来的,另一半,是秦重工动用特殊渠道查到的。

“三个亿的利润?”我冷笑一声,“是三个亿的账面浮盈,还是三个亿的洗钱手续费?孙志刚,要不要我让雷组长把你那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咨询公司’的流水,投屏给大家看看?”

孙志刚的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周围的附和声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会议室。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这就是权力的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暴力机关面前,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商业规则、金融技巧,不过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老刘,继续念。”我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

老刘擦了一把汗,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第二……撤销‘房地产开发事业部’,名下所有商业地产项目,除白沙河地块保留用于科研基地建设外,其余全部挂牌出售,回笼资金。”

“第三,成立‘国家生物安全战略实验室’及‘特殊环境治理工程部’,集团所有流动资金及回笼资金,优先保障这两个部门的预算。该部门直接向江远董事长及雷军组长汇报。”

“第四……”老刘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文件上的内容,“集团更名为‘华夏健康产业集团’,即日起,除基本工资外,暂停所有高管的分红及绩效发放,直至……直至新项目通过国家验收。”

如果不发分红,这帮人留在华康图什么?

图每个月那两万块的基本工资?

“江远!你这是在逼宫!”

主管市场的副总拍案而起,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你这是变相裁员!不发绩效,兄弟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你问问在座的各位,谁答应?!”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盟友。

但他失望了。

刚才孙志刚的下场就在眼前,那份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像是一道催命符。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屁股底下都不干净。这时候跳出来,就是往枪口上撞。

“不答应?”

我慢慢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门就在那儿。”

我抬手指向大门,“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辞职报告不用写了,我直接批。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个门,特巡组的审计车就在楼下等着。要把这几年的账算清楚了,才能回家。”

听到“特巡组”三个字,几个原本屁股已经离开椅子的高管,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陈默虽然狠,但他现在已经被秦重工的入局搞得焦头烂额。而我现在手里握着的,是真正的尚方宝剑。

这把剑,叫“合规”。

只要他们还在体制内混,就没有人敢在“国家战略”这四个字面前造次。

“既然没人走,那就是都同意了。”

我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从今天开始,华夏健康不再是一个赚钱的公司。我们是一支要在刀尖上跳舞的工程队。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白沙河那片毒地给我治好了,把地下那个实验室给我建起来。”

我转头看向雷军:“雷组长,您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雷军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烟,抬头扫视了一圈。他的目光并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像探照灯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秦重工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请客吃饭的。”

他的声音沙哑粗砺,带着一股金属味,“江董的意思,就是组织的意思。谁赞成,谁反对?”

没人敢说话。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屠杀。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高管们像是逃离瘟疫一样涌出会议室,只有老刘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抱着那堆文件。

“江……江董,”老刘犹豫着问道,“那孙志刚他们……”

“停职,移交经侦。”我疲惫地挥了挥手,“告诉法务部,别想和稀泥。这次不仅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得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杀鸡儆猴,这只鸡必须杀得够惨。”

老刘打了个寒战,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雷军两个人。

雷军依然坐在那里,稳如泰山。

“江远,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啊。”雷军突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我苦笑一声,重新倒了一杯水,这次加了两片止疼药进去,仰头吞下。

“雷组长,这不是借刀杀人,这是刮骨疗毒。”我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这公司烂到根里了。不把这层皮扒下来,新的肉长不出来。”

“哼。”雷军冷笑一声,“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张青峰那老头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是把你说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今天一看,手段是够狠,就是身子骨太虚。”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劲大得差点把我拍散架。

“50亿的窟窿,光靠卖楼和清算可填不上。秦重工的第一笔款子下周到账,只有五个亿。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要是耽误了工期……”

他没说下去,但我懂。

军令状不是白立的。如果完不成任务,都不用陈默动手,雷军就会先执行家法。

“放心。”我咬着牙,忍住胃部的痉挛,“钱的事,我来搞定。”

雷军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眼前那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还停留着“华夏健康集团组织架构图”的幻灯片。

在那张图的最底层,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写着“基建工程部”。

那是方舟现在待的地方。

我拿起手机,换了一张卡,编辑了一条信息:

【血已放完,准备输液。今晚十二点,老地方。】

发送成功后,我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一步“换血”完成了。现在的华夏健康,虽然元气大伤,但也终于摆脱了陈默的直接控制,成了一个真正听命于我的空壳。

但这个壳子太脆了。

没有钱,它随时会崩塌。

陈默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他在银行系统的人脉依然通天,甚至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他不会看着我把这个壳子做实,他一定会断我的粮道。

“钱……”

我喃喃自语。

卖楼确实杯水车薪。要想填上这个巨大的窟窿,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我必须去见一个人。

一个被所有人都遗忘,甚至被认为是“死人”的人。

那是钱云章留下的最后一张底牌,也是我从那个非法服务器里挖出来的最大秘密——那个曾在顾影之前,掌管着海州市地下钱庄长达十年的“影子行长”。

据说,他手里握着海州过去二十年所有灰色资金的流向图,以及一笔高达数十亿的沉淀资金。

我要去把这笔钱“挖”出来。

不是为了私吞,而是为了给这场国家级的豪赌,加上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块砝码。

胃又开始疼了,像是有火在烧。

我用力按住腹部,看着窗外。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光照在了白沙河的方向。

那是希望,也是地狱的入口。

“再坚持一下。”

我对那个满身伤痕的自己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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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甩后,我上岸教育局开始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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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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