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活人确实太吵,但可以手动闭嘴
“既然是干预,”林晚的声音又轻又软,每个字都挠着江映月的神经,“一个疗程,怎么够?”
这话问的又大胆又直接,有种豁出去了的不管不顾。
空气里,那股混杂着消毒水、金属和皂角的冷冽气息,被她这句温热的问话,搅动起了不属于这里的甜腻。
江映月垂下眼,视线落在林晚点在她喉结上的那根手指。
指尖微凉,却隔着皮肤,准准的烙在她颈动脉的搏动点上。一下,又一下,跟她自己沉稳的心跳不是一个节奏。
林晚甚至能摸到,因为她的话,手下的皮肤有那么一下绷紧了。
她赢了,至少这一回合的交锋,她没落下风。
这个念头,让林晚那颗被反复捶打的心脏鼓噪的更厉害。脸上的热意非但没退,反而烧的更旺。
她维持着这个挑衅的姿势,整个人装腔作势的,又透出致命的吸引力。
江映月没回答,也没推开她。
三秒后,林晚正琢磨着对方会不会又冒出什么她听不懂的医学术语,把这暧昧的气氛定性成临床观察时,江映月动了。
她的动作并不快。
林晚手腕忽地一紧,温热的力道包住了她的手,不容抗拒。江映月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有薄茧,摩挲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江映月反手握着她的手腕没拿开,反而顺着自己的脖子向上,把林晚整个手掌都严丝合缝的贴在她颈侧的动脉上。
那里,是人体生命体征最清晰的监测点。
隔着皮肤,林晚能清楚摸到,手掌下的脉搏正沉稳的,一下,一下的跳着。
不快,不慢,都未曾对它的主人造成任何影响。
“心率,七十二。”
江映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直的调子,就是在读取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检测报告。
“血压正常,呼吸平稳。”她抬起眼,看着林晚泛红的脸,“数据上看,你的后续干预没有必要。”
一句话,轻而易举,就将林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用最科学、最理性的方式,给盖上了盖子。
意思很明白:你看,我毫无波澜,所以你说的疗程,对我无效,也就不需要了。
林晚一口气哽在胸口。
这家伙,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医学词典,能把所有暧昧心思都解构成冷冰冰的数据。
退缩吗?
要是换做半小时前,林晚早就落荒而逃了。
但现在,她看着江映月那张冷淡禁欲的脸,看着对方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股子前所未有的犟脾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来定义,你来下结论?
林晚非但没泄气,反而被激起了更盛的斗志。
手腕被对方温热的手掌握着,那力道没有禁锢的意思,反倒在牵引她。林晚索性不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又向前靠近了一步。
这下,是真的毫无缝隙。
她柔软的身体完全贴在了江映月清瘦却坚实的身躯上。
隔着衣料,对方身体的轮廓很分明,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也一下下传过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被彻底抽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晚身上那股沐浴后残留的柑橘香气,混杂着唐糖草莓慕斯里尚未散去的罗勒精油味,以前所未有的浓度,将江映月完全包裹。
那是一种鲜活的、满是生命力的、完全不讲道理的气味。
“心率是会变的。”
林晚仰起脸,呼吸温热,声音压得更低,就在耳边私语。
她看到江映月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随着呼吸颤动。
“比如……”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拖着长音,一下一下,挠在人心最痒的地方。
她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江映月的瞳孔里。她看到那双眼睛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快到无法捕捉。
那是人在面对强刺激时,最本能的反应。
林晚没忍住,唇角向上扬了起来。
“现在呢?”她轻声问,语气里是得逞的狡黠。
江映月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从林晚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在了她那张一开一合、吐出挑战话语的嘴唇上。
而林晚,在确认自己扳回一城后,胆子变得更大了。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不老实的伸向江映月T恤的口袋。
那是一个很浅的胸前口袋,里面插着一支银色的、笔状的金属物体。
林晚伸出两根手指,慢慢将那东西夹了出来。
入手发凉,沉甸甸的,有金属的质感。
那是一柄折叠解剖刀。线条流畅,与其说是工具,不如说是件冷峻的艺术品。
林晚将解剖刀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
银色的刀身,在客厅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锐利的光。光影晃动,映在她狡黠的杏眼里,也映在江映月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江法医,”林晚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却用前所未有的认真,问出最核心的问题,“你这双手,解剖尸体是一流的。”
她把目光从解剖刀移回到江映月的眼睛里。
“那……解剖活人的心思呢?”
解剖那些被理智和逻辑层层包裹起来的,最真实,最隐秘的心思。
比如,你现在,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江映月终于松开林晚的手腕。
她伸出手,没推开林晚,只是从她手里拿回了那柄属于她的解剖刀。
咔哒一声轻响。
她用利落到优雅的动作将解剖刀合上,放回胸前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很,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做完这些,江映月刚收好解剖刀的手却没收回。
她抬起手,手指穿过林晚耳边的碎发,稳稳托住了她的后脑。
林晚的呼吸,忽地一滞。
下一秒,江映月俯下身。
这回,没有突如其来的吻,没有侵略性的占有。
她只是低下头,用刚碰过刀锋的拇指,重重按在林晚柔软的下唇上。
指腹有薄茧,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下研磨着那片被她亲吻过的肌肤。
那片柔软的唇瓣很快被她揉得有些发红,泛起惹人怜爱的艳色。
那是一个满是控制力与教训意味的动作。
林晚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上那一点,那粗糙的指腹带来酥麻又危险的触感。
“活人太吵。”
江映月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透出被噪音干扰后的不耐烦。
“变量太多。”
她看着林晚那双因为震惊而睁大的、水汽蒙蒙的眼睛,给出了最终的、不容反驳的裁决。
“没有研究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