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窃天机
这些复制品似乎也具有和主人相同的品质，就比如现在站在林烬对面的那个，已经开始行动了。
“来得好！”
林烬眼中赤光大盛，不闪不避，燃烧着岩浆般光芒的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轰——！！！
拳与刃碰撞的瞬间，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脚下的废墟地面寸寸龟裂蔓延出几十米远。
林烬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整个人被砸得陷下去半米，但他狞笑着半步未退，反而借力弹起，左拳轰向巨人胸口！
“——碎！”
砰！！！
骨甲巨人的胸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厚重的骨甲瞬间布满了裂纹，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两步。
但它似乎没有痛觉，站稳的瞬间，骨刃已横扫而来，同时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指骨前端骤然伸长，化作五根惨白的骨刺，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林烬的腰腹！
狂野对狂野，暴力对暴力。
一时间，拳影与骨刃交错，闷响如同擂鼓，赤红的光芒与惨白的骨屑四溅飞扬，两人战斗的余波将周围本就破碎的废墟又犁了一遍，尘土漫天。
另一边。
对林执的光翼身影悬浮在半空，六对光翼缓缓扇动，洒下纯净而冰冷的光辉。
它平静地看着地面上的林执，那目光如同神明俯视蝼蚁，带着一种天然的、源自同源的压制感。
它身上散发出的净化气息，甚至比林执的【净世辉光】更加纯粹且无情。
林执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领域的力量正在被对方隐隐排斥。
那光翼身影就像一面“完美”的镜子，映照出他领域中任何一丝不完美的属于“人性”的杂质。
“伪物。”
林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身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对方不仅复制了他的净化之力，甚至似乎比他的更加“标准”，这对他而言是赤裸裸的亵渎。
他抬起手，纯白的光芒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光之长矛，朝着空中的身影狠狠投掷而去！
光翼身影同样抬起手，一道更加凝实，纯粹的光之长矛瞬间成型，针锋相对地激射而出！
两道光芒在空中对撞，如同冰雪消融，最终双双化为虚无。
“你的光芒充满犹豫。”
光翼身影声音空灵，毫无感情
“你厌恶不洁，却又无法接受自身的‘不洁’。你的净化，并不纯粹。”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林执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脸色一白，身周的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动摇！
光翼身影背后的六对光翼骤然光芒大放，无数道光之羽毛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林执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林执瞳孔骤缩，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全力催动了【净世辉光】！
更加炽烈的纯白光芒从他体内爆发，瞬间化作一个凝实的光罩将他笼罩。
光羽落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消融，光罩本身也剧烈波动颜色时明时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林执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对方的攻击不仅威力强大，更带着一种精神上的压制，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他必须时刻维持着领域的极限输出，才能勉强抵挡。
而他最担心的，是那些飘散在空气中、来自“腐化之心”环境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尘埃和腐蚀气息。
它们无孔不入，不断试图侵蚀他的光罩。
每一次侵蚀，都会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和发自灵魂的厌恶，迫使他分出更多心力去净化。
这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反击，陷入了被动防守的消耗战。
最诡异莫测的战场，则在林敛这边。
对林敛的镜中倒影，那个有着和他一模一样金发、笑容的复制体，也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只是站在十几米外。
“【窃天机】……很有趣的能力。”
它开口，声音都和林敛有八九分相似
“窃取感觉，干扰认知，在对付依赖感知的敌人时，几乎是天克。”
林敛脸色阴沉，没有接话，只是全力维持着领域，试图干扰对方的感知。
但令他心头一沉的是，这一次的效果，远不如刚才对003本体那样明显。
镜中倒影只是微微晃了晃，动作略显滞涩，但很快就恢复了流畅。
它甚至还能准确地看向林敛所在的位置，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但你的领域，有个致命的弱点。”
镜中倒影不紧不慢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窃取的是‘感觉’，可如果目标本身，就不完全依赖‘感觉’来战斗呢？或者说，如果目标的‘感觉’系统，本身就是可分离、可重构的呢？”
林敛的心猛地一沉。
“众生相，见众生，亦成众生。”
镜中倒影缓缓迈步，朝他走来
“003大人的伟大之处在于，她可以将自身分化成无数独立的单元。你刚才锁定的，是‘她’作为一个整体的感知。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虽然携带了她的部分信息，但更是一个独立的、基于‘林敛’这个样本构建的‘新个体’。你对‘林敛’的能力分析、战斗习惯的了解，构成了‘我’的基础。而你对‘感觉’的窃取，更像是对‘我’这个新个体感知系统的攻击。只要‘我’快速适应、调整，甚至短暂屏蔽部分感觉，你的干扰，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它越走越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更不用说，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自己，也在这个领域里。维持这样一个大范围的、高强度的感觉窃取和干扰，对你的精神消耗，恐怕不小吧？”
林敛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对方说得没错，【窃天机】虽然强大，但对精神的负担极重，尤其是同时干扰三个目标（即使其中两个主要是分身），还要抵抗环境“腐化之心”无时无刻的精神侵蚀。
他的大脑已经传来一阵阵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所以，该我了”
镜中倒影在距离林敛五米处停下，抬起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和林敛使用能力时相似的动作，但更加随意，仿佛信手拈来。
“让你也尝尝，感觉被剥离的滋味如何？虽然只是拙劣的模仿……”
林敛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了一下，耳朵里传来尖锐的耳鸣，身体的平衡感也出现了轻微的错乱。
虽然远不如他自己的领域效果强大，但这种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感觉，让林敛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镜中倒影微微一笑，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林敛侧方，一记毫无花哨却精准狠辣的手刀，直切林敛的颈侧！
动作迅捷凌厉，赫然是林敛在观察003和其他人战斗时，下意识推演出的几种近身格杀技巧之一！
它不仅能模仿外形，甚至能模仿分析得来的战斗模式！
林敛瞳孔骤缩，仓促间向后急退，同时抬手格挡。
砰！
手臂传来剧痛，林敛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好几步，气血翻涌。
对方的格斗技巧或许不如他精熟，但力量和速度不比他差多少！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反应……都在我的计算之中。”
镜中倒影如影随形，逼得林敛狼狈不堪。
最麻烦的是那股模仿来的感觉干扰虽然不强，却像苍蝇一样不断骚扰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全神贯注。
战局在003分化出三个分身后瞬间逆转。
林烬和骨甲巨人打得地动山摇，一时难分高下，甚至隐隐被巨人那不要命的疯狂打法压制。
林执被光翼身影完全压制，只能苦苦支撑光罩，在净化之雨和环境污染的双重消耗下，脸色越来越白，领域的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林敛更是险象环生，被自己的“复制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身上伤口不断增加，精神消耗巨大，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
林敛咬牙，躲开一记掏心爪，手臂又被划出一道血口。
他瞥了一眼另外两处战场，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
林执那个洁癖狂被动得要死，不遇到真正的“脏东西”领域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现在完全被克制。
林烬那个莽夫倒是能打，但对方摆明了是用类似的狂战士打法跟他耗，看谁先撑不住。
必须破局！突破口……就在自己这边！必须快速解决这个冒牌货，然后去帮另外两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敛脑中闪过。他眼神一狠，面对镜中倒影再次袭来的一记重拳，这次他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用左肩硬生生撞了上去！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林敛的左肩瞬间塌陷下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也成功拉近了与镜中倒影的距离，右手五指如钩，带着决绝的狠厉，狠狠插向对方的双眼！
攻敌所必救！他赌对方这“复制体”依然保留了生物本能的防御反应！
镜中倒影果然下意识地偏头，攻向林敛咽喉的另一只手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敛强忍着肩头的剧痛，眼中金光大盛，几乎要燃烧起来！他将所有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压向【窃天机】领域，不再是广范围的干扰，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尽数轰入眼前这个“镜中倒影”的感知系统！
“给我——全部交出来！！！”
嗡——！
以林敛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风暴骤然卷起！
镜中倒影的动作瞬间僵直，脸上那模仿来的、带着算计的笑容彻底凝固。
它眼中的光芒急速暗淡，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视觉、听觉、触觉、平衡感、空间感、甚至是对自身能量流动的感知……所有的一切，在瞬间被林敛蛮横地、彻底地“窃取”！
它像个断了线的木偶，僵在原地，微微颤抖着，连维持站立的平衡都做不到。
噗！
林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了血丝。
如此不计后果地超负荷催动领域，反噬来得凶猛无比，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无数根针在狠狠搅动，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眼中闪过狠色，强提最后的力量，右手并指如刀，燃烧着微弱的金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镜中倒影的“心脏”位置——那里，是这复制体能量最凝聚的核心！
“去死！”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躯体的瞬间林敛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但下一刻他指尖凝聚的力量轰然爆发！
镜中倒影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被刺入的地方，金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全身。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哗啦一声，化作漫天飘散的银色光尘，缓缓消散在暗红色的天光下。
赢了……吗？
林敛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像被彻底掏空，头痛欲裂，连维持清醒都异常艰难。
他艰难地抬起头，想看看另外两边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