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挖鲍鱼

第381章 挖鲍鱼

老王头说今天带他去挖鲍鱼,卓全峰头天晚上就没睡踏实。

鲍鱼这东西,他在县城见过,干鲍鱼,黑乎乎的,装在玻璃罐子里,摆在国营商店的柜台上,标价高得吓人——一斤好几十块。他当时就想,啥东西能卖这么贵?比人参还贵?后来听人说,鲍鱼是海里的宝贝,有营养,补身体,有钱人才能吃得起。没想到自己也有挖鲍鱼的一天。

天不亮他就起来了,比鸡起得还早。胡玲玲还在睡,七丫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福丫睡在另一边,腿蹬着被子,露出两条胖嘟嘟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像两截嫩藕。金豆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白尾趴在炕沿下,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他,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继续睡。虎子趴在狗窝里,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金子把脑袋拱在虎子肚子底下,元宝趴在虎子腿上,金豆从被窝里钻出来跑到狗窝边,挤了挤,也钻进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裳,棉袄是去年做的,袖口磨毛了,领口也磨毛了,但穿着暖和。棉鞋是胡玲玲新做的,千层底,密密匝匝的针脚,鞋帮里絮了厚厚一层新棉花,穿上脚底板热乎乎的。他走到院子里,蹲在灶台边烧了壶水,灌进暖壶里,又从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冰得人一激灵。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歪着头看他,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这么早”。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没醒,头缩在翅膀底下,白云也没醒,头也缩在翅膀底下。

他骑车去了码头。月亮还挂在天上,白惨惨的,像一块被啃了一半的苞米面饼子。海面上雾气蒙蒙的,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雾里有海鸥在叫,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嘎嘎的叫声在雾里飘来飘去,忽远忽近。码头上一个人没有,只有几条渔船拴在木桩上,随着海浪晃来晃去,船身碰在一起,咚咚咚的,在雾气里传出去老远。

老王头的船从雾里钻出来,像一头巨兽从海里冒出来。船头劈开雾气,柴油机突突突响着,船身黑黢黢的,在雾里若隐若现。老王头站在船尾,嘴里叼着旱烟袋,烟袋锅子里的火星在雾里一明一暗。

“上船。”老王头把船靠岸,用缆绳系在木桩上。

卓全峰跳上船,船晃了一下,他扶住船舷站稳了。这回他没带白尾和虎子,也没带鹰,挖鲍鱼用不上它们,带了反而碍事。白尾不干了,蹲在码头上呜呜叫,尾巴摇得像风车,爪子扒着码头的木板,扒得哗哗响。虎子也不干了,蹲在码头上,仰头看着船,嘴里呜呜叫。五只小狗崽在码头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码头边上,伸着脖子往船上看,差点掉进海里,白尾一口咬住金子的尾巴把它拽回来。小灰从木桩上飞下来,落在码头上,歪着头看船,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也想去”。

老王头解开缆绳,发动船,突突突地开出了码头,钻进雾里。

“老王叔,鲍鱼好挖吗?”卓全峰坐在船舱里,看着雾气里模糊的海面。海风从雾里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吹得他脸皮发紧。

“不好挖。”老王头把着舵,眼睛盯着前方的海面,“鲍鱼藏在礁石上,壳跟石头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你得趴在礁石上,一个一个地找,找着了还得用铲子撬,撬不下来还不行。鲍鱼吸在礁石上,吸得死死的,你用手拽,拽不下来,得用铲子对准壳边,一撬就下来。”

“有多难撬?”卓全峰问。

“难撬得很。”老王头伸出右手,让他看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上都缠着胶布,胶布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翘起来了。“你看我这手指头,撬鲍鱼撬的。鲍鱼的壳跟刀子一样利,一不留神就割一道口子。我这手被割了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好了又割,割了又好,好了再割。”

卓全峰看了看老王头的手指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他的手也不好看,全是老茧和伤疤,打猎打的,被荆棘扎的,被野猪獠牙划的,被猎刀割的。但跟老王头的手比,他的手还算白嫩。

船开了半个多时辰,雾慢慢散了,海面上露出了太阳,金灿灿的,照得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个小岛,黑黢黢的,像一头卧在海里的巨兽。海鸥在天上飞,嘎嘎叫着,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白光。海浪小了些,船没那么晃了。

“到了。”老王头把船停在一片礁石区附近,关了发动机。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海底的礁石,黑色的,大大小小的,有的露出水面,有的藏在水下。礁石上长满了海草,绿油油的,随着海浪轻轻摇动。

卓全峰趴在船舷上往下看,海草间有什么东西在爬,看不清楚是啥。礁石上有一些圆形的凸起,黑褐色的,跟礁石的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看见那些圆疙瘩了吗?”老王头指着水下的礁石,“那就是鲍鱼。”

卓全峰仔细看了看,果然,礁石上有好几个圆形的凸起,有大有小,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鸡蛋大。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来,颜色跟礁石一模一样,混在一起,跟穿了隐身衣一样。

“鲍鱼这东西,精得很。”老王头从船舱里拿出两把铲子,一把递给他,一把自己拿着。铲子是用钢筋打的,一头扁平,一头弯成钩子,手柄上缠着麻绳,防滑。“它的壳跟石头颜色一样,你不趴在跟前看,根本看不见。就算看见了,它吸在石头上,你撬不下来也是白搭。它那个吸力,大得很,你用再大的劲都拽不动。得用铲子,对准壳边,一撬,它就下来了。”

卓全峰接过铲子,掂了掂,有点沉。他换了潜水服,黑色的,橡胶的,穿上紧巴巴的,勒得他喘不过气。戴上潜水镜,黄色的边框,玻璃镜片,咬住呼吸管。老王头也换了潜水服,他的潜水服更旧,膝盖上打了补丁,补丁是用自行车内胎粘的,黑一块黄一块的,像块破布。

“下水吧。”老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捞海参一样,憋一口气潜下去,在礁石上找鲍鱼。找着了就用铲子撬,撬下来装网兜里。鲍鱼比海参好找,不用翻石头缝,就在礁石表面上,一眼就能看见。但撬起来比海参费劲,你得有劲儿。”

卓全峰深吸一口气,跳进海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还是冷,但比上次好多了,没那么冰了,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天暖和了。他抓住船舷,咬住呼吸管,把头埋进水里。透过潜水镜,水下的世界看得清清楚楚。

他潜下去,抓住一块礁石,稳住身体。礁石上长满了海草,滑溜溜的,他找了一块没长海草的地方,站稳了脚。眼睛在礁石上扫了一圈,看见了几个圆形的凸起,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鲍鱼。

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好大一只,有巴掌大,壳是黑褐色的,上面长满了海藻和贝壳,不仔细看真以为是一块石头。壳的边缘有一排小孔,像纽扣眼,从小孔里能看见里面肉色的身体。鲍鱼贴在礁石上,贴得死死的,壳边和礁石之间连一条缝都没有。

卓全峰把铲子对准壳边,用力一撬。

没撬动。

鲍鱼纹丝不动,像长在礁石上一样。他又撬了一下,还是没动。再撬了一下,还是没动。他急了,用脚蹬住礁石,两只手握着铲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咬着牙撬。

动了。

鲍鱼从礁石上脱落下来,他赶紧用手接住,差点掉进海里。鲍鱼在他手心里扭动,软软的,滑滑的,壳上的海藻蹭了他一手。壳边缘的小孔里渗出水来,滴在他手心里,凉丝丝的。

他把鲍鱼装进网兜里,浮上水面,喘了几口气。

“撬下来了?”老王头在船上问。

“撬下来了。”卓全峰举起网兜,网兜里一个巴掌大的鲍鱼在扭。

老王头接过网兜,看了看,“不错,巴掌大的,能卖好几块。再下去,多撬几个。记住,撬的时候对准壳边,别对着壳中间,壳中间撬不动。还有,手稳点,别滑了,鲍鱼的壳跟刀子一样利,一滑就割手。”

卓全峰又潜下去了。这回他有了经验,找了一只大鲍鱼,有巴掌大,壳上长满了海藻,混在礁石上根本看不出来。他蹲下来,把铲子对准壳边,用力一撬。

手滑了。

铲子从壳边滑开,他的手指撞在鲍鱼壳上,壳边的棱角划破了手指,血从手指上流出来,在海水里散开,像一朵红色的花。疼得他龇了龇牙,把手指头含在嘴里吸了吸,咸的,腥的。

老王头说得对,鲍鱼壳跟刀子一样利。

他没管伤口,又拿起铲子,这回对准了,用力一撬。鲍鱼脱落了,他接住,装进网兜里。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把海水染红了,引来了一群小鱼,围着他的手指头啄,啄得痒痒的。

他浮上水面,老王头看见他手指上的血,“割了?”

“割了。”

“没事,割几回就习惯了。”老王头从船舱里拿出一块胶布,递给他,“缠上,别感染了。海水咸,能消毒,但也不能不包扎。”

卓全峰接过胶布,缠在手指上,又潜下去了。这回他更小心了,铲子对准壳边,稳稳地撬,不着急。一个、两个、三个……他一个一个地撬,网兜越来越沉了。

潜到第五次的时候,他摸到了一只更大的。好大一只,比他的巴掌还大一圈,壳有碗口大,黑褐色的,上面长满了海藻和小贝壳,混在礁石上,像一块大石头。他蹲下来,把铲子对准壳边,用力一撬。

没动。

又撬了一下,还是没动。

再撬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只鲍鱼的吸力太大了,吸在礁石上像焊上去的一样。卓全峰用脚蹬住礁石,两只手握着铲子,使出吃奶的劲,咬着牙撬,脸上的肉都在抖。鲍鱼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脱落。他又加了一把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动了。

鲍鱼从礁石上脱落下来,好大一只,沉甸甸的,他两只手捧着,差点没捧住。鲍鱼在他手心里扭动,壳上的海藻蹭了他一手,壳边缘的小孔里渗出水来,滴在他手心里。

他浮上水面,把鲍鱼举起来,“老王叔,你看这个!”

老王头接过去,眼睛亮了,“乖乖,这么大!这是十年以上的老鲍鱼,值钱了!这一只能卖好几十块!”

卓全峰笑了,手指头上的伤口也不疼了。

他继续潜下去,在礁石区里翻来翻去,把大鲍鱼一个一个地撬下来,小的留着不动。老王头教过他规矩——“撬大留小”,大的撬走,小的留着让它接着长。鲍鱼长得慢,小的得长好几年才能长大,不能赶尽杀绝。这是海里的规矩,跟山里的规矩一样,不能把路走绝了,得给后辈留口饭吃。

撬了大半个时辰,网兜装满了。卓全峰浮上水面,累得气喘吁吁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指头被海水泡得发白,皮肤皱巴巴的,像泡发了的木耳。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全身都在抖。手上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不流血了,但疼得厉害。

“行了,上来吧。”老王头把网兜拉上船,数了数,“三十多只,大的有巴掌大,小的有鸡蛋大。回去能卖一百多块。”

卓全峰爬上船,脱了潜水服,用毛巾擦了擦身子,穿上了棉袄。他蹲在桶边看鲍鱼,鲍鱼在桶里扭来扭去,有的贴在桶壁上,有的沉在桶底。大的有巴掌大,壳上长满了海藻,黑乎乎的,不起眼。小的只有鸡蛋大,也是黑乎乎的,也不起眼。但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值钱得很。

“老王叔,鲍鱼咋吃?”卓全峰问。

“咋吃都行。”老王头把旱烟袋点上,吸了一口,“炖汤、清蒸、红烧、炒着吃,都行。最好吃的还是清蒸,鲍鱼洗干净了,放上葱姜蒜,上锅蒸,蒸熟了淋上酱油,鲜得很。”

卓全峰咽了口唾沫,“回去试试。”

船往回开的时候,卓全峰蹲在船头,看着远处的岸。岸上绿油油的,山连着山,看不见靠山屯,但他知道靠山屯在那个方向。他想好了,回去先把大鲍鱼挑出来几只,拿回家清蒸了,让闺女们尝尝鲜。剩下的送到野味馆去,让王建国做成菜卖。县城的人爱吃鲍鱼,尤其是大鲍鱼,一只能卖好几十块。

船靠岸的时候,天快黑了。卓全峰把鲍鱼桶提上岸,白尾扑过来,扑到他腿上,尾巴摇得像风车,舌头舔他的手,呜呜叫着,好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虎子也扑过来,扑到他腿上,舔他的脸。五只小狗崽在码头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汪汪叫了两声。三只老鹰从木桩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小灰啄了啄他的耳朵,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回来了回来了”。两只新鹰蹲在栏杆上,闪电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白云也跟着叫了一声。

卓全峰上了车,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往靠山屯开去。白尾蹲在车厢里,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挤在虎子肚皮上,金子把脑袋拱在虎子肚子底下,元宝趴在虎子腿上,金豆蹲在三丫怀里——三丫又跟着来了,抱着金豆坐在车厢里,四丫也来了,坐在胡玲玲怀里。五丫六丫也来了,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大丫二丫没来,在家看店。七丫福丫没来,在大嫂刘晴那儿。

三丫蹲在桶边看鲍鱼,鲍鱼在桶里扭来扭去,有的贴在桶壁上,有的沉在桶底。三丫伸手摸了摸,鲍鱼缩了一下,她吓得缩回手,“爹,它动了!”金豆也凑过来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又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

四丫也走过来看,“爹,鲍鱼好吃吗?”

“好吃。”

“比海参好吃?”

“都好吃。”

五丫六丫也挤过来看,五丫伸手摸了摸鲍鱼的壳,“硬的。”六丫也摸了摸,“滑的。”五丫又摸了摸鲍鱼的身体,“软的。”六丫也摸了摸,“黏的。”五丫说,“像鼻涕。”六丫说,“比鼻涕好吃。”胡玲玲笑了,“你们吃过鼻涕?”五丫说,“没有。”六丫说,“二丫说鼻涕是咸的。”胡玲玲笑得更厉害了,“二丫骗你们的。”

车子开出土路,上了大路,颠得没那么厉害了。月光洒在土路上,路面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远处的山黑黢黢的,像一头卧着的巨兽。海的声音越来越远了,最后消失在发动机的突突声里。

卓全峰把车窗摇下来,海风灌进来,带着咸味和凉意。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漏出来,被风吹散了。他想起了手指头上的伤口,看了看,胶布被海水泡得发白了,边缘翘起来了,伤口不流血了,但还有点疼。他把胶布撕下来,看了看伤口,一道口子,不深,但挺长,从指关节一直划到指甲根。他笑了笑,把胶布扔出窗外,又点了一根烟。

这点伤不算啥,打猎的时候受的伤比这重多了。被野猪獠牙划过,被熊瞎子拍过,从山上滚下来过,摔断过肋骨,扭伤过脚踝,哪一次不比这重?鲍鱼壳划一下,算个啥?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黑透了。卓全峰把车停在院门口,把鲍鱼桶提进院子。胡玲玲在灶台边做饭,大丫帮着烧火,二丫在炕上算账,大嫂刘晴在带孩子,七丫在她怀里睡着了,福丫也在她怀里睡着了。大哥卓全兴也在,坐在炕沿上跟卓全峰说话,腰还是不行,坐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龇着牙,皱着眉头。

“老三,今儿个捞着啥了?”卓全兴问。

“鲍鱼。”卓全峰把桶放在灶台边,从桶里抓出一只大鲍鱼,“大哥,你看这个。”

卓全兴接过鲍鱼,翻来覆去地看,“乖乖,这么大!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大的能卖好几十块一只。”

“好几十块?”卓全兴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只?就这一只?”

“就这一只。”

卓全兴把鲍鱼翻过来看了看壳,又翻过去看了看肉,嘴里啧啧啧的,“老三,你现在是啥都能弄着啊。山上跑的,海里游的,天上飞的,没有你弄不着的。”

卓全峰笑了,“大哥,你要是想吃,我给你蒸一只,你带回去给大嫂和孩子尝尝。”

卓全兴摇了摇头,“这么贵的东西,我可舍不得吃。你拿去卖钱吧,别糟蹋了。”

“自家大哥,吃一只咋了?”卓全峰从桶里挑了五只大鲍鱼,放在盆里,端到灶台边,“玲玲,蒸了。大哥一只,大嫂一只,孩子们一人一只。”

胡玲玲接过盆,把鲍鱼洗干净了,放上葱姜蒜,上锅蒸。灶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蒸汽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葱姜蒜的香味和鲍鱼的鲜味,满屋子都是。七丫在刘晴怀里闻着了香味,动了动鼻子,眼睛没睁开,嘴巴张了张,好像在梦里吃东西。福丫也动了动鼻子,嘴巴也跟着张了张。

蒸好了,胡玲玲把鲍鱼从锅里夹出来,放在盘子里,浇上酱油。卓全峰端了一盘给大哥,“大哥,尝尝。”卓全兴接过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块鲍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了,“嫩,鲜,好吃。”又夹了一块,“老三,这东西真好吃,怪不得能卖那么贵。”

大嫂刘晴也尝了一块,“老三,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吃鲍鱼。”她的眼眶红了,“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听人说鲍鱼是给皇上吃的,咱老百姓吃不着。没想到今天吃着了。”卓全峰说,“大嫂,喜欢就多吃点,桶里还有。”

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六丫每人分了一只,三丫抱着金豆,金豆仰着头看她吃,口水都流出来了,三丫掰了一小块给金豆,金豆叼着跑到一边,嚼了嚼,舔了舔嘴,又跑回来仰头看着三丫,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还要还要”。三丫又掰了一小块,金豆又叼着跑了。

七丫福丫还小,不能吃,胡玲玲把鲍鱼切碎了,熬了一锅鲍鱼粥,粥熬得稠稠的,鲍鱼碎在粥里,白粥里泛着淡淡的金黄色。七丫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又吃了一口,小嘴吧唧吧唧的,好像觉得还行。福丫也吃了一口,皱了皱眉头,又吃了一口,也吧唧吧唧的。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了小半碗,吃饱了,打着饱嗝,嗝嗝嗝的,像两只小青蛙。

卓全峰蹲在灶台边喝粥,白尾趴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呜呜叫了两声。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倒在地上,白尾低头舔了舔,舔了两下不舔了,抬头看他,好像在说“没味道”。虎子也凑过来舔了舔,也不舔了,抬头看他,好像在说“鲍鱼呢”。五只小狗崽围过来,金子舔了舔地上的粥,打了个喷嚏,又舔了舔,又打了个喷嚏。

“狗不吃海鲜。”老王头说过的话,他这会儿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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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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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挖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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