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省城进货

第383章 省城进货

天不亮卓全峰就起来了,比进山打猎起得还早。头天晚上他跟胡玲玲商量好了,今儿个去省城进货,服装店和山货店的货都缺了,牛仔裤只剩最后几条,蝙蝠衫也卖得差不多了,连衣裙更是早没了,山货店的人参鹿茸也得补一批。服装店现在三间门面打通了,货架摆得满满当当的,生意好得很,一天能卖好几十件衣裳。山货店也起来了,县城里的人认靠山屯的牌子,说是长白山的山货,正宗,比供销社的强。

胡玲玲给他烙了六张油饼,煮了十个鸡蛋,装了一壶水,又塞了一包咸菜疙瘩在包袱里。“路上吃,别饿着。”她把包袱系好,递给他,又从他手里把包袱拿回来,打开,加了一件军大衣,“省城冷,比咱这儿还冷,多穿点。”卓全峰说,“现在又不冷,天都暖和了。”胡玲玲说,“早晚冷,你早上走,晚上才能回来,早晚都冷。”卓全峰笑了笑,把军大衣塞进包袱里。

白尾蹲在院门口,仰头看着他,尾巴摇得像风车。虎子蹲在白尾旁边,也摇尾巴。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金子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也要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歪着头看他,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一路顺风”。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白云也跟着叫了一声。

孙小海已经在车里等着了。车是解放牌卡车,半新不旧的,车厢上用帆布搭了棚子,能装不少货。孙小海坐在驾驶室里,叼着烟,看见卓全峰出来,把烟掐了,“全峰,走吧?”

“走。”卓全峰上了车,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白尾在院子里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早点回来”。金豆跟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蹲在院门口,歪着头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车子开出靠山屯,上了土路,颠得厉害。土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车辙和坑洞,车子一颠一颠的,像骑马一样。孙小海被颠得屁股疼,换了好几个姿势,怎么坐都不舒服,“全峰,这条路啥时候修修?颠死个人了。”卓全峰说,“等林场有钱了,就修。”孙小海说,“林场啥时候有钱?”卓全峰说,“等咱多打点猎物,多交点利润,就有钱了。”孙小海笑了,“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开了两个多时辰,上了大路,路好走了,不那么颠了。大路是柏油路,黑黝黝的,平平整整的,车子开上去稳稳当当的,不像土路那么颠。路两边是庄稼地,苞米地、高粱地、大豆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地里有农民在干活,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一派安详。

又开了两个多时辰,到了省城。省城比县城大十倍都不止,楼房一栋一栋的,高的有五六层,矮的也有三四层,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自行车多得跟蚂蚁一样,叮铃铃的铃声响成一片。路边的商店一家挨着一家,招牌花花绿绿的,有卖衣裳的,有卖鞋的,有卖家电的,有卖吃的,有卖喝的,啥都有。国营商店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买布料,有人在买肥皂,有人在买白糖,有人在买自行车。

卓全峰把车停在批发市场门口,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腰酸背痛,脖子僵得像块木头。孙小海也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咯咯响,像炒豆子。

批发市场在省城东边,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搭了一排排的铁皮棚子,棚子底下摆满了摊位。卖啥的都有,衣裳、鞋帽、布匹、五金、百货、食品、山货、药材,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人挤人,人挨人,摩肩接踵的,挤得喘不过气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吵架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粥。

卓全峰带着孙小海往里走,边走边看。牛仔裤,进价八块,县城卖十五,一条挣七块。蝙蝠衫,进价五块,县城卖十块,一件挣五块。连衣裙,进价十二块,县城卖二十五,一条挣十三块。西装,进价二十块,县城卖四十,一套挣二十块。他心里算着账,脚下走得飞快,生怕好东西被人抢光了。

“老板,这牛仔裤咋卖?”卓全峰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一条牛仔裤看了看。布料是牛仔布的,蓝色的,厚厚的,耐磨。做工不错,针脚密实,拉链是金属的,亮闪闪的。裤腿上绣着一朵小花,红红绿绿的,好看得很。

“八块五。”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手指头上戴着三个金戒指,一开口满嘴金牙,亮闪闪的,晃眼睛。“你要多少?”

“八块,我要一百条。”卓全峰把牛仔裤放下,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过去。

摊主接过烟,叼在嘴里,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了,吸了一口。“八块不行,进价都七块五了,我就挣五毛?你要一百条,我给你八块三。”

“八块一。”卓全峰也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八块二,不能再少了。”摊主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

“行,八块二,一百条。”卓全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八百二十块,递过去。“数数。”

摊主接过钱,数了两遍,没错,从摊位底下搬出一箱牛仔裤,打开箱子,一条一条地拿出来给卓全峰看。卓全峰一条一条地检查,看布料、看做工、看拉链、看扣子,看了五十多条,没问题,摆了摆手,“行了,搬车上。”

孙小海抱起箱子,往停车的地方走。箱子不轻,少说五六十斤,孙小海咬着牙,脸上的肉都在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卓全峰跟在他后面,又去了另一个摊位。

蝙蝠衫,五块一件,他要了八十件。连衣裙,十二块一条,他要了五十条。西装,二十块一套,他要了二十套。衬衫、T恤、袜子、帽子、围巾,一样要了一批。货越买越多,钱越花越快,兜里的钱从八千变成了五千,从五千变成了三千,从三千变成了一千。

孙小海抱着箱子来回跑了十几趟,累得气喘吁吁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汗,“全峰,你这是要把批发市场搬回家啊?”

卓全峰笑了,“这才哪到哪?省城的东西便宜,进了货回去卖,能挣不少。咱县城的姑娘媳妇多着呢,都爱打扮,衣裳不愁卖。”

孙小海摇了摇头,“你这脑子,做生意比打猎还厉害。”

卓全峰没接话,又去了山货药材区。人参、鹿茸、木耳、蘑菇、松子、榛子,一样进了一批。人参是干的,装在纸盒里,一盒一盒的,码得整整齐齐。鹿茸是切片,装在玻璃罐子里,一片一片的,红褐色的,透亮。木耳是压缩的,压成一块一块的,像砖头一样。蘑菇是散的,装在麻袋里,一麻袋一麻袋的。

“老板,这人参咋卖?”卓全峰蹲在一个山货摊位前,拿起一盒人参看了看。人参不大,须子也不长,品相一般,但胜在便宜。

“十五一盒。”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十块,我要二十盒。”

“不行,太低了。十三。”

“十一。”

“十二,最低了。”

“行,十二,二十盒。”卓全峰数了二百四十块,递过去。老头接过钱,数了数,从摊位底下搬出两箱人参,打开箱子,一盒一盒地拿出来给卓全峰看。卓全峰一盒一盒地检查,看参体、看须子、看包装,没问题,搬车上。

鹿茸,三十块一罐,他要了十罐。木耳,压缩的,五块一块,他要了五十块。蘑菇,一块五一斤,他要了两百斤。松子,两块一斤,他要了一百斤。榛子,一块五一斤,他要了一百斤。

货越堆越多,车厢快装满了。孙小海看着满满一车厢货,嘴都合不拢了,“全峰,这么多货,能卖完吗?”

“能。”卓全峰拍了拍车厢,“咱县城的店加上省城的店,一起卖,不愁卖不完。再说了,货放着又不会坏,慢慢卖呗。木耳蘑菇能放一年,人参鹿茸能放三年五年,怕啥?”

孙小海竖起了大拇指,“全峰,你行。”

货进完了,卓全峰没急着走,带着孙小海去了省城的百货大楼。百货大楼在省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六层楼高,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水晶宫。门口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庆祝五一”“劳动光荣”的字样。人来人往的,进进出出,热闹得很。

“走,进去看看。”卓全峰推开门,走了进去。

百货大楼里面更大,一楼是日用百货,锅碗瓢盆、暖壶、脸盆、毛巾、肥皂、洗衣粉,啥都有。二楼是服装鞋帽,男装、女装、童装、皮鞋、布鞋、胶鞋,挂得满满当当的。三楼是家电,电视机、收音机、录音机、电风扇、电冰箱,一台一台的,摆得整整齐齐。四楼是食品,糖果、糕点、烟酒、茶叶,琳琅满目。五楼是文具,钢笔、铅笔、橡皮、本子、书包,应有尽有。六楼是玩具,布娃娃、小汽车、积木、拼图,花花绿绿的。

卓全峰在五楼给闺女们买文具。大丫的钢笔坏了,买了一支新的,英雄牌的,五块钱。二丫的算盘珠子掉了一颗,买了一个新的算盘,上档下档的,八块钱。三丫的描红本用完了,买了五本,一块钱。四丫的画册看完了,买了三本新的,两块钱。五丫六丫的铅笔用秃了,买了两把铅笔,一把十支,五毛钱一把。七丫福丫还小,不用文具,但卓全峰给她们买了两个布娃娃,一人一个,三块钱一个。

在二楼给闺女们买衣裳。大丫一件碎花裙,白底蓝花的,裙摆上绣着一圈小碎花,好看得很,八块钱。二丫一件白衬衫,纯白的,领口绣着一朵小红花,五块钱。三丫一件红棉袄,大红色的,领口镶了一圈白毛,好看得很,十块钱。四丫一件蓝褂子,天蓝色的,袖口绣着两只小燕子,六块钱。五丫六丫一人一件粉红裙子,裙摆上绣着小花,一人五块,两件十块。七丫福丫一人一套小棉袄,七丫的红底白花,福丫的白底红花,一人三块,两套六块。

在四楼买了糖果和糕点。大白兔奶糖,两块钱一斤,买了五斤。高粱饴,一块五一斤,买了三斤。蛋糕,一块钱一斤,买了五斤。饼干,八毛钱一斤,买了五斤。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袋子,拎着都费劲。

在一楼给胡玲玲买了一条金项链,细细的,亮亮的,链子是金的,坠子是一朵小花,也是金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手上戴着白手套。“同志,这条金项链多少钱?”卓全峰趴在柜台上,盯着项链看。售货员把项链从柜台里拿出来,放在绒布上,“这条一百二。”卓全峰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标签,“能便宜点不?”售货员摇了摇头,“国营商店,不讲价。”卓全峰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百二十块钱,数了三遍,递过去。售货员接过钱,数了两遍,开了票,把项链装进一个小红盒子里,红盒子外面套了一个白色的纸袋。

孙小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全峰,一百二!你疯了?”

“没疯。”卓全峰把纸袋小心翼翼地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玲玲跟我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给她买条金项链咋了?一百二算啥?她值一千二、一万二。”

孙小海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了。

买完东西,天已经快黑了。卓全峰开着车往回走,车厢里装得满满当当的,连驾驶室都塞满了东西。孙小海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两箱子牛仔裤,脚底下踩着一袋子蘑菇,头顶上挂着一排衣裳,像个货架子。

“全峰,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货。”孙小海东张西望的,脑袋转了左边又转右边,转右边又转左边,“你说咱这一趟,能挣多少?”

卓全峰心里算了算,“进货花了三千多,回去卖完,至少能卖六千。刨去成本、运费、税,能挣两千五到三千。”

“三千?”孙小海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一趟就挣三千?我干一年活也挣不了三千!”

“所以我说,跟着我干,饿不着你。”卓全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车窗缝里钻出去了。

回到靠山屯,天已经黑透了。卓全峰把车停在店门口,跳下车,腿都坐麻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像踩在棉花上。白尾从院子里冲出来,扑到他腿上,尾巴摇得像风车,舌头舔他的手,呜呜叫着,好像在说“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了”。虎子也冲出来,扑到他腿上,舔他的脸。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金子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也想你了”。三只老鹰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小灰啄了啄他的耳朵,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回来了回来了”。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白云也跟着叫了一声。

胡玲玲从店里出来,穿着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袄,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她看见满满一车厢的货,眼睛亮了,“进这么多?”

“多吗?”卓全峰笑了,“我还觉得少呢。”

闺女们从店里跑出来,大丫跑在最前面,二丫跟在她后面,三丫抱着金豆跑在中间,四丫爬得慢,五丫六丫从店里冲出来,七丫福丫在大嫂刘晴怀里。一家人围在车边,七嘴八舌地说话。

“爹,给我买啥了?”大丫问。

“爹,有我的吗?”二丫问。

“爹,金豆有礼物吗?”三丫问。

“爹,我的画册买了吗?”四丫问。

“爹,我们的糖呢?”五丫六丫问。

“爹,爹,爹……”七丫福丫不会说话,也跟着喊爹,喊得含混不清的,但喊得欢实。

卓全峰从驾驶室里拿出大包小包,一样一样地分。大丫的碎花裙、钢笔,二丫的白衬衫、算盘,三丫的红棉袄、描红本,四丫的蓝褂子、画册,五丫六丫的粉红裙子、铅笔,七丫福丫的布娃娃、小棉袄。还有糖果、糕点、饼干、奶糖,一人分了一大包。

闺女们高兴坏了,大丫把碎花裙在身上比了比,“娘,好看吗?”二丫把白衬衫穿上,转了一圈,“娘,好看吗?”三丫把红棉袄穿上,抱着金豆转了一圈,“金豆,好看吗?”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好看好看”。四丫把蓝褂子穿上,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把粉红裙子穿上,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两只花蝴蝶。七丫福丫抱着布娃娃,七丫的布娃娃是红裙子的,福丫的布娃娃是蓝裙子的,两个人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然后你抢我的,我抢你的,抢了半天,七丫哭了,福丫也哭了,胡玲玲赶紧一人一个分开,又笑了。

卓全峰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红盒子,递给胡玲玲。“玲玲,给你的。”

胡玲玲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愣住了。金项链,细细的,亮亮的,坠子是一朵小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的眼眶红了,“全峰哥,这……这得多少钱?”

“一百二。”卓全峰笑了,“戴上试试。”

胡玲玲的手在抖,抖得厉害,项链差点掉地上。她哆哆嗦嗦地把项链戴上,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她,脖子上一条金项链,细细的,亮亮的,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气色更好了。她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全峰哥,你花这钱干啥?咱家不宽裕,你又乱花钱。”

“咋不宽裕?”卓全峰把她拉到身边,“咱家现在好了,不差这一百二。玲玲,你跟着我吃苦受累这么多年,我没给你买过啥好东西。这条项链,是我的一点心意。”

胡玲玲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擦都擦不过来。闺女们围过来,大丫说,“娘,您别哭了。”二丫说,“娘,您戴上真好看。”三丫抱着金豆说,“娘,金豆说您好看。”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四丫说,“娘,您像画册里的公主。”五丫六丫说,“娘,您像电视里的明星。”七丫福丫不会说话,但跟着姐姐们喊,“娘娘娘”,喊得含混不清的,但喊得欢实。

大嫂刘晴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擦了擦眼角,“老三对玲玲真好。”大哥卓全兴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老三是个好人,以前咱们对不住他。”刘晴点了点头,“以后咱们好好对人家。”

卓全峰蹲在灶台边,看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心里头热乎乎的。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灶台边跑来跑去,金豆在三丫怀里,金子在地上打滚,元宝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墨墨和砚砚趴在狗窝边上。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屋里,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真热闹”。

夜深了,闺女们睡了。大丫抱着新裙子睡的,二丫抱着新算盘睡的,三丫抱着金豆穿着新棉袄睡的——棉袄没脱,就那么穿着睡的,胡玲玲叫了好几遍都不肯脱,“娘,我想穿着睡。”四丫抱着新画册睡的,画册压在枕头底下,怕被人偷了。五丫六丫抱着糖果睡的,五丫嘴里还含着一块奶糖,六丫手里攥着一块高粱饴。七丫福丫抱着布娃娃睡的,七丫的布娃娃压在身子底下,福丫的布娃娃搂在怀里。

卓全峰坐在炕沿上,看着熟睡的闺女们,心里踏实得很。胡玲玲坐在他旁边,脖子上还戴着那条金项链,舍不得摘下来。“全峰哥,你说咱家的日子,咋就越来越好了呢?”

卓全峰笑了,拉着她的手,“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白尾趴在门口,耳朵竖着。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睡成一团。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亮,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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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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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省城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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