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夏猎·野猪谷
夏天进山打猎,比冬天苦多了。
天不亮卓全峰就起来了,不是他不想睡,是天亮得早,不到四点窗户纸就发白了。他睁开眼,炕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闺女们,大丫的腿压在二丫身上,二丫的胳膊搭在三丫肚子上,三丫抱着金豆,金豆的爪子搭在四丫脸上,四丫的脸被压得变了形,五丫六丫挤在墙角,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白尾趴在炕沿下,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他,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继续睡。虎子趴在狗窝边,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金子把脑袋拱在虎子肚子底下,元宝趴在虎子腿上,墨墨和砚砚在狗窝角落里。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炕,穿上衣裳,棉袄换成了单衣,天热了,穿不住棉袄了。脚上蹬了一双解放鞋,鞋底磨得差不多了,得空得让胡玲玲给买双新的。走到院子里,蹲在灶台边烧了壶水,灌进葫芦里——葫芦是去年种的,晾干了,掏空了瓤,塞上木塞,能装两斤水。又从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天热了,水也不冰了,洗脸舒服多了。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歪着头看他,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又要进山了”。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醒了,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白云没醒,头缩在翅膀底下。
卓全峰把猎枪从墙上摘下来,用布擦了擦枪管。枪管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他装了火药、铅弹、引火帽,又往兜里塞了一把备用。背上背篓,背篓里装着干粮、水葫芦、盐巴、火柴、砍刀、绳子、蛇药——夏天蛇多,进山得备着蛇药,被蛇咬了能救命。
白尾站起来,走到他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得像风车。虎子也站起来,走到他脚边,也摇尾巴。五只小狗崽从狗窝里跑出来,金子跑到他脚边,仰头看他,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我也要去”。卓全峰蹲下来,摸了摸金子的头,“你们太小了,进不了山,在家好好待着。”金子不干了,呜呜叫着,爪子扒着他的裤腿,不肯松手。他把金子抱起来,放进狗窝里,金子又跑出来,又扒他的裤腿。他又抱起来放进去,又跑出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虎子看不下去了,一口叼住金子的后脖颈,把金子拎回狗窝里,按在身子底下,金子呜呜叫了两声,不敢动了。
卓全峰吹了声哨子,三只老鹰从屋顶上飞起来,在天上盘旋。两只新鹰从鹰架上飞起来,也跟着在天上飞。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一人两狗五只鹰,迎着晨光进了山。
狩猎队的其他人在屯口等着。孙小海带着黑狗,王铁柱带着黄狗,刘二蛋带着花狗,五个年轻人各带着自己的狗,十几条狗蹲了一地,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伸懒腰,有的在互相闻屁股。孙小海蹲在地上抽烟,看见卓全峰来了,站起来,“全峰,今儿个去哪?”
“野猪谷。”卓全峰把猎枪往肩上一扛,“上次我在那片山谷看见野猪了,不少,大的小的都有。这几天天气好,野猪肯定出来活动。”
“野猪谷?”刘二蛋吸了口凉气,“那地方邪性,野猪多,还大。去年我在那儿见过一头,少说四百斤,獠牙有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从嘴角比到耳朵根,“一獠牙能挑死一头牛。”
“怕啥?”卓全峰笑了,“咱有枪有狗,还怕它?”
“不是怕。”刘二蛋摇了摇头,“是那地方的野猪太精了,打过几次,没打着,还伤了条狗。”
“那是你们没找对地方。”卓全峰把烟点着,吸了一口,“野猪谷分上谷和下谷,上谷的野猪精,下谷的野猪憨。你们去的是上谷,野猪闻着人味儿就跑了。下谷不一样,下谷林子密,野猪看不见人,只能闻着味儿,等闻着了,枪已经响了。”
刘二蛋竖起大拇指,“行家。”
一行人进了山。夏天进山比冬天难走,灌木丛疯长,荆棘扎人,蚊子小咬多得像一团黑雾,嗡嗡嗡地围着人转,往脸上扑,往脖子里钻,往耳朵里飞。一巴掌拍下去,手心全是血,蚊子的血,小咬的血,还有自己的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王铁柱被咬得满脸是包,脸肿得像猪头,眼睛都睁不开了,一边走一边挠,挠得脸上全是血道子。“全峰叔,这蚊子太多了,我快被咬死了。”
“涂点这个。”卓全峰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黑褐色的,闻着一股怪味。“这是艾蒿水,防蚊子的。涂在脸上、脖子上、手上,蚊子就不咬了。”
王铁柱接过瓶子,倒了一点在手上,往脸上抹。抹完了,脸上的包不痒了,但那股怪味熏得他直恶心,“全峰叔,这是啥味?像马粪。”
“马粪也比蚊子咬强。”卓全峰把瓶子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个多时辰,翻过一道山梁,到了野猪谷。野猪谷在老黑山深处,四面环山,中间一片平地,长满了灌木和野草。一条小溪从山谷中间穿过,溪水哗啦哗啦响,在阳光下闪着光。溪边长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丛一丛的,好看得很。蝴蝶在花丛里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
卓全峰蹲在山脊上,往下看。白尾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子朝着山谷使劲嗅。虎子蹲在白尾旁边,也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三只老鹰在天上盘旋,两只新鹰也跟着盘旋,闪电飞得高,白云飞得低,啾啾叫着,好像在说“有东西有东西”。
山谷里,一群野猪正在溪边喝水。大大小小七八头,大的有三百多斤,小的只有几十斤。公猪的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竖着,在阳光下闪着油光。母猪的毛短一些,软一些,颜色也浅一些。小猪仔是花色的,黄褐色的底上带着黑色的条纹,像小西瓜。
“乖乖,这么多!”孙小海趴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山谷里的野猪,“大的那头,少说三百五十斤。”
“不止。”卓全峰摇了摇头,“你看那头公猪,脖子粗,腿短,身子圆滚滚的,至少四百斤。獠牙那么长,一看就是头老猪,在山里活了至少十年。”
“十年?”王铁柱吸了口凉气,“十年没被人打着,这猪成精了。”
“不是成精了,是没人找着它。”卓全峰把猎枪端起来,打开保险,“野猪谷下谷这片林子,几十年没人来过。这头公猪在这儿称王称霸,没人管它。今天咱来管管。”
他看了看地形,心里有了数。野猪在溪边喝水,左边是一片灌木丛,右边是一片乱石堆,前面是一片开阔地,后面是山壁。野猪如果往左边跑,孙小海在那儿堵着;往右边跑,王铁柱在那儿堵着;往前跑,开阔地没遮没拦,正好开枪;往后跑是山壁,跑不了。
“小海,你带黑狗从左边下去,堵住灌木丛那边。铁柱,你带黄狗从右边下去,堵住乱石堆那边。二蛋,你带花狗从正面下去,别开枪,把野猪往两边赶,别往中间赶。年轻人跟着二蛋,别乱跑,听我信号。”卓全峰低声安排着,每个人该干啥,清清楚楚。
七个人散了,各就各位。孙小海带着黑狗钻进了左边的灌木丛,王铁柱带着黄狗钻进了右边的乱石堆,刘二蛋带着花狗和五个年轻人从正面慢慢往下摸。卓全峰带着白尾和虎子,留在山脊上,这是最好的射击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山谷。
野猪还在溪边喝水,浑然不觉。公猪喝完了水,抬起头,鼻子朝空中嗅了嗅。它闻到了什么,打了个响鼻,两只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刨起一片泥土。母猪也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小猪仔们还在溪边玩,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泥里打滚,有的在互相拱来拱去。
卓全峰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他没急着开枪,在等最好的时机。公猪站在溪边,侧身对着他,耳根露出来了,但距离有点远,一百五十步开外,不一定能打中。他等了一会儿,公猪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胸口露出来了。胸口也是要害,一枪打进去,心脏碎了,跑不了几步。
他瞄准公猪的胸口,手指慢慢收紧,慢慢收紧——
砰!
枪响了。
公猪惨叫了一声,踉跄了几步,没倒。子弹打在胸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黑毛染成了红褐色。公猪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站住了,转过头来,眼睛血红,死死盯着山脊上的卓全峰。它看见了,看见了开枪的人,看见了那个蹲在山脊上的黑影。
公猪低下头,獠牙朝前,冲了过来!
没死!
“上!”卓全峰喊了一声。
白尾窜了出去,虎子也跟着窜了出去。白尾跑在最前面,四条腿像装了弹簧,在山坡上飞一样地跑。虎子跟在后面,跑得也不慢。十几条狗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有的从左边灌木丛里,有的从右边乱石堆里,有的从正面的草丛里,像潮水一样涌向公猪。
公猪冲下山坡,朝着卓全峰的方向冲。白尾最先冲到,一口咬住公猪的后腿。公猪甩了一下,把白尾甩出去好几米远,白尾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又冲上去。虎子咬住公猪的耳朵,公猪甩头,把虎子甩飞了,虎子撞在一棵树上,嗷嗷叫着又冲上来。孙小海的黑狗咬住公猪的尾巴,公猪一转身,把黑狗撞翻在地,黑狗滚了好几圈,爬起来又冲。王铁柱的黄狗咬住公猪的脖子,挂在上面不松口,公猪甩了好几下都没甩掉,急得直转圈。刘二蛋的花狗咬住公猪的肚子,公猪一甩头,獠牙划破了花狗的腿,花狗嗷嗷叫着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
卓全峰来不及装弹,把枪往背上一背,拔出腰里的猎刀。猎刀是铁匠老刘打的,钢口好,刀刃锋利,一刀能砍断手指粗的树枝。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公猪冲过来。
公猪被狗咬得团团转,顾不上他了。一会儿转身对付白尾,一会儿甩头对付虎子,一会儿用獠牙挑花狗。血从胸口的伤口往外流,流了一地,地上全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公猪的力气越来越小了,跑得越来越慢了,甩头的力气也越来越小了。但它还在坚持,还在跟狗斗,还在试图冲上山脊。
卓全峰装好火药和铅弹,把枪端起来,瞄准公猪的耳根。公猪在动,狗也在动,他不确定能不能打中。等了一会儿,白尾咬住公猪的后腿往后拖,公猪被迫仰起头,耳根露出来了。
就是现在!
他扣动扳机。
砰!
公猪应声倒地,蹬了几下腿,不动了。
卓全峰从树后走出来,走到公猪旁边,踢了一脚,公猪没动。白尾跑过来闻了闻,这回没被吓着,还舔了舔公猪的伤口。虎子也跑过来,蹲在旁边喘气,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拉得老长。花狗趴在旁边舔自己的腿,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它不叫,就那么舔着。黑狗蹲在孙小海脚边,肚子上的伤口也在流血,孙小海蹲下来,用手帕给黑狗包扎,手帕太小,包不住,血把手帕染红了。
孙小海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大公猪,“乖乖,四百斤不止。全峰,你这两枪打得,第一枪打在胸口,第二枪打在耳根,绝了。”
“第一枪打偏了。”卓全峰蹲下来,摸了摸公猪的獠牙。獠牙又长又尖,从嘴里伸出来,像两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像弹金属。“要是打在胸口正中间,一枪就倒了,不用补第二枪。”
“打偏了也打着了。”刘二蛋走过来,蹲下来看公猪,“全峰,你这枪法,咱林场没人比得了。我在林场打了二十年的猎,没见过比你枪法好的。”
卓全峰没接话,站起来,看了看山谷里。母猪和小猪仔早就跑没影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也好,母猪留着明年还能下崽,小猪仔留着明年还能长大,打光了就没了。老猎人都知道规矩——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打独不打群。公猪打了就打了,母猪留着,小猪仔也留着,明年再来,还有的打。
“把野猪抬回去。”卓全峰把猎枪往肩上一扛,“四百斤,八个人抬,能抬动。”
八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野猪抬起来。公猪太重了,四百斤,八个人抬着都费劲,走几步就得换肩。王铁柱一个人扛了后腿,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咬着牙往前走,一步一个深脚印。孙小海和刘二蛋扛前腿,五个年轻人扛中间,喊着号子,“一二、一二、一二”,一步一步往山下挪。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在后面殿后,十几条狗跟在队伍前后,有的帮着闻路,有的在旁边跑,有的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
走到半路,小灰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两声,啄了啄他的耳朵,又飞起来了。有东西。卓全峰停下来,跟着小灰走。小灰飞到一处灌木丛上落下来,歪着头往下看。灌木丛里有好几只狍子,大大小小四五只,正在吃草。卓全峰端枪瞄准,扣动扳机,一只大狍子应声倒地。白尾窜过去,看了看,回头叫了两声。虎子也窜过去了。
又追了一会儿,又打了两只狍子、三只山鸡。
回到林场,天已经快黑了。周场长站在狩猎队办公室门口,看着地上的大公猪,嘴都合不拢了。“老卓,你行啊你!四百斤的野猪,我当了二十年场长,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
“场长,野猪四百一十斤,狍子三只一百九十斤,山鸡三只十五斤。”卓全峰把清单递过去,“这些猎物场里收不收?收的话按市场价算,不收的话我自己处理。”
“收,当然收。”周场长接过清单看了看,“野猪按市场价一斤一块二,四百一十斤四百九十二块。狍子一斤一块,一百九十斤一百九十块。山鸡一斤五毛,十五斤七块五。总共六百八十九块五。场里拿三成当管理费,剩下七成分给你们。”
卓全峰心里算了算,六百八十九块五的七成是四百八十二块六毛五。八个人分,每人拿六十块,剩下两块六毛五留着当队里的公共经费。他把钱分了,每人六十块。五个年轻人拿到钱,手都在抖。王铁柱拿到钱,笑了,“全峰叔,这六十块够给我媳妇买件新衣裳了。”
刘二蛋拿到钱,数了数,装进兜里,“全峰,我打了半辈子猎,头一回一天挣六十块。”
卓全峰蹲在狩猎队办公室门口抽烟,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旁边,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追着猎物留下的血迹闻。金子舔了一口地上的血,打了个喷嚏,又舔了一口,又打了个喷嚏。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回来了回来了”。
他把公猪的獠牙从嘴里锯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獠牙又长又尖,白森森的,根部是空心的,能当刀柄。他打算做两把刀,一把自己用,一把送人。送谁呢?想了想,送老刘头吧。老刘头帮了他不少忙,给他看参,给他卖参,教他采参的规矩,送他一把獠牙刀,是个心意。
卓全峰回到家,胡玲玲在灶台边做饭,大丫帮着烧火,二丫在炕上算账,三丫抱着金豆蹲在灶台边,金豆闻着肉香,哈喇子流了一地。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在地上跑来跑去,七丫福丫在摇篮里躺着。
“全峰哥,打着啥了?”胡玲玲头也没抬,锅铲在锅里翻来翻去,滋啦滋啦响。
“大野猪,四百多斤。”卓全峰把獠牙放在灶台上,“獠牙这么长,能做两把刀。”
胡玲玲看了一眼獠牙,“这么大?你没伤着吧?”
“没有。”
大丫从灶台边跑过来,拿起獠牙看了看,“爹,这牙好尖啊。”
二丫也跑过来,“爹,给我做把刀吧,我切菜用。”
“这是猎刀,不是菜刀。”卓全峰笑了,“你切菜用菜刀,这个你拿不动。”
三丫抱着金豆跑过来,金豆闻了闻獠牙,打了个喷嚏,又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好像在说“好腥好腥”。三丫摸了摸獠牙,“爹,这牙比我的手指头还长。”
卓全峰蹲下来,捏了捏三丫的脸,“你的手指头太短了,谁的都比你长。”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吃饭,卓全峰喝了一碗苞米面糊糊,吃了两个贴饼子,啃了三块排骨。白尾趴在他脚边,仰头看他,呜呜叫了两声,他扔了一块骨头过去,白尾叼着跑到一边啃去了。虎子也仰头看他,他也扔了一块骨头。五只小狗崽围过来,仰头看他,他扔了五块骨头,一人一块,金子叼着骨头跑到狗窝里,元宝蹲在灶台边啃,金豆在三丫怀里啃,墨墨和砚砚趴在角落里啃。
吃完饭,卓全峰把獠牙拿到院子里,用砂纸打磨。獠牙表面粗糙,得磨光滑了才能做刀柄。他蹲在院子里,借着月光磨,沙沙沙,沙沙沙,獠牙上的粉末在月光下闪着光。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他,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在干啥”。
磨了大半个时辰,獠牙磨光滑了,白森森的,在月光下闪着光。卓全峰把獠牙拿到眼前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天去找铁匠老刘,让他给打两把刀,刀把就用这獠牙做,刀身用钢打,刀刃淬火,锋利得很。一把自己用,一把送老刘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