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采药·黄芪

第386章 采药·黄芪

王铁柱一大早就来了,蹲在院门口抽烟,脚边放着一把药铲、一个背篓。药铲是他爹传下来的,铁头木把,铲头磨得锃亮,木把被手汗浸得发黑发亮。背篓是柳条编的,用了好几年了,篓口磨得光滑,背带断过两回,接上了又断,断了两回接了两回,现在用的是第三根背带,麻绳编的,粗得很。

卓全峰从屋里出来,白尾跟在他脚边,虎子跟在白尾后面,五只小狗崽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王铁柱,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又来蹭饭了”。王铁柱抬头看了看小灰,“这鹰认得我了。”卓全峰说,“它认得你兜里的烟。”王铁柱笑了,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把烟盒递过去,“全峰叔,尝尝这个,新出的,红塔山。”

卓全峰接过烟盒,抽出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在晨光里慢慢散开。“走吧,进山。”

两个人出了屯子,往老林子里走。王铁柱背着背篓,卓全峰扛着药铲,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三只老鹰在天上跟着,两只新鹰也跟着,闪电飞得高,白云飞得低,啾啾叫着,在山谷里回荡。

“全峰叔,黄芪长啥样?”王铁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问。

“叶子是复叶,一片一片的,像羽毛。开黄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像小铃铛。”卓全峰用手比划了一下,“根很深,能长到半米多深,挖的时候得小心,挖断了就不值钱了。”

“多深?”

“至少一尺深。老的黄芪能长到两尺深,根有拇指粗,黄白色的,像小人参。”

王铁柱吸了口气,“两尺深?那得挖多长时间?”

“看运气。土松好挖,一袋烟的工夫能挖一根。土硬就费劲了,半个时辰不一定挖得出来。”

两个人走了两个多时辰,翻过两道山梁,到了一片向阳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卓全峰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拨开杂草,看了看土质。土是黑褐色的,松松软软的,用手一捏就碎,闻着有一股腐殖质的味道,像雨后山林里的气息。

“就这儿。”卓全峰站起来,指了指山坡,“这片山坡向阳,土质松软,适合黄芪生长。咱在这儿找找,肯定能找到。”

两个人分开找。卓全峰蹲在草丛里,用手拨开杂草,一棵一棵地看。黄芪的叶子是复叶,羽状的,跟别的草不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找了一袋烟的工夫,在一丛灌木旁边看见了一棵黄芪,叶子绿油油的,开着一串黄色的小花,像一串小铃铛在风里摇晃。

“铁柱,过来,这儿有一棵。”

王铁柱跑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全峰叔,这棵不小。”

“不小。”卓全峰蹲下来,用药铲在黄芪周围画了一个圈,“从这儿开始挖,别离太近,伤了根就不值钱了。”

他把药铲插进土里,一铲一铲地挖。土松软,挖起来不费劲,一铲下去能挖出一大块土。他把挖出来的土放在旁边,越挖越深,坑越来越大。挖了半尺深,看见了黄芪的根,黄白色的,有拇指粗,在土里蜿蜒着,像一条蛇。

“看见了。”卓全峰趴在地上,用手把根周围的土拨开,一点一点地拨,生怕碰断了根须。根须细细密密的,像头发丝一样,一碰就断。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土拨开,把根须一根一根地理出来,理顺了,放在坑边上。

王铁柱蹲在旁边看,大气都不敢出,“全峰叔,这根真长。”

“还没挖完呢。”卓全峰继续往下挖,一铲一铲的,坑越来越深,根越来越长。挖到一尺深的时候,根还没到底,还在往下长。他换了个姿势,跪在坑边上,上半身探进坑里,用手挖。土从指缝里漏出来,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手指头磨得生疼。

挖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整根黄芪挖出来了。好长一根,有两尺多长,拇指粗,黄白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横纹,像树的年轮。根须完整,细细密密的,像老人的胡子。卓全峰把黄芪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好黄芪,这棵至少长了七八年。”

王铁柱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乖乖,这根得有半斤重。”

“晒干了能有三两。”卓全峰把黄芪放进背篓里,“三两百货公司收的话,能卖一块多钱。”

“一块多?”王铁柱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根就一块多?这山坡上有多少根?一百根?两百根?”

“不能全挖。”卓全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老辈人说了,采药不能挖尽,得留种子。大的挖走,小的留着,让它接着长。挖完了明年就没得挖了,得细水长流。”

王铁柱点了点头,“有道理。”

两个人继续找。卓全峰又找着了几棵,都挖出来了,大的装进背篓里,小的留着没挖。王铁柱也找着了几棵,蹲下来挖,学着卓全峰的样子,一铲一铲地挖,小心翼翼地拨土,生怕碰断了根须。

“全峰叔,我这根挖断了。”王铁柱捧着一根断成两截的黄芪,心疼得直跺脚,“我挖的时候没注意,铲子碰了一下,就断了。”

“没事,断了也能卖,就是价钱低一些。”卓全峰接过断黄芪看了看,“断的地方还能接上,用湿布包着,回去晒干了,断了的地方粘在一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王铁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挖到晌午,背篓装了大半篓,少说有七八十斤。卓全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在一棵大树底下,从背篓里拿出干粮和水葫芦。干粮是油饼,胡玲玲烙的,叠了三层,中间夹了咸菜疙瘩,咬一口,油汪汪的,咸滋滋的,香得很。水葫芦里的水还温乎,喝一口,润润嗓子,舒服。

王铁柱也拿出干粮,是苞米面贴饼子,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得就着水才能咽下去。“全峰叔,你家的油饼真好吃,我媳妇烙的饼跟石头一样硬。”

“让你媳妇跟我媳妇学学。”卓全峰掰了一半油饼递过去,“尝尝。”

王铁柱接过油饼,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了,“好吃。全峰叔,你家油饼咋做的?我回去让我媳妇学学。”

“油多,面软,火候合适。”卓全峰喝了一口水,“烙饼这事,看着简单,做起来不容易。火大了糊了,火小了不熟,油少了不香,油多了腻。得练。”

王铁柱三两口把油饼吃了,舔了舔手指头,“回头让我媳妇来跟玲玲婶学学。”

吃完饭,卓全峰把背篓里的黄芪倒出来,摊在草地上晾着。黄芪根上沾着泥土,得晾一晾,把土晾干了再抖掉,不然土粘在上面抖不掉。他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摆好,大的放一边,小的放另一边,断的放中间,整整齐齐的,像摆地摊一样。

白尾趴在他脚边,歪着头看黄芪,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又凑过来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好像在说“这啥味真难闻”。虎子也凑过来闻了闻,也打了个喷嚏,也退了两步。五只小狗崽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黄芪堆边上,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大喷嚏,喷了黄芪一身鼻涕,卓全峰赶紧把金子抱开,“别捣乱。”

三只老鹰蹲在树上,歪着头往下看。两只新鹰也蹲在树上,闪电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你们在干啥”。白云也跟着叫了一声,好像在说“不知道”。

歇了半个时辰,卓全峰站起来,“差不多了,再挖一会儿,太阳落山前得回去。”

两个人又挖了一个多时辰,背篓装满了,少说有一百二三十斤。卓全峰背起背篓,背篓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弯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像只大企鹅。王铁柱也背着背篓,比卓全峰的轻一些,但也压得他直喘气,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个坑一个坑的。

“全峰叔,我走不动了。”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螃蟹。

“歇会儿。”卓全峰也坐下来,把背篓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递给王铁柱一根。

王铁柱接过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全峰叔,你说这黄芪,晒干了能卖多少钱?”

“一百二三十斤,晒干了能有三四十斤。”卓全峰弹了弹烟灰,“黄芪收购价,一级的一块二一斤,二级的八毛,三级的五毛。咱这些黄芪,品相不错,大多数能算一级,少部分二级,没有三级。算下来,能卖四五十块。”

“四五十块?”王铁柱的眼睛亮了,“一天就挣四五十块?”

“嗯。”卓全峰把烟头掐灭,站起来,“走,天黑前得回去。”

两个人背着背篓,一步一步地往回走。太阳已经偏西了,挂在山头上,金灿灿的,把整个山林都染成了金色。树影拉得老长,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插在地上。白尾在前面领路,虎子跟在后面,五只小狗崽在中间跑来跑去,三只老鹰在天上跟着,两只新鹰也跟着,啾啾叫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回到屯里,天快黑了。卓全峰把背篓放在院子里,把黄芪倒出来,摊在席子上晾着。黄芪一根一根的,黄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像一根根金条。胡玲玲从屋里出来,看了看席子上的黄芪,“挖了这么多?”

“一百多斤。”卓全峰蹲在席子边上,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摆好,大的放一起,小的放一起,断的放一起,整整齐齐的。

大丫从屋里跑出来,蹲在席子边上看,“爹,这是啥?”

“黄芪,药材。”

“能吃吗?”

“能,炖汤喝的。补气固表,利尿消肿。”卓全峰把一根黄芪递给大丫,“尝尝,嚼嚼。”

大丫把黄芪放在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头,“爹,不好吃,甜的,又有点苦,还有股土腥味。”

“药材嘛,哪有好吃的?”卓全峰笑了。

二丫也跑出来,蹲在席子边上看,拿起一根黄芪翻来覆去地看,“爹,这黄芪能卖多少钱?”

“晒干了能卖四五十块。”

二丫在心里算了算,“四五十块,够买好多本子了。”

三丫抱着金豆跑出来,金豆看见席子上的黄芪,伸着鼻子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又闻了闻,又打了个喷嚏,挣扎着要从三丫怀里下来。三丫把金豆放在地上,金豆跑到席子边上,闻了闻黄芪,又打了个喷嚏,然后抬起腿,在黄芪边上撒了一泡尿。三丫赶紧把金豆抱起来,“金豆你干啥?那是药材,不是你的地盘!”金豆汪汪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这是我的地盘”。

四丫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五丫六丫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七丫福丫在摇篮里睡着了。大嫂刘晴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盆水,蹲在席子边上,把黄芪一根一根地洗干净,洗完了放在另一张席子上晾着。她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断了黄芪的根须。

“大嫂,辛苦你了。”卓全峰蹲在旁边,看着刘晴洗黄芪。

“不辛苦,这点活算啥?”刘晴头也没抬,继续洗,“老三,你这黄芪打算卖到哪?”

“县药材公司。我跟他们打过交道,收过我的参,价钱公道。”

“药材公司收药,要不要票?”

“不要票,给钱就卖。”

刘晴点了点头,“那就好。”

洗完了黄芪,天已经黑透了。卓全峰把洗好的黄芪摊在席子上,用纱布盖着,怕露水打湿了。白尾趴在席子边上,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席子边上跑来跑去,金子跑到席子上踩了一脚,黄芪断了好几根,卓全峰赶紧把金子抱下来,“别捣乱。”

胡玲玲在灶台边喊,“吃饭了!”

一家人围在灶台边吃饭。苞米面糊糊、贴饼子、咸菜疙瘩、炖排骨,排骨是昨天那头野猪的,炖了一下午,烂糊得很,筷子一夹就掉,入口即化。大丫啃了三块排骨,二丫啃了两块,三丫啃了一块半,剩下的半块喂了金豆,金豆叼着排骨跑到一边啃去了。四丫啃了一块,五丫六丫一人啃了两块,七丫福丫还小,不能啃排骨,胡玲玲把排骨肉剁碎了拌在米汤里喂她们,一人吃了半碗,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饭,卓全峰蹲在席子边上,看着黄芪。黄芪晾了大半夜,表面的水气干了,根须上还沾着一些泥土,明天再晾一天就能收起来。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白尾趴在他脚边,虎子趴在白尾旁边,五只小狗崽在席子边上打闹,金子咬着元宝的尾巴,元宝咬着金豆的耳朵,金豆咬着墨墨的腿,墨墨咬着砚砚的屁股,砚砚汪汪叫着,在院子里转圈。

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小灰歪着头看月光,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月亮真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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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户重生:宠溺娇妻和六个宝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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