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2

第355章 从小被大伯养大自私自利的工人侄子2

王副主任看他一眼:“你是哪个车间的?”

“库房的,新来的,我姓纪。”纪黎宴侧身让了让。

“我刚来没几天,以后还请王主任多关照。”

王副主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点不耐烦确实少下去些。

纪黎宴没再凑上去套近乎,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慢慢吃。

他吃得慢,一边嚼一边听旁边桌子上的人在聊什么。

有人说厂里今年指标紧,家属房只有十几套,排队的人好几十。

还有人说,谁谁谁去年找了关系,分了个两间的,住进去才半年就调走了。

纪黎宴把这些话一句不落地听进耳朵里,拿筷子扒着饭粒,心里头慢慢有了底。

吃完午饭他回了趟宿舍,把那包大白兔塞进工装的内袋里。

下午他特意掐着点,等厂办那边快下班了,才拿着库房的月报表溜达过去。

报表其实不急着交,但他把字写得清清楚楚,报表上用铅笔标了几个数字,都是核对过的,比往常交上去的清楚得多。

厂办的门半敞着,王副主任正坐在桌后头对着一沓纸皱眉头。

桌上还摊着个打开的饭盒,里头剩了半盒没吃完的饭。

纪黎宴敲了敲门框。

“进来。”

“王主任,库房的月报表,我给您送过来了。”

纪黎宴把纸搁在桌角上,“赵师傅让我跑的腿。”

王副主任抬了抬眼皮,拿起报表翻了翻,目光在那些整齐的铅笔数字上停了一下:“写这么细?”

“怕回头对不上账,我就多写了两笔。”

纪黎宴站在桌边,没急着走,顺手把内袋里那包大白兔摸出来放在桌角上。

“王主任,昨天听人说您家的闺女爱吃这个,我正好路过副食店,顺手买了点儿,您带回去给闺女尝尝。”

王副主任愣了一下,目光在那包红纸上停了停,又抬起来看纪黎宴。

屋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王副主任往后靠了靠椅背,嘴角动了动:

“小纪是吧?你倒是个有心人。”

“哪的话,都是应该的。”纪黎宴笑得坦然,“我初来乍到的,啥也不懂,还得多跟您学着。”

王副主任没把东西推回来,也没收进抽屉,就那么搁在桌角上。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随口问了句:“住哪?”

“厂后头那排旧仓库,靠墙角那间。”

“那地方潮。”王副主任放下缸子,“冬天透风吧?”

纪黎宴搓了搓手,笑了笑:“还行,年轻人扛得住。”

王副主任没再接这个话茬,摆摆手说:

“行了,报表我看了,没啥问题。你回去歇着吧。”

纪黎宴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出去五六步了,听见办公室里传来王副主任翻纸的声音。

还有一句嘟囔。

模模糊糊的没听清,但语气不像是骂人。

出了厂办的门,天已经暗下来,厂区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大白兔送出去了,话递到了,这第一步就算迈出去了。

剩下的事,就得看时机。

接下来几天,纪黎宴该干活干活,见着王副主任照样笑呵呵打招呼,不多说一句废话。

他每天把库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账本记得清清楚楚。

赵师傅看在眼里,有回当着几个装卸工的面说:

“小纪这孩子,干活利索。”

隔了四五天,周二下午,厂办忽然来了个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敲开库房的门问:

“纪黎宴同志在不在?”

纪黎宴从货架后头探出头来:“在,怎么了?”

“王主任让你去一趟厂办。”

纪黎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搁下手里的活就跟着走了。

进了办公室,王副主任正跟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说话,见他进来便抬了抬手:

“小纪,过来。这位是后勤处的孙处长,他那边仓库缺个管账的,我琢磨着你合适。”

孙处长打量了纪黎宴两眼:“听说你账目清楚?”

纪黎宴站直了些:“就是细心些,怕出岔子。”

孙处长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调令,后天起你到后勤处报到。库房的交接跟赵师傅说一声就行。”

纪黎宴接过信封,厚厚一张纸,捏在手里有分量。

他冲着王副主任鞠了个躬:“谢谢王主任。”

又转向孙处长,“孙处长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

这事办得比他想的顺,王副主任没多说什么,但把他推去后勤处,说明是认下了他这个自己人。

后勤处管的东西多,油水比库房足,接触的人也杂,路子就宽了。

当天晚上,纪黎宴没急着回宿舍,推着自行车在厂门口站了会儿。

他想了想,拐到副食店又买了二两红糖。

上回大白兔给了王副主任,这回东西得送得换个人。

他打听过了,后勤处有个姓刘的老会计,在厂里干了二十年,说话有分量,人也好说话。

第二天上午他去库房跟赵师傅交接。

赵师傅听了调令,吐了口烟说:“你小子行啊,才来半个月就挪窝了。”

话里话外倒没什么酸味,反倒透着股“这小子有门道”的意思。

纪黎宴嘿嘿笑着把钥匙交回去,又帮赵师傅把最后一批糖水罐头的出入库明细对了一遍。

这才收拾了自己那几样东西。

搪瓷缸子、半块肥皂、两本书,还有那罐喝了一半的红茶末,装进帆布包里,推门走了。

后勤处在办公楼一楼,门比库房宽,窗台上摆了两盆文竹,看着就比仓库体面。

他到的时候刘会计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噼里啪啦打算盘,见他进来,抬头从镜片上方瞅了他一眼:

“新来的小纪?”

“刘师傅好,我过来报到。”纪黎宴把调令搁在桌上。

刘会计拿起来看了看,搁到一边,指了指靠窗那张桌子:

“你的位子在那边。抽屉里有一沓旧账本,你先翻翻,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纪黎宴道了声谢,走过去坐下。

桌上确实堆了厚厚一摞账本。

蓝皮的、牛皮纸封的,有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翻开一本慢慢看,表面上是在熟悉账目,其实脑子在转。

后勤处管的东西杂,食堂的米面油盐、办公用的纸笔墨水、厂区修缮的材料,全从这儿走。

账目多了,来往的人就多了,人多了,机会就多。

他正翻着呢,门口进来个人。

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手里捏着一叠条子,嗓门不小。

“刘师傅,下个月食堂的大米配额,您给批一下。”

刘会计头也不抬:“搁那儿吧,我回头对对数。”

那人把条子往桌上一放,转身要走,经过纪黎宴桌边时脚步慢了一下:

“哟,新来的?”

纪黎宴抬起头:“嗯,我姓纪,刚调来的。”

“我姓马,大伙都叫我马大嘴。”

他伸手跟纪黎宴握了一下,掌心厚实粗糙。

“我在食堂管采购的,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马师傅您客气,有什么需要您说话就行。”

马大嘴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走了。

纪黎宴目送他出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翻开的账本,记住了“食堂采购”这几个字眼。

接下来几天,纪黎宴就安安心心坐在后勤处那张桌子后头。

他干活仔细,账目对得清。

刘会计渐渐放心把一些日常的审批、登记交给他做。

他也没急着结交谁。

但每次有人来办事,他都客客气气,该递烟递烟,该让座让座。

两天下来,后勤处来办事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他了。

这天下午,后勤处没什么人,刘会计也提前走了。

纪黎宴正低头对一笔食堂的煤票账目,门口忽然探进半个脑袋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扎着两条辫子,脸蛋圆圆的,穿件碎花棉袄。

“请问,刘会计在不?”

“刘师傅下班了。”

纪黎宴抬起头,“姑娘你找他什么事?”

“我是咱厂医务室的,姓周,叫我小周就行。”

那姑娘走进来,手里拿着张单子。

“医务室要进一批绷带和碘酒,需要用印批个条子,刘会计不在,我明天再来吧。”

纪黎宴接过条子看了一眼:“我能看看你这单子上的数不?”

“这会儿刘师傅不在了,但你要是不急,明天一早我帮你交给他。”

小周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那敢情好,你贵姓?”

“我姓纪,刚调来后勤处。”

“那纪同志,麻烦你了。”

她把条子往桌上一搁,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要是哪天空了,来医务室坐坐,我们那儿有热水,比你们后勤处暖和。”

纪黎宴笑着点点头。

等人走了,他重新坐下来,把那条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跟账目上的标准对了一下,确认没差数,这才收进抽屉里。

他心里清明,厂里就这么大的地方,医务室是能接触到人的地方,以后说不准用得着。

日子过了四五天,食堂的煤票、米票、油票走他手里核对,他每次都仔细,多一星半点都不含糊。

但账目越是清楚,有些门道他看得越明白。

马大嘴来办事,纪黎宴给他倒了杯水,随口问了句:

“马师傅,粮食配额下来了?”

马大嘴喝了口水,压低了声音:

“下来了,可你知道不?这回大米的数少了两成。粮站那边卡得紧,说是调拨不过来。咱们食堂下个月怕是得掺棒子面。”

纪黎宴手里转着笔:“那厂办那边怎么说?”

“厂办?”

马大嘴哼了一声,“王副主任倒是去粮站跑了趟,没跑下来。”

“说是上头有文件,统购统销,谁也不能多拿。”

纪黎宴听完没接话。

大米少了,食堂伙食就差了,工人们得有意见。

可这事如果他纪黎宴能想到办法给解决了,那就不一样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等马大嘴走了,坐在位子上对着账本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站起身,跟刘会计说了声“我去趟厂办送个报表”,揣上那本旧账本出了门。

他没去厂办,拐了个弯,去了厂门口那间公用电话亭。

电话是打给河沟子大队的。

接电话的是大队部的办事员,听说找纪大民,说支书去公社开会了,要晚点才回来。

纪黎宴说那我晚点再打,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想了想。

河沟子那边种稻子,每年秋收之后都有余粮。

虽然统购统销管得严,但大队集体账上可以走一些“调剂”的口子。

只要不违反大政策。

纪大民是支书,这事他手里有数。

当天傍晚六点半,他又拨了一回电话,这回纪大民接的。

“大伯,是我,黎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纪大民的声音传过来,有点粗,带着鼻音:

“黎宴啊,你咋想起打电话来了?在厂里还好不?”

“挺好的,大伯。”纪黎宴握着听筒,声音放低了半截。

“厂里对我挺照顾的,我刚调了岗,现在在后勤处干活,比库房轻松些。”

“那就好,那就好。”

纪大民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笑,“你好好干,别给人家惹麻烦。”

纪黎宴没有急着说正事,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

“大伯母身体咋样?乐乐和岁岁呢?”

“都好着呢,你大伯母还念叨你来着。”

纪大民顿了顿,“你那边缺钱不?要是不够了你说一声。”

“够够够,大伯您别操心我。”纪黎宴把话头往回收了收。

“大伯,我今儿打电话来,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咱们大队去年秋粮收成咋样?粮站收走之后,队里留的多不多?”

纪大民没多想:“还行吧,留了两成的机动粮,搁大队仓库里存着。你问这个干啥?”

“大伯,我跟你说个事。”

纪黎宴压低了嗓子,把食堂缺大米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最后道。

“厂里要是从粮站拿不到配额,从周边大队调剂一批口粮,是合规的。”

“只要大队出个证明,厂里付钱,这就不算私倒。”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纪黎宴也不催,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一圈地转。

然后纪大民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你这话是厂里让你问的?”

“不是,是我自己琢磨的。”

纪黎宴说,“大伯,我刚调岗,后勤处正缺人办事。”

“要是能把这事办成了,我在厂里就能站住脚。”

“再说了,大队那边多卖一笔粮食,账上也能好看些。”

纪大民又沉默了一阵。末了他道:“这事得走正规手续,生产队公章、大队的证明、粮站的备案,一样不能少。”

“你要是真能牵上线,我跟大队会计合计合计。”

“哎,大伯,您放心,我这边把手续给你备齐了。”

挂了电话,纪黎宴站在公用电话亭里,对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笑了笑。

这事有门了。

他没急着跟任何人提大米的事。

倒是马大嘴又来了,皱着眉头把下个月的采购单搁在他桌上。

“小纪,你看看,这数咋批?”

纪黎宴拿起来看了两眼,搁下了:

“马师傅,你先别急。米的事,我这两天打听打听,指不定能找到门路。”

马大嘴眼睛一亮:“你认识粮站的人?”

“不算是。”

纪黎宴笑了笑。

“我老家那边是个产粮大队,每年都有机动粮存着。只要手续合规,队里能调一批过来。”

马大嘴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好小子!”

“你要是真能把这事办成,食堂那帮师傅得把你供起来。”

纪黎宴摆了摆手,没接这高帽。

当晚他又给纪大民去了个电话,把章程敲定了。

纪大民那边动作也快。

第二天就让人开了个大队证明,盖了公章,送到公社备了案。

第三天的中午,一车大米就从河沟子大队的仓库出发,晃晃悠悠往厂里拉。

车到厂门口的时候,后勤处这边已经得了消息。

刘会计难得地摘了老花镜,拿眼角瞅了纪黎宴好几眼。

纪黎宴装作没看见,拿了条子去厂办签字。

王副主任看了那条子上的印和数,放下笔看了纪黎宴一眼,说了一句:“小纪,你路子挺野的。”

“哪儿的话,”纪黎宴笑得憨,“就是凑巧赶上了。”

大米进了食堂的库房,当晚就下锅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打出热腾腾的白米饭,比掺了棒子面的黄窝窝头香了不知道多少。

工人们捧着饭盒吃得呼噜响,有人路过后勤处门口,特意探进头来喊了一声:

“纪同志,谢了啊!”

纪黎宴正打算盘,抬头摆了摆手,没多说啥。

大米这事过去不到一礼拜,厂办那边通知下来了。

说后勤处下一批职工房屋分配,指标重新调整,多出来两间。

纪黎宴心里有数,但还是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装出一副闷头干活的样子。

果不其然,王副主任把纪黎宴叫到厂办,手边搁着个牛皮纸信封。

等他进门,王副主任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你填个表,把房屋申请交了。”

纪黎宴捏着那张表,上头已经盖了个红色的“预审通过”戳。

他抬头看了看王副主任,王副主任没看他,低头翻着文件说:

“你一个人住仓库那间也不是个事,后勤处管物资,有时候晚上得人值班,住家属院离得近。”

纪黎宴把表接过来没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把那张盖了戳的申请表又看了两眼,然后折好了揣进兜里,冲王副主任笑了笑:

“王主任,这房子的事,我真得好好谢谢您。您放心,我往后肯定把后勤处的活干得明明白白的。”

王副主任摆了摆手,话没多说,但嘴角那点弧度是实打实的。

纪黎宴出了厂办的门,步子不快不慢,心情却敞亮。

两间房,虽然是旧家属院里靠边的两间,但比他那个仓库隔出来的小单间不知道强了多少。

当天晚上他就去看了房子。

家属院在厂区东侧,一排排红砖平房排得整整齐齐。

他分到的是最里头那一排,挨着院墙,背后就是一片菜地,安静得很。

两间屋都朝南,一间大一间小。

大的能放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小的摆个炉子、搁点杂物也够用。

墙面是新刷的白灰,地上虽然还是水泥的,但扫得干干净净。

纪黎宴站在屋当中转了一圈,推了推窗户,顺手拧了拧水龙头。

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冰凉的,带着股铁管子味儿。

他拧上龙头,在门槛上坐了会儿,看着天边那点暮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就把东西从仓库那间搬过来了。

往大屋的床上一铺,枕着胳膊躺了会儿,闻着新刷的石灰味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后勤处上班。

刘会计来得比他早,正端着茶缸子喝水,见他进来就抬了抬下巴:

“听说你分了房子了?”

“嗯,昨儿刚去看过,两间,朝南的。”

纪黎宴把包搁在桌上,坐下来翻开账本。

“行啊你小子。”刘会计难得地笑了一下,“我刚来那会儿,住了三年仓库才分到个单间。”

“那不是赶上好时候了嘛。”

纪黎宴没多在这上头说,翻着账本问,“刘师傅,食堂这个月的煤票对数了吗?”

“对过了,差三张,回头找马大嘴补。”

两人正说着话,马大嘴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热乎乎的烧饼,往纪黎宴桌上一搁:

“小纪,尝尝,食堂新来的师傅烙的,芝麻多。”

纪黎宴也没客气,拿起一个咬了一口,酥得掉渣。

“马师傅,你这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烧饼?”

“那可不。”

马大嘴在他对面坐下,自己拿起另一个也咬了一口。

“我跟你说,上回那大米的事,食堂那帮师傅可都记着你呢。”

“连赵师傅都说,小纪这人实在,能办事。”

纪黎宴嚼着烧饼笑了笑:“别别别,就是碰巧了。”

马大嘴咽下嘴里的饼,压低了声音:

“不过说正经的,小纪,你既然在后勤处站稳了,有些事你得心里有数。”

“咱厂里管物资的,看着是个清闲差事,其实门道多着呢。”

“谁跟谁不对付,谁手里有什么东西能批下来,谁卡着条子不松手,你得慢慢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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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白眼狼他又双叒叕洗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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