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益州大捷
“将军！”一名校尉拔腿狂奔而来，“东门传、传来急报……侯爷……侯爷被凌云军活捉了！”
康鹏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凌云军已经控制东门，王悍亲自生擒了侯爷，我们的人大多已经放下兵器，凌云军正在接管粮仓和兵器库！”
康鹏一时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即便东门失守，刘裕至少还能依靠亲兵突围，或者凭借锦城其他守军重新组织防线。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凌云军竟然这么快就生擒了刘裕。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沾满烟灰的手。
方才收到刘裕求援的命令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带兵回去。
可东门已经溃败，手下兵马死伤惨重，若再强行回援，恐怕剩下这些人也要折进去。
他选择了拖延。
如今刘裕落入凌云军手中，他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康鹏缓缓吐出一口气。
侯爷待他不薄。
当年他不过是个在军营边缘打杂的小小士兵，是刘裕看中了他，给他机会，一步步将他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这么多年来，他驻守锦城，调配兵马，对内清理刺头，对外抵御外敌，手握重权。
刘裕对他更是推心置腹，极少插手他军中的调度。
他也曾真心觉得，自己应当为侯爷守好锦城，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可如今，侯爷被俘，他却没有带兵去救。
若是刘裕死了，自己是不是也有责任？
“将军……”身旁的副将低声唤了一句。
康鹏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
副将身上也带着伤，左臂缠着布条，脸色苍白。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东门上空升起的滚滚浓烟，又扭头看了看这破落小院里横七竖八躺着的惨叫伤兵。
“将军……侯爷既然已被生擒，咱们这城……到底还守不守了？”副将的声音低微得像是在问自己。
许久的沉默过后，康鹏声音沙哑道，“传我的令……全军收起刀枪，停止抵抗。”
“莫要……再伤及城中百姓了。”
副将浑身一震，双眼蓦地睁大，“将军……”
“听不明白吗？”康鹏双眼布满血丝，厉声喊道，“锦城已经守不住了，继续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副将看着康鹏那决绝而又痛苦的眼神，最终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慢着。”康鹏叫住他，目光扫向满院的哀嚎，“传令下去，各营收拢伤兵，清点人数。”
“凡是放下兵器的，不许再有人擅自伤害，若有趁乱劫掠百姓者，军法处置。”
“末将明白。”副将转身离去。
康鹏仍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升起的烟尘。
他不知道刘裕被俘之后会是什么下场，也不知道凌云军接下来会如何处置锦城的官员和守军。
但至少，他不想再让身边这些人白白送命了。
……
锦城陷落的消息很快传遍益州。
刘裕被生擒，康鹏下令停止抵抗，东门守军陆续放下兵器。
最后一郡的郡守在收到锦城战败的消息后，派人向凌云军递交降书，主动献出城池与官署印信。
至此，锦川府七郡尽数纳入凌云军控制之下。
江离命人核查各郡城防、粮仓与官署情况，确认各地已经接受接管后，才将捷报送往青州。
捷报沿着甲级官道一路向东。
传信兵换了几匹快马，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消息传到章武郡时，已是午后。
六月，街头巷尾热浪翻滚，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
小贩们躲在阴凉处吆喝着，路上偶有几辆吱呀作响的牛车拉着货物穿街过巷，一派宁静气象。
忽然，一名骑兵从官道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扬起一片尘土。
传信兵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远远便高声喊道：“益州大捷！益州大捷！”
街上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
“凌云军已拿下益州！锦川府七郡尽归云君麾下！”
传信兵疾驰而过，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狂喜的光芒。
“王统领生擒刘裕！益州全境归顺！”
街边的百姓面面相觑。
“我的天……这也太快了吧？！”
“听说那地方闭关锁国多年，外人连进都不容易进去，竟然这么快就被拿下了？”
有人忍不住笑起来，也有人仍是一脸不可思议。
“云君又拿下一州了？果然是神明降世啊！”
“又是一州之地……啧啧，这天下变局，真是叫人看不透了。”
临街的一座茶楼里，温迟刚端起茶盏，便听见楼下传来的高呼。
他手抖了一下，茶盏砸在桌面上，茶水溅湿了桌上的纸页，“方才喊的什么？”
随巡裴九川快步走进来。
“回温巡商，是益州捷报，凌云军已经攻下锦城，刘裕被王悍生擒，锦川府七郡尽数归降。”
温迟脸色微变，“这么快？”
“是，消息已经传遍章武郡了。”
温迟立即问道，“荆州那边怎么样？”
裴九川连忙回道：“公爷亲自出征，已经从大燕手中夺回一郡，眼下公爷正驻扎在汉津郡，与许乘业隔河对峙，双方互有攻守，战况十分胶着。”
温迟垂下眼眸。
孙显亲自率军出征，荆州战事正紧。
原本海曦盟在荆州与大燕争夺地盘，已经耗费了不少兵力和财力。
如今凌云军又拿下益州，云怀瑾的势力便进一步向西延伸。
更麻烦的是，孙显不在后方，根本腾不出手来遏制云怀瑾。
温迟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速速派人联系益州巡商樊贯之。”
裴九川应道：“是。”
“告诉他，锦川府虽已易主，但益州原有的商路、人脉和商行都还在，所以让他尽快查清凌云军接管各郡的情况，尤其是各郡粮仓、钱庄和商行。”
说到这里，温迟语气微顿，眼中寒芒乍现。
“另外，暗中联络几家仍与海曦盟有往来的商户，看看他们如今是什么态度。”
“若有人愿意继续合作，就想办法维持住这条线。”
裴九川神色肃然，“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切记，动作要轻，痕迹要干净！不要让人以为我们要在益州生事。”温迟厉声提醒道。
“眼下公爷还在汉津郡，不能再给云怀瑾添一个直接动手的理由，我们先把消息弄清楚，再做打算。”
裴九川抱拳退下。
温迟独自坐在桌前，望着被茶水浸湿的纸页，久久没有动。
……
青州府。
大堂内，石菖蒲正站在案前，向云怀瑾汇报军医队的情况。
案上摊着几册账簿，其中两册记录了此次出征携带的药材数量，另一本则是从益州送来的军医队损耗清单。
“云君，此次军医队随军出征，携带的止血散、金疮药和消肿止痛之药消耗较大。”
“尤其是锦城攻防战，伤兵集中送入临时医帐，药材一度不够用。”
石菖蒲翻过一页。
“兰草已经命人从当地药铺收购了一批常用药材，但其中几味药材存量有限，暂时还无法补齐。”
云怀瑾低头看着账册，清冷的眉宇间聚起一抹阴云，“百草堂目前还剩多少药材？”
“若按平日训练和驻营所需，尚能维持一段时间，但……”
石菖蒲的话刚说到一半，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信兵几乎是一路跑进大堂的。
他风尘仆仆，衣甲上满是灰尘，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进门后，他立即停下脚步，抱拳高声道：“报！禀告云君！益州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