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徐州的舆图
传信兵双手捧起捷报，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王统领已攻下锦城，生擒锦川府侯爷刘裕！益州七郡尽数归降，江少君已确认接管各郡！”
听见这话，云怀瑾眼底那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
她接过捷报，展开细看。
这是江离亲笔所写。
字迹一如既往地清晰工整，只是行文之间比平日多了几分轻快，尤其写到王悍生擒刘裕、锦城守军停止抵抗时，笔锋似乎都透着几分畅快。
云怀瑾看完，终于露出了笑意。
“好！”
她将捷报拍在案上，“王悍做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
石菖蒲眼里的担忧瞬间被喜色取代，连忙后退半步，肃然躬身行礼，“恭喜云君，贺喜云君！凌云军又下一州！”
“是啊……”云怀瑾看着案上的捷报，笑意仍未散去。
益州七郡。
从最初进入蜀关郡，到如今攻下锦城，拿下整个锦川府，这一路并不轻松。
王悍在前线稳步推进，江离统筹各方，杜若、苏合等人也都各有功劳。
还有那些在战场上负伤、战亡的士兵，他们共同换来了今日这份捷报。
云怀瑾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拢了情绪，“尽快核清此次战亡将士的名册，核实各营伤亡情况。”
“益州各郡的城防与官署要逐步接手，让文澜尽快拟定派遣名单，安排人手前往各郡。”
她转头看向传信兵，语气温和坚定，“军功册也让王悍尽快呈上来，凡是此战立有功勋的将士，论功行赏！”
传信兵挺起胸膛，大声应道：“遵命！”
云怀瑾又道：“前线各营先按江离的安排休整，伤兵务必妥善安置，不要为了赶时间，耽误了救治。”
“属下领命！”传信兵再次抱拳，带着满身的干劲快步退下了大堂。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畅快起来。
石菖蒲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俯下身去，准备将桌面上的账簿重新整理归类。
然而，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云怀瑾手边时，眼角却悄然微微一缩。
在益州捷报的下方，正压着一张逐渐绘刻完善的徐州舆图。
舆图上，海曦盟在徐州境内的盐场、码头、密密麻麻的商路以及几处暗仓，全被标注得一清二楚。
而其中几处近期通过债权收购过来的产业上，更是被朱砂笔圈了出来。
石菖蒲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云君……”
云怀瑾抬头看她，“怎么了？”
石菖蒲将手里的账册重新放回案上，神色认真起来。
“益州大捷，确实是喜事。”
可是……云君，这次战亡与重伤的人数，也创下了咱们出兵以来的最高纪录。”
她翻开另一册记录，“兰草送来的军医队汇报中，除了药材消耗，还提到此次有七名军医为了尽快抢救战场上的伤兵，当场牺牲了……”
“另有数人重伤，短期内无法继续随军。”
云怀瑾眼底的笑意彻底隐去。
石菖蒲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心疼与无奈，继续道，“军医队本就底子薄，培养一个合格的军医极其不易。”
“益州战线拉得太长，伤员又多，兰草几乎是勉力支撑。”
“若是现在再开展下一场大规模战役，恐怕……军医队难以支撑。”
云怀瑾看见了她方才的视线，却没有立即提起徐州，而是沿着军医队的事情思索，“军医队如今有多少人？”
石菖蒲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云君，名册上共有八十人。”
“兰草和蕙心二人分别担任队长，平日由她们负责统筹队内事务。”
“若有战事，则按照各营的出征安排再抽调军医随军。”
“八十人啊……”云怀瑾轻声重复了一遍。
这个人数听起来不少，可放在如今的凌云军中，却显得有些单薄。
当年云寨不过几十人，军中伤病大多由熟悉医理的人照看，其他人也多少懂些简单的救护。
人少，营地也集中，彼此熟悉，遇上伤病，总能及时照应。
可如今凌云军已经扩充至万人以上，麾下兵马分驻各地，战事规模也远非从前可比。
每逢出征，军医队都要随军行动。
战场越大，伤亡越多，需要救治的人自然也越多。
即便不断扩充军医队，也始终赶不上凌云军规模增长的速度。
更何况，军医并非普通士兵，培养起来需要时间和经验。
益州一战，七名军医战死，另有数人重伤。
这样的损失，对一支本就人数有限、培养不易的队伍而言，已经相当沉重。
云怀瑾沉吟片刻，忽然掀起眼帘，“既然军医队扩充起来如此困难，何不让各营士兵也掌握一些基础救护之法？”
石菖蒲眼皮一跳，“云君的意思是……”
“沿用云寨的旧法。”云怀瑾回道。
石菖蒲听罢，立即知晓她说的是什么，“这……倒不是不可行。”
她斟酌着说道：“只是当年云寨不过几十人，教起来自然容易。”
“如今凌云军已经过万，各营分驻不同地方，想要让所有人都学会，恐怕不是一日之功。”
说到这里，石菖蒲神色有些微妙，“而且，军中的扫盲课推行至今，仍有不少士兵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不够工整。”
“若再增加一项急救教学，恐怕各营未必能立即安排妥当。”
不过她转念一想，话锋随之缓和下来，“不过，若只是止血、包扎、简单固定和伤员转运，倒是可以先教起来。”
“这些不需要识字，只要有人示范，再让士兵反复练习，经过一段时日，应该能够掌握。”
“当然了，这些只能算是最基础的救护，若遇上严重创伤，还是得交由军医处置。”
“但至少能让士兵知道，受伤之后该如何应对，也能避免一些原本可以控制的伤势继续恶化。”
“如此便够了。”云怀瑾微微颔首，“不必人人都成为军医，只要能在危急时刻先帮同袍止住血，能在转运伤员时少添几分损伤，便已经有用了。”
她略一思量，条理分明地继续交待。
“此事你与李恪商议，由百草堂整理出一套基础救护的训练章程，再交给各营推行，列入日常训练之中。”
石菖蒲神色肃然，抱拳应下。
“另外，也列入季度排名赛的考核要求之一。”
石菖蒲抬头看向她，露出几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