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基础救护考核
云怀瑾眼角带笑，语气却容不得反驳。
“既然要推行，就不能只靠各营自行安排，训练得如何，总要有个检验的法子。”
“季度排名赛本就是各营检验训练成果、相互竞争的时候，正好把这一项也加进去。”
“考核不必复杂，重在实用。”
“至于具体如何考核，由百草堂制定标准，李恪负责安排各营训练。”
石菖蒲认真记下。
云怀瑾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还有，让李恪留意一下，军中有没有基础救护做得不错，但其他训练成绩相对一般的士兵。”
石菖蒲眼神微动，瞬间会意，“云君是想从各营选人，转入军医队？”
“不错。”
云怀瑾沉声道，“有些人或许不擅长骑射，也未必适合冲锋陷阵，但若是观察细致、动手稳当，又能在紧急情况下沉住气，未必不能往军医的方向培养。”
她看向石菖蒲。
“若有合适的人选，便先行筛选，再由百草堂考察，确实适合的，可以调入军医队深造。”
石菖蒲这才意识到，云怀瑾并不是临时起意。
从基层士兵的基础救护，到军医队的扩充，再到各营训练和季度考核，她已经把这件事考虑到了具体的执行层面。
石菖蒲满心佩服，立即抱拳，“是！属下回去便与李恪商议。”
云怀瑾微微颔首，目光这才重新落回案上的徐州舆图。
“至于徐州……”
石菖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呼吸不禁微微一紧。
“孙显如今在荆州，与许乘业交战，海曦盟在徐州的防备，确实可能因此出现空隙。”
云怀瑾手顺着舆图上的水路划过，“我们若要趁这个机会施加压力，眼下倒是一个时机。”
她抬起手，将压在舆图边缘的一份战损名册拿了过来。
“不过，我不会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就让将士们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益州刚刚平定，各营战损尚未完全核实，伤兵也需要妥善安置。”
“至于前线各营究竟还剩多少可战之兵，恢复到什么程度，都得重新查清楚。”
她翻起名册，看着名册里前面一个又一个名字，“所以先把益州安顿好，查清各营实际战力。”
“徐州那边继续盯着，情报不能断，边境也不能松懈。”
“能施加压力便施加压力，但暂时不打大仗。”
听完这番话，石菖蒲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看见那幅徐州舆图，还以为云怀瑾已经开始考虑下一场大战。
如今见她仍旧步步为营，先顾及将士们的休整与伤亡，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是，云君！”
云怀瑾侧头扫了她一眼，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抹遮掩不住的轻松，唇边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打仗不只是看能调动多少兵马，也得看将士们能不能承受得住。”
“凌云军如今不比当年云寨了，往后要面对的战事只会越来越大。”
“若是只顾着扩军、出征，却不想办法把这些基础的事情做好，迟早会出问题的。”
石菖蒲郑重应道：“属下明白。”
云怀瑾将名册递还给她，“军医队的事情，你多费些心。”
“兰草和蕙心担子不轻，若有合适的人选，也要尽早培养起来。”
“至于此次战死的军医抚恤与其他将士一样，一律按规矩办妥。”
“是。”石菖蒲再次抱拳。
她接过名册，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该如何与蕙心商议，又该怎样同李恪协调各营的训练安排。
恰在此时，沈忘抬脚跨过了门槛。
他一袭灰黑色的暗纹长袍，眉梢眼角挂着遮掩不住的愉悦，一进门便潇洒地一揖到底。
“恭贺云君！益州易主，锦城已破，刘裕也成了阶下囚，这一仗，打得可谓干脆利落！”
云怀瑾从案头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唇角微扬，“就属你耳尖眼明。”
“这等天大的喜讯，章武上下都在传，属下若是还不知道，那这暗影司也不必继续办下去了！”
说话间，沈忘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最终落在了一旁平铺着的徐州舆图上。
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片刻，唇边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云君已经在谋划下一步棋了。”
云怀瑾轻抬眼皮，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沈忘伸手，指了指舆图上的几处标记。
“孙显亲自去了荆州，与大燕争夺汉津郡，如今双方正打得难解难分。”
“他这一走，后方的防备难免有所松动，所以若是趁这个时候从边境施压，甚至寻机拿下几处徐州要地，这海曦盟恐怕未必顾得上。”
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更何况，周延寿这段时间也没闲着呢，海曦盟手底下掐着大批商户、仓行和地方势力的债权。”
“如今他们为了筹措银钱，陆续变卖产业，周延寿从这些债权入手，逐步接手那些抵押产业。”
“这海曦盟那边刚把债权卖出去，周延寿便接了手，等债务到期，产业便顺理成章地落到我们手里。”
“如此一来，海曦盟换回了银钱，我们却拿到了他们经营多年的产业和关系。”
说到此处，沈忘神色间多出了几分揶揄与快意。
“说得夸张些，孙显如今在荆州打仗，海曦盟一边变卖家底筹措军资，一边还在替我们腾地方。”
“照这么下去，等他打完仗回来，恐怕会发现自己辛苦经营的产业，全成了咱们的囊中之物。”
听完这番刻薄却直中要害的分析，云怀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忍不住失声笑出声来。
“周延寿确实做得不错。”
“是。”沈忘连连点头，随即眼神一凝，“不过，光靠收债权、接产业，终究还需要时间。”
“若是能趁着孙显无暇顾及的档口，在边境发动兵势，把海曦盟在徐州的活动空间再狠狠压缩几分，周延寿后续接管那些大商号时，阻力定然会小上许多。”
沈忘抬起头看向云怀瑾，双眸炯炯发亮，满是狂热的光彩，“属下斗胆，以为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云怀瑾浅浅地抿了一口清水，将茶盏放回案上，随后从一叠文书中抽取出一封信。
“先看看这个。”
沈忘伸手接过，展开信纸。
最上方的字迹清秀，落款是杜若。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然而随着目光往下移动，神色渐渐收敛。
信中前段先简述了杜若与哑巴在山中遇见王蔓、徐小舟的经过，又提及两人是墨非当年留下的守山人，至今仍负责山道机关的日常调整。
信的后半部分，则提到了南陵郡的五千兵马。
沈忘眉头一皱，“五千人？”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南陵郡竟然还有锦川府的五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