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血为祀,以命为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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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朝。
一个老将军站在城墙上,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边的副将轻声问:“将军,那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比我们苦。也比我们……有骨头。”
“三千五百万人,咱们整个大汉才多少人?这些命填进去,才换来一句‘无条件投降’。”
老将军忽然转过身,大步往城墙下走。
副将赶紧跟上:“将军,去哪儿?”
老将军头也不回,“练兵场,告诉下面的人,今天的训练加倍。”
副将一愣:“将军,天都快黑了,兄弟们练了一天,都累得够呛……”
“加倍。”
老将军打断他,眼神如刀,“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没听天幕上说吗?那些川军穿草鞋打仗,咱们好歹有皮靴,还好意思喊累?”
副将小声嘟囔:“那也不是咱们的皮靴啊……”
老将军耳朵一动:“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副将疯狂摆手,“我说将军说得对,我这就去通知!”
老将军:“告诉他们,练完了,每人赏一碗酒。我请。”
副将眼睛一亮:“真的?将军您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老将军斜他一眼:“怎么,平时我抠门?”
副将把“您说呢”三个字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挤出个笑脸:“没有没有,将军最豪爽了!”
那一夜,练兵场的火把亮到很晚很晚。
将士们练得比平时更狠,喊杀声震得四野的狗都不敢叫。
有人一边练一边小声逼逼:“我就说今天天幕一出来准没好事,果然加练了。”
旁边的人怼他:“少废话,练完有酒喝!”
“酒是挺好,但这练法,我怕我喝到的是孟婆汤。”
但没人真抱怨。
练完了,每人端着一碗酒,对着北方,对着天幕消失的方向,默默洒了一半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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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街头,人群久久不散。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喃喃道:“三千五百万人伤亡……那得是多少人啊……”
旁边一个老者叹了口气。
老者是个退休老吏,在长安住了五十年,见过长安最繁华的时候,也见过饥荒时街头饿殍的景象。
“咱们长安城,鼎盛的时候也就六十万人,这得多少个长安城啊。”
沉默中,一个商人大声道:“我决定了!今天的货,半价卖!”
众人转头看去,是东市卖布的老张。
旁边卖肉的愣住了:“老张,你疯了?半价你赚什么?”
老张瞪眼,脸红脖子粗:“赚什么赚?那些当兵的命都没了,我赚这点钱算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家三代贩布,攒下这份家业,靠的是啥?靠的是太平!要是没有那些当兵的把外敌打跑,咱们后世的人能过上太平日子?我赚再多钱,能带到棺材里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点哽咽:“就当……就当敬那些当兵的一碗酒。”
卖肉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大声道:“说得对,我今天的肉,也半价!”
旁边卖菜的婆子跟着喊:“我的菜也半价!”
卖酒的喊:“我今天的酒,白送!一人一碗!”
卖糖人的喊:“我的糖人不要钱,专给娃娃们!”
一个卖豆腐的弱弱举手:“那个,我豆腐本来就便宜,半价的话……要不我送块豆腐乳?”
众人:……
读书人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娃娃兵的脸。
那些人也想活着吧。
那些人也有爹娘吧。
那些人也有想做的事、想爱的人、想过的日子吧。
可他们都没了。
他忽然大声说:“我……我没什么可卖的,但我能给大伙儿念一段《左传》,不要钱!”
众人一愣,然后笑了。
“行!念!”
“念一段,让咱们也沾沾书香气。”
陈季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块石头上,朗声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后世之人,以血为祀,以命为戎,保我华夏文明不坠,此乃大仁、大义、大勇、大忠……”
他越念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
众人围着他,静静地听。
那些贩夫走卒,大字不识几个,听不懂《左传》,但听得懂“以血为祀,以命为戎”这几个字。
他们默默地听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啜泣。
夕阳西沉,长安街头,一个书生站在石头上念《左传》,一圈人围着听。
没人走。
一个卖烧饼的大爷小声问旁边的人:“他念的啥?”
旁边的人小声回:“不知道,听着挺厉害的。”
“那咱们鼓掌不?”
“等会儿,看他念完。”
陈季念完最后一句,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众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季:???你们听得懂?
众人:听不懂,但气氛到位了,必须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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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青草的香气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主打一个原生态沉浸式体验。
一个老牧民坐在毡房前,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皮袍,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旁边的小孙子缩在他怀里,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爷爷,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仗?”小孙子问。
老牧民沉默了一会儿,他年轻时也打过仗,跟着部落首领去劫掠汉人的边境,抢过粮食,也挨过刀。有一次差点被人砍成两半,幸亏跑得快,只挨了半刀,留下一道从肩膀到腰的大疤。
后来老了,打不动了,就带着孙子在这片草原上放羊,过上了“羊多了,烦恼少了”的养老生活。
“因为有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他说。
小孙子眨眨眼:“欺负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跑到你家里,抢你的东西,打你的人,还不让你好好吃饭睡觉。”
小孙子小脸皱成一团:“那他们好坏啊!”
“对,坏得很。”
“那是谁的家门口?”
老牧民想了想,说:“所有人的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