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卧槽，我是不是被活埋了？
到了基地才知道，这苦，比想象的还要苦十倍。
住的是地窝子，往地下挖个坑，搭个顶棚就算房子。
开发商看了直呼内行，零成本、零公摊、冬冷夏热、纯天然毛坯房，连装修都省了。
夏天热得像蒸笼，躺下去一身汗，翻个身又是一身。
冬天冷得像冰窖，裹着三层被子都能听见牙齿打颤的声音，跟打击乐似的。
半夜睡觉，沙土簌簌往下掉，早上起来一嘴沙，吐口唾沫都能和泥巴。
有个上海来的大学生，第一天住进去，半夜被沙子呛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脸上盖着一层沙，四周黑漆漆的，顶棚还在往下掉土。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卧槽，我是不是被活埋了？
人生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近到沙子都进嘴里了。
嗷一嗓子蹦起来，脑袋“哐当”撞在顶棚上，两眼一黑，又直挺挺躺回去了。
速度之快，堪称“起立躺下一体化”，隔壁的人还以为他在练什么武林绝学。
第二天顶着一脑门包，逢人就解释：“没事没事，跟咱这地窝子来了个亲密接触，这叫不打不相识。就是它下手有点重，我还没还手呢。”
众人一听全乐了。
得，小伙子心态挺好，就是这地窝子不讲武德，搞偷袭。
吃的？盐水煮黄豆算好的，更多时候是掺着沙子的窝窝头，咬一口嘎嘣响，一开始还以为是脆，后来才知道是沙。
同志们，那是沙啊！
有年轻人捧着窝窝头，一脸认真地研究：“同志们，你们说这沙子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和面和到一半，风沙路过，顺手加了点料？”
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别问，问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那这馈赠也太多了吧？我这一口下去，半口是沙，半口是面，沙面比例都快一比一了。”
“你知足吧，我昨天咬到一颗大的，差点以为挖到矿了。当时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完了，这要是矿，得上交国家。”
“然后呢？”
“然后我一吐，发现是颗小石子。白激动了，到手的财富飞走了。”
有人总结得精辟：“同志们，咱这可是吃一口窝窝头补一斤铁，国家给的特殊待遇，划算！就是这铁含量有点高，胃表示压力山大，想申请工伤。”
水比油还金贵，一人一天就一小搪瓷缸。
洗脸？奢侈行为！能保证不渴着就烧高香了。
洗澡？那是做梦。
什么叫“艰苦卓绝”？
这就叫艰苦卓绝。
但这些苦，跟科研上的难比起来，都不算啥。
最要命的是没设备。西方全面封锁，一颗螺丝钉都不卖给你。那些高精尖的仪器？梦里啥都有。现实里，你连个像样的计算器都找不到。
咋办？总不能撂挑子不干了吧？
“土法上马，自力更生。咱们有手有脚有脑子，不信干不成。”邓教授把手一挥，袖子带起一片沙尘，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气概。
于是，人类科学史上最魔幻的一幕出现了，在一项顶尖核武器研制工程的核心计算部门，摆满了算盘。
没错，就是算盘，成千上万个算盘。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jpg。
建议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史上最大规模算盘使用现场，人类手指运动巅峰之作。
从各大学选拔来的学生、科研人员，分成三班倒，日夜不停地“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他们要计算的，是原子弹最核心的参数。每一个数字，都关乎成败，关乎生死。
他们要计算的，是原子弹最核心的参数。每一个数字，都关乎成败，关乎生死。
算错一个小数点，后果是什么？
可能是炸不出来，几年的心血白费，大家白干，回家种地去。可能是炸出来了，但把自家的人炸没了，那乐子就大了。可能是炸歪了，炸到不该炸的地方，那后果不敢想，想多了晚上睡不着。
用算盘打出一颗原子弹？这操作，搁哪儿都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他们真就这么干了。
有人算着算着，手指头磨出了血，缠上胶布，接着打。胶布磨破了，再换一块。
有人算着算着，困得不行，趴在算盘上就睡着了，脸上印着一道道算盘珠子的印儿，跟盖了个章似的。被叫醒，揉揉眼，接着打，嘴里还念叨：“我刚才算到哪儿了？珠子别动，让我想想……”
有人算一个数据，算了一遍不对，算两遍还不对，算十遍，二十遍，直到对上为止。
有个女学生，一个数据算了十七遍，十七遍的结果都不一样。她急得直薅自己头发，薅下来一小撮，看着手里的头发，忽然笑了：“还好头发多，够我薅的。这要是个秃子，今天就得哭死在这儿。”
旁边的师兄头也不抬，幽幽地飘来一句：“省着点薅，薅光了以后嫁不出去可咋整？”
女学生瞪他一眼：“嫁不出去，我就嫁给算盘。”
师兄默默看了看算盘，又看了看她：“你确定？”
“确定。”
“算盘珠子可比你头发多。”
“……”
“而且人家不秃，不用薅。”
“……”
“最重要的是，它不会嫌你话多。你天天跟它说话，它都听着，从不顶嘴。”
女学生气得想把算盘砸他脸上。
师兄躲都不躲：“砸吧，砸坏了你拿什么算？用手指数吗？你手指头够用吗？”
女学生：卒。
温馨提示：珍爱头发，远离算盘，更要远离这种师兄。
每个人算完一遍，还得换个人再算一遍。算一遍不够，算三遍。算三遍还不放心，换个人再算三遍。还不放心？那就再换一茬算盘，重新算。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日夜不停，就像一曲没谱子的交响乐，在这片没人烟的戈壁滩上，使劲地响着。
那声音是在说：你们有计算机，我们有算盘；你们有精密仪器，我们有这双手；你们技术封锁，我们有这条命。
命都豁出去了，还有啥算不出来的？
算盘珠子拨不动的，我们拿血也得把它拨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