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王爷巡街,醉翁之意

第526章 王爷巡街,醉翁之意

内堂的气氛,在最后一笔银货交割的墨迹干透时,彻底松弛下来。

赵管家与长生殿的账房先生相对而坐,指尖翻飞,珠算的噼啪声清脆而急促,像暴雨敲打芭蕉,将空气中最后一丝无形的博弈余韵涤荡干净。

文掌柜从伙计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一只红木托盘——

盘中放着卷好的契书和一只小巧的雕花木盒,木盒面上刻着一枝横斜的梅花,枝头一点朱砂,栩栩如生。

“王爷,此为收讫凭证。”

文掌柜双手奉上,指尖在托盘边缘不着痕迹地多停了一息,

“盒中,是东家特意为王爷与王妃备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萧夜衡目光在那木盒上落了落,没有当场开启,只微微颔首,示意赵管家接手。

随即,他偏头看向身侧的沈墨月,午后微斜的日光从高敞的窗棂间漏进来,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鎏金轮廓。

“既出来了,”

他声音不高不低,含着一点懒洋洋的余裕,

"便逛逛?"

话音未落,他已自然地伸手,将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牵了过来,重新扣进自己掌心,动作流畅而理所当然,仿佛她的手,生来就该被他这样握着。

沈墨月微微一怔,指腹下意识在他微凉的指节上捻了一下。

“王爷……不回府?”

“不急。”

萧夜衡牵着她站起身,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的文掌柜听见,

“王妃久居王府,鲜少领略这京城长街的风物。今日恰逢良辰,本王便陪你,好好逛一逛这京城长街。”

沈墨月看着他,他眼底带着那种只有她能读懂的、近乎炫耀的笑意——

像一只刚刚猎了头麋鹿回来的年轻豹子,矜持地叼着战利品在她面前踱步,连尾巴尖都在无声地邀功。

他嘴角那点弧度微微上翘,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每一个毛孔都在说:

怎么样?本王这出戏,唱得够漂亮吧?

沈墨月垂下眼帘,将那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抿住,可眼底那点促狭的光已经藏不住了:

“王爷这是打算——巡街?”

“什么巡街。”

萧夜衡低笑一声,一本正经得近乎荒唐,连眉梢都带着压不住的得意,可他说话的语气偏偏又沉又稳,

“是好好体察一番这‘民情’。”

“是!”

沈墨月收回目光,把心头那点微妙的震动压下去,只剩下温顺的应和:

“王爷既然有此雅兴,那便……逛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闻,带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笑音:

“只是王爷这‘体察民情’的阵仗,怕是比京兆尹出巡还威风些。”

萧夜衡握着她手的力道几不可察地紧了一瞬——

她这句话精准地挠到了痒处。

像一把最柔软的钩子,勾出了他最少年气的那一面,痒得他几乎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笑出声来,碍着场合只能硬绷住。

随即他坦然颔首,一本正经地回应她那句“巡街”的调侃:

“体察民情,自当以身作则。”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带起一缕极轻的痒,声音压成一线,带着只有她能听见的促狭:

“何况,本王难得不用装病——这街,不逛白不逛。”

沈墨月被他那句“难得不用装病”里的少年气逗得唇角一弯,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像猫伸出爪子又缩回去,那是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回应。

“走吧!”

话音刚落,萧夜衡牵着她,转身面向那依旧人山人海的长街。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影子叠在青砖地面上,被午后的日光拉得细长,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这场戏里所有的声响和目光都串在了一起。

萧夜衡的步子比来时慢了些,像是在迁就她裙摆的长度,又像是在故意放慢节奏,让这条长街上的人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他们交握的手,多看一会儿他牵着她走过长街的模样。

身后,文掌柜直起身,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在沈墨月那袭月白裙摆扫过的门槛上停了片刻。

他慢慢地、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挪开了半寸,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头,对身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小厮会意,转身无声地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往地下密室走去。

青黛与萧一萧二并几名暗卫,隔了七八步远,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街边看热闹的人群还在层层往长生殿涌,此刻见闲王夫妇出来,目光又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在他们身后合拢——

有人惊诧于闲王今日的气色,有人艳羡王妃的容姿。

更多的人则在交头接耳地传递着一个消息:

闲王,真的病愈了。

亲眼所见,那步子稳得像生了根,哪还有半分从前咳喘虚浮的影子?

那道玄色的身影挺拔从容,步履稳健,再没有半分从前咳喘虚浮的病态。

他身旁的月白身影虽略显单薄,却因被他妥帖地护在身侧,而平添了几分安然的贵气。

两人一玄一月,一刚一柔,走在熙攘的人群中,竟比任何商铺门前的招牌都更引人注目。

沈墨月被他牵着,走在午后的长街上。

日光暖融融地落在肩头,风从巷口穿来,带着糖炒栗子和新蒸糕点的甜香,还有远处不知哪家酒肆飘来的酒糟气味。

她微微眯起眼,心底忽然浮起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自己来到这个异世以来,似乎……从来没有这样走过路——

走在一条真正热闹的街上,无所事事,只为闲逛。

上辈子在暗处活了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光天化日下不做防备地走路,是什么感觉。

那些暗巷里潮湿的霉味、夜行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永远警觉着身后脚步的本能,此刻都远得像上辈子的梦。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警觉,在他身边,竟会如此自然地溶解。

——原来被一个人牵着走路,什么都不用想,是这样的滋味。

原来后背不贴着墙,也能觉得安全。

“想什么呢?”

萧夜衡察觉到她一瞬间的出神,将她往怀里拢进几分。

他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肩侧,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替她挡开了一个迎面跑来的孩童。

那孩童手里举着糖人,麦芽糖在日头下亮晶晶地晃眼,几乎撞上她裙摆——

被他轻轻一拦,那孩子便拐了个方向,糖人上的糖浆险些蹭上他自己袖口。

母亲赶上来连声道歉,他只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沈墨月的脸,甚至连看那母亲一眼都欠奉。

仿佛这满街的喧嚣,都不及她睫羽轻颤的那一瞬来得重要。

“妾身在想,要买什么呢?”

沈墨月低头看着始终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指腹带着薄茧,恰好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被穿堂风一过,反而更清晰地渗进皮肤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的暖意。

“那还不简单。”

萧夜衡抬头扫了一眼街边的商铺,目光在某处停了半拍,随即牵着她拐了进去——

一家门面不大但装潢考究的脂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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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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