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茶肆论谈,本尊亲临

第530章 茶肆论谈,本尊亲临

清音茶馆的门被推开时,没有人留意。

长街的喧嚣从门缝涌进来一瞬,又被阖上的门板压了回去。

茶馆内茶香缭绕,说书人陈老醒木正拍到酣处,满堂茶客屏息凝神,无人注意到门槛处立了两道身影。

真正让声音停下来的,是柜台后方刘文陡然变色的脸——

那张在市井油锅里滚了半辈子的圆滑面孔,此刻像被人从骨头缝里抽走了魂。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尽。

他瞳孔骤缩,死死钉在门口那袭玄色锦袍上,喉结上下滚了两滚,竟连一个“迎”字都挤不出。

玄袍青年牵着身侧女子的手,立在门槛内侧,日光从身后斜铺而入,将两道影子拉得极长,一道落在青砖地上,一道无声压过满堂攒动的人头。

萧夜衡的目光越过重重茶客,平平静静地扫了过来。

就那一眼。

刘文后颈的汗毛像被冰水泼过,尽数炸起,不敢有半分耽搁,面上堆起恭谨与惶恐交织的笑,快步从柜台后疾步迎出。

他步伐稳中有急,在距离二人三步之遥处深深躬下身,姿态卑微却又不失体面:

“王爷、王妃安好。不知二位贵人驾临,小店蓬荜生辉,小人刘文,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话音落地的那一瞬,满堂喧嚣如同被人掐住咽喉,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盯死在门口那两道身影上。

方才还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大肆议论“闲王神迹”的茶客们,此刻如同被当场拿住赃物的窃贼,纷纷僵在原位,不敢妄动。

高台之上的说书人陈老,枯瘦右手紧攥醒木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那张在江湖上翻滚了半辈子的老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说书台上什么阵仗没见过?摆过英雄擂,讲过帝王史,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唯独没见过——

他方才字字句句都在编排"闲王养病"的细节,添油加醋,夸大其词杜撰神迹,说得口若悬河。

转瞬,被他说书调侃的正主,便静静立在门口,默然看着他卖弄口舌。

他这算不算——当着皇亲国戚的面,编排皇亲国戚?

陈老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吞咽。

这岂止是编排,这简直是拿脑袋当醒木在砸。

彻骨的静谧牢牢裹住整座茶馆,每一寸空间都压着化不开的惶恐。

"嗯。"

萧夜衡淡淡应了刘文一声,神色淡得寻不出半分波澜。

他仿佛全然未曾察觉满堂人如惊弓之鸟的窘迫,从容不迫地牵着沈墨月的手,缓步跨过那道门槛。

锦靴踏在青砖地上,声响极轻,却像踏在每个人心口上。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精准的丈量尺,漫不经心地扫过高台窘迫的陈老,掠过堂内每一张或躲闪、或惶恐、或藏着猎奇兴奋的面孔。

视线所及之处,茶客们纷纷慌忙垂首——

有人假装去扶桌上倾倒的茶碗,有人猛地扭头去看窗外并无景致的街景,有人低头拼命吹一盏早已不烫的茶。

无一人敢与他目光相撞。

萧夜衡唇角微扬,弧度极淡,藏在清冷的眉眼间,无人轻易察觉。

“王妃,”

他侧头贴近沈墨月耳畔,声线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前排屏息凝神的茶客尽数听清:

"这家茶馆的坊间闲谈……倒是比宫外传闻更有趣。"

沈墨月纤长眼睫轻轻一颤,顺着他的视线瞥向台上恨不得钻进桌底的陈老,漆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浅淡笑意,声线温软,配合得滴水不漏:

"王爷,此地人多口杂,不如……换一处静室?免得俗世聒噪,扰了王爷心神。"

"不必。"

萧夜衡微微摇头,牵着她继续向内迈步,步伐稳而沉,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撞进周遭所有人的耳膜:

"就在这里吧。热闹。"

仅仅是"热闹"两个字,近处几桌的茶客背脊便齐齐一僵。

有人指尖死死攥紧茶杯杯沿,指节泛了白;有人喉结猛地一滚,吞咽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他们纷纷低下头,佯装拨弄杯盖、擦拭桌面,耳朵却早已像兔子一样高高竖起,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些方才还高谈阔论的人,在萧夜衡经过时,全部背脊僵硬地挺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刘文依旧维持着躬身姿态,不敢直起身。

他只微微抬手,虚引向二楼方向,语气极尽恭谨:

"王爷,王妃。楼上雅间清静无人,临窗可见整条长街景致,草民即刻为二位引路安置——"

"不用。"

萧夜衡随口截断,目光掠过满堂桌椅,最终落定在窗边一处空位。

那桌位置隐蔽,不聚光灯,却能将整座大堂、整条街巷的动静尽收眼底,是绝佳的观景察人之地。

“就坐那里。”

刘文微怔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这位闲王会选择喧闹的大堂而非私密的雅间,但转瞬便收敛诧异,立刻躬身应道:

"是。小人这就收拾。"

他不敢吩咐伙计,亲自快步上前。

先是用搭在肩上的白巾将桌面反反复复擦了两遍,随即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套崭新的青瓷茶具。

与他茶馆寻常待客所用的粗陶截然不同的质地,釉色温润,触手生凉。

连挪动木凳时,他都刻意放缓了力道,将凳脚轻轻提起放下,生怕一点异响惹得那位主儿不悦。

待桌椅收拾妥当,萧夜衡先松开沈墨月的手,抬手替她拉开梨花木座椅,待她拢裙安稳落座,他才移步至对面,稳稳坐下。

"上一壶雨前龙井。"

"是!草民即刻备上!"

刘文如蒙大赦,躬身退下,脚步仓促却强行稳住仪态,不敢有半分失礼。

沈墨月落座后,并未第一时间去看萧夜衡。

她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一双凤目不动声色地飞快扫过大堂每一处角落——

假装品茶偷瞄的茶客,佯装眺望街景实则余光锁死窗边的路人,桌下互相递眼神、低声交换气音的食客。

所有藏在伪装下的窥探与忌惮,尽数被她收入眼底,纤毫毕现。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和萧夜衡,此刻倒像是两只误入雀群的鹰——

雀鸟们还在叽叽喳喳地拼命装作若无其事,但每一根羽毛都竖着,周身每一寸姿态都写满紧绷与不安。

鹰只是站在那里,翅膀都没展开,雀群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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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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