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一鸣惊人 ，京城皆知
青黛转身刚要抬手掀帘，院外骤然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那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口上。
青黛指尖一顿，立刻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沈墨月点点头，将膝上薄毯轻轻抚平。青黛则退后几步，回到沈墨月身侧，垂眸敛息，神色已恢复自然。
下一刻，二门之外，两道人声清晰穿透庭院寂静，落入院中：
“王妃今日身子如何？胎气可还安稳？”
是萧夜衡低沉威严的声线，虽隔着院墙，那股子急切与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回王爷——”
赵管事恭谨回话，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喜气与敬畏：
“孙院判方才诊过平安脉，王妃今日脉象平稳，胎气安稳无虞。”
“药膳可按时用了？本王走前特意交代厨房炖的血燕，火候可足？”
萧夜衡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一句紧似一句，尾音微微上扬，泄露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
“孙院判可有叮嘱忌口禁忌、静养事宜？”
“回王爷，按您的吩咐，足足文火慢熬两个时辰，分毫未差，王妃已然用过了。
还有，孙院判亦开具了安胎静养的方子，老奴已妥善留存。”
“嗯。”
这一声应答极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下一刻，院门被人从外推开，夕阳余晖里，萧夜衡一身玄色朝服，大步流星进来。
他面上挂着笑，眉眼间藏着掩不住的春风得意，显然心绪极佳。
他步履轩昂、身姿挺拔，连走路带起的衣摆都透着股不可一世的狂气。
身后跟着两列低眉顺眼的仆从垂首随行，手中捧着琳琅满目的锦盒珍宝，列队整齐，规制俨然。
可这般睥睨众生、傲气凛然的模样，在他视线扫过庭院，稳稳落向院内——
那张贵妃榻上的身影时，瞬间尽数收敛。
他原本大开的步伐猛地收住，周身那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柔和。
他并未急切上前，反而驻足原地——
抬手慢条斯理地抚平朝服上的褶皱，又顺手正了正玉带，才放轻脚步，缓步走向软榻。
青黛垂着头站在沈墨月身侧，余光看到萧夜衡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外面将门帘掀开，动作轻柔得生怕弄出半点声响，连忙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起身吧。”
萧夜衡淡淡应声，却连余光都没分给她半分，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软榻方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王妃今日胃口如何？可有烦闷反胃之感？”
“回王爷。”
青黛垂首恭谨回话，低眉顺眼：
“王妃午膳用了半碗粳米粥、一碟酸笋，方才又用了两块山楂糕，胃口尚可，并无不适。”
萧夜衡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舒展，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淡淡吩咐：
“退至院外值守，好生看守，不许任何人惊扰。”
“是。”
青黛应声，轻手轻脚退出院门，贴心垂帘，将内外隔绝。
“阿月。”
萧夜衡径直走到榻前，俯下身——
伸手将沈墨月快要滑落的引枕往上推了推，又把她膝上的薄毯掖严实。
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刚从室外进来的微凉。
“母后与皇姐听闻你有孕的喜讯，欣喜不已，特赐了诸多珍宝物件。本王亲自挑了些安胎实用的物件，先让人送回府中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沈墨月的脸，像个讨赏的孩子。
“王爷回来了。”
沈墨月由着他动作，只是抬起眼皮看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与好笑：
“王爷今日，特意奔波太后宫中、长公主府里，只为传一则喜讯？”
“你的喜讯，自然要本王亲自去报。”
萧夜衡一边说，一边顺势在她身侧榻沿坐下，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斜照进来的刺眼夕阳：
“若是让母后、皇姐从旁人耳中得知消息——
少不得要斥责我怠慢妻儿、不懂分寸，少不得又要拿规矩训诫本王。”
他撇了撇嘴，做出一副颇为头疼的模样，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不让光线晃到她的眼。
“哦？”
沈墨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揶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王爷竟是怕被长辈训诫？”
“本王是怕她们只训人、不赏物，亏待了我未出世的孩儿。”
萧夜衡垂眸望着她，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神情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孩子气：
“那岂不亏了。”
沈墨月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轻哼了一声：
“王爷倒会算计。”
“算计来的，也都是给你和孩子的。”
萧夜衡目光轻柔落于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滚烫。
“阿月，今日可还难受？”
他大手覆了上去，却又悬在衣料上方半寸，像是怕压坏了什么稀世珍宝，眉眼温柔：
“胎气可有闹腾你？”
“王爷尽说胡话。”
沈墨月一怔，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热度，随即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语气软了几分：
“孩儿方才月余，尚且微弱，何来闹腾之说。”
萧夜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将她的脸转回来，俯身凑近，几乎能看到她脸上的细小绒毛：
“那反胃呕吐之症，可好些了？当真无半分难受？”
“妾身并无大碍。”
沈墨月被迫直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随即眸光一转，似笑非笑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狡黠：
“只是妾身听闻，王爷今日闹得满城风雨，好大的阵仗。”
“此话从何说起？”
萧夜衡微微挑眉，收回手，故作茫然地转而摸了摸下巴，眼中带笑：
“本王竟不知自己如此张扬。”
“听闻王爷今日，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沈墨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萧夜衡才能读懂的揶揄：
“如今满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妾身想装作不知，皆是不能。”
“本王何时这般惹眼张扬了？”
萧夜衡从案几上拿了个蜜桔，拇指掐破果皮，三两下剥得干净，剔除白络，将最饱满的一瓣递到她唇边，眉梢微挑，慵懒反问：
“本王怎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