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昭告天下,闲王逆鳞
“王爷还要佯装不知?”
沈墨月没张嘴,往后仰了仰头避开那瓣桔子,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
“不是王爷今日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口昭告天下妾身有孕么?”
萧夜衡指尖一顿,桔瓣上沁出一点汁水,笑意未减:
“阿月是在怪本王招摇?”
“不是怕。”
沈墨月盯着他手里的桔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王爷这一嗓子,如今满京城皆知妾身怀了王爷的子嗣。往后妾身每一步,都落在旁人眼皮子底下。”
萧夜衡见她不吃,也不恼,手腕一转,将那瓣桔子丢进自己嘴里嚼了。
他咽下果肉后,突然再次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怀的是我萧夜衡的骨肉。”
他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嗓音压得极低极沉,暧昧又郑重:
“本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何须藏掖?”
他看着她微颤的睫毛,退开半寸,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声音却依旧极低:
“再说了,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妃,如今又身怀子嗣,本王恨不得昭告四海、普天同庆,为何不能堂堂正正报喜?”
“王爷当真只是单纯报喜?”
沈墨月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目光清亮:
“而非——拿妾身与腹中孩儿,做朝堂博弈的靶子?”
“什么靶子?愈发胡言乱语。”
萧夜衡看着她,空出的那只手捉住她的手腕,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懒洋洋的,却透着狠厉与霸道:
“本王这是在昭告天下,你腹中是我萧家血脉。谁敢在暗地里动刀子试试?动你,就是动本王的逆鳞。”
“不过寻常怀胎小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
沈墨月指尖微蜷,被他捏着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麻,面上却不显,只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王爷这般行事,声势浩大,日后妾身还如何出门走动?”
“出什么门。”
萧夜衡一把捉住她推拒的手,十指收拢,将她的手整个裹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语气轻得像哄人:
“你安心在府中养胎。万事有我。
待孩儿平安落地,本王便陪你遍历京城烟火、遍赏山河万里。有我一日在,便无人敢对你置喙半句、非议分毫。”
“王爷最擅甜言哄人。”
沈墨月任由他握着,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动,只低声回了一句:
“妾身若是信了王爷的鬼话,将来被卖了都不知道。”
“不哄你,哄谁?”
萧夜衡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碰了一下,唇瓣印在皮肤上,温柔而炙热:
“要不要看看母后与皇姐的赏赐?本王特意为你精挑细选,皆是安胎静养的上佳好物。”
“王爷不是已经挑过了么?”
沈墨月摇了摇头,想要抽回手,却没抽动,索性由他去了:
“既然王爷筛拣过,何须再看。”
“知我者,阿月也。”
萧夜衡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眉眼温柔:
“放心,我挑的,皆是最贴合你心意、最能用得上的好物。”
他话音一落,转过头看向立在廊下、始终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的赵管事,脸上的柔情瞬间收敛,下巴微抬:
“把本王方才挑出的安胎物什,尽数送入主院妥善安置。其余珍宝,尽数封库造册,妥善收好。”
“是!”
赵管事立刻躬身,转而抬手示意两列捧着锦盒、垂首肃立的仆人:
“尽数跟上!入内归置物什,动作轻缓利落,严禁喧哗响动,莫要惊扰王妃静养!”
“是!”
那两队仆从齐齐低应了一声,步履齐整,声息压得极低。
沈墨月转过头,目光刚越过萧夜衡的肩膀——
萧夜衡已俯身挡住视线,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外头的纷扰隔绝得干干净净:
“区区奴才搬物,有何好看?”
他眉头微蹙,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幼稚的拈酸,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紧紧锁着她的脸,不让她移开半分视线。
“阿月若是闲闷无聊,不如多看我片刻。”
沈墨月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漾起细碎的光,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王爷连些许杂物、下人目光都要拈酸?未免太过量窄。”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纤细的手指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似有若无地点了点:
“妾身不过是怕下人莽撞,磕碰了王爷精心挑选的珍宝,王爷倒是小题大做。”
“自然要吃。”
萧夜衡理直气壮,深邃的眼底翻涌起灼热的暗流。
“我眼底心中唯有你,你的眼中,亦只能有我一人。”
话音未落,他宽厚的大掌已强势地绕到她颈后,五指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间,牢牢扣住她的后脑——
薄唇俯身落下,带着几分惩罚意味,又极尽珍视缱绻,温柔吻住她的唇瓣:
“本王比世间万物皆好看,你要看,便只看我。”
“王爷!”
沈墨月心头骤紧,慌忙偏头躲闪,余光尚且能瞥见廊下未散尽的仆从身影,心跳骤然如擂鼓般急促,脸颊发烫:
“外人尚且未散,你疯了不成!”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萧夜衡大掌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顺势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乖,让我亲一亲。”
“那是太后与长公主府的侍从!”
沈墨月呼吸骤然一乱,双颊瞬间染上绯红,双手下意识抬起想推他——
掌心却只触到他朝服上冰凉的暗纹刺绣,声音因为他的靠近而发颤:
“您这般白日纵情、不顾体统,若是被他们传回宫中,太后必然斥责,您的王爷威仪、朝堂名声,还要不要了?”
“太后和长公主府的人,又如何?”
萧夜衡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她仰起头,随即霸道地撬开她的嘴唇,嗓音含糊灼热:
“本王在自家府邸,亲自己的王妃,何须看旁人脸色、顾世俗眼光?”
“你当真不知羞……”
沈墨月余下的细碎嗔语,尽数被他温柔霸道的吻彻底吞没。
夕阳暖金透过雕花窗棂,缓缓洒落,将二人交叠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柔旖旎的光晕。
外间仆从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散于院外。
偌大幽静的院落之中,万物归于沉寂——
唯余二人交错温热逐渐渐乱的呼吸,与唇齿间化不开的缱绻缠绵,在晚风之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