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八院围城,空宅锁邻

第796章 八院围城,空宅锁邻

"不是眼睛,是墙。"

车帘里终于有了动静。萧夜衡的声音透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可那沙哑底下压着一层薄刃似的冷:

"空院不住人、不赁人、不做营生,买来做甚?是用来'挡'的。"

他的声音不重,却让帘外的萧二后背微微一紧,萧一握缰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挡看热闹的眼,挡蹲守的腿,挡不长眼的耳朵——

八院一锁,别院四邻皆空。谁想靠近,先得踩进别人的门。"

他说到这里,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看透之后的冷:

"买空四邻,等于替那院子砌一圈看不见的城墙。"

"主子圣明。"

萧二恍然大悟,猛地攥紧车辕,手指在车辕上掐出了白印:

"但最蹊跷的,不在地上,在地底下。"

他声音比方才更紧了,像一根弦又被拧了半圈:

"属下发现这八处院子围住别院后,就带着暗哨夜里摸进那八处空院,黑灯瞎火的,也不敢打火折子,用最笨的法子——跺地听声。"

他指尖在车辕上轻轻一叩,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萧一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牙缝里嘶了一声,舌尖抵着牙关挤出几个字:

“少卖关子——快说。”

他嫌萧二磨叽,又伸出脚踢了他一下,压着嗓子骂了句:

“说个话跟挤羊粪蛋似的,一截一截往外蹦。”

"八处院子里,共有五处地面发空,踩上去声音不对。"

萧二被踢了也不恼,反而把身子朝帘缝又凑近半寸:

"不是实土那种沉闷的'笃笃'声,是发空的、带回响的'咚咚'声——那动静,像踩在空瓮上头。"

萧夜衡连叩着膝头的手指都没停,只是抬了抬眼皮,望向车帘外,懒洋洋地问道:

"哪五处?"

"西面三处最明显,东面一处,南面一处。"

说到西面时,萧二的下巴朝西边偏了偏,像是那三处空响还在他脚底下:

"尤其是西面那三处,跺地时空响最重,跺一下,闷响往下沉,像底下坠着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不像实土。"

萧夜衡闻言,指腹在膝头缓缓碾过,像在碾一枚看不见的棋子:

"除了跺地,还查了什么?"

"三样。"

萧二精神一振,腰杆挺直了些,竖起三根手指,在晨光里一根一根落下去:

"第一,墙根裂缝。西面两处院子的墙根有细裂缝,不新,但缝里被人用灰浆反复填抹过。"

他眉头拧起,像又看见了那面墙,压着声,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

"新灰压旧墙,干了颜色不一样——

属下凑近看过,鼻子几乎贴上墙皮,抹痕色泽与旧墙有细微差异。

有人在定期修补,怕地基沉降露了破绽。"

他把下巴朝帘缝方向微微一抬,声音又低了半度,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且这五处的走向,全指着别院西墙。"

"定期抹灰?宅子空着,墙根倒是拾掇得比人住的还勤,这是养房子呢?"

萧一眉头拧紧,胳膊肘碰了碰萧二,又插了一句:

"乡下老宅地基被水泡了、底土掏松了,墙根才会裂。可这是京城的宅子,又不临河,地基怎会无故松动?"

"所以我猜——除非底下被掏过。"

萧二斜了他一眼,握着车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寸:

"第二,草木。西面一处院子的墙角,草色偏浅、长得矮,踩上去比旁边软。”

他目光在自己两根手指之间游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个字都站得住:

“软得不正常,旁边的草根深扎土里,那处的草根浅得像浮在面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还没成形就散了,声音更沉:

“属下拔了一根出来看,根须断口齐整,是新茬。说明底下的土,被人翻动回填过,且常年不见阳光,水汽极重。"

落下第三根时,他的声音已经沉得压不住了,舌尖先在腮边顶了一下:

"第三,排水。"

他盯着自己竖起的第三根手指,像在看一根针扎向地底,每个字都落得稳:

"西墙外排水暗沟有一段水流绕了个小弯,属下沿渠走了一遍,有一段水流走向不对——

水脉本是直的,却在地下遇到了阻碍,像底下有东西迫使水流改了道。"

"跺地发空,裂缝有人维护,草木扎根异常,水流被迫改道,四样凑齐,这不是碰巧——这是底下有东西。"

萧夜衡目光穿透车帘,落在某个很远的地方,帘影在他侧脸上压出一道窄窄的暗线:

“能在天子脚下挖出这等规模的暗道,还要瞒过工部岁修和巡城御史……”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车辕上的两人都听懂了那未尽之言背后的分量。

“属下也怀疑地下有密道,”

萧二应得极快,掌心在膝上按了按,随即又补了一句:

“但未敢掘地开洞,怕打草惊蛇,不敢说死。”

"你做得对。"

萧夜衡的声音帘内静了半息,才传出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极淡的肯定:

“不能掘。一掘,一锹土翻出来,对方立刻知道有人在查。那不叫查案,叫递帖子拜门。”

他慢慢开口,像是在把散落的棋子一颗一颗往棋盘上摆:

"八院环绕是墙,地下空间是路。"

他声音不高,像在替这张网落下最后一笔,可眼底那点光,比方才更冷:

“墙挡外头的人,路通里头的人。一明一暗,这才是铁桶。”

帘内传来衣料轻响,像他换了个坐姿,恢复了惯常的慵懒:

“能布下这等格局的人,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萧一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初秋的晨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刺骨:

“主子,四皇子费这么大周章,在城南弄出这么个铁桶阵,到底是为了藏谁,还是为了藏东西?”

车帘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漏进一丝冷风。

“主子,还有昨夜——”

萧二没理萧一,身子朝帘缝方向偏了偏,紧接着开口,将昨夜的情报抛出,后脊梁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四皇子又去了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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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扮最弱的病,掀最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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