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厉害的白逢秋,天刑峰的夸夸群
看着倚在门框上笑意盈盈的姜清婉,白逢秋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了一瞬。
她呆呆地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待确认眼前这抹风华绝代的紫衣并非幻觉后,大堂内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哐当!”
白逢秋毫不犹豫地扔下手里的捣药铁杵。
她整个人像个蓄满力气的欢快小炮弹一样,直接越过长长的木质柜台,给了自家师姐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师姐!你怎么来了!”
紧紧抱完之后,白逢秋刚想退开仔细端详,却猛地惊呼出声。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捣药的双手上,还沾满了灰白色的药粉。
而此刻,姜清婉那件纤尘不染的流云仙衣上,赫然印着两个分外显眼的灰扑扑小爪印。
看着那两个突兀的爪印,白逢秋顿时心虚得像只犯了错的鹌鹑。
她连忙缩了缩脖子,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拍打,嘴里连连道歉:
“哎呀!师姐对不起,我忘了洗手了,把你这衣服都给弄脏了……”
姜清婉却全然没有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污迹。
她轻笑一声,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任由那灵器自己流转光华将污渍化去。
随后,她伸出那只白皙的玉手,面无表情地揉乱了白逢秋那本就不太整齐的头发。
“无碍。”姜清婉语气轻松。“只是刚在玄都处理完了家里的一些琐事。
“正巧走到这草木街附近,兴致所起,便顺道过来看看。”
就在师姐妹两人在门口叙旧之时,大堂里这咋咋呼呼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后院的人。
“逢秋,前面出什么事了?”
伴随着一声苍老的询问。
白半夏掀开那张洗得发白的厚重布帘,背着手从后院走了出来。
白半夏抬眼望去,当老头子那双饱经风霜的浑浊双眼,看清门框边站着的那位紫衣少女绝美清冷的面容时。
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作为在这玄都底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他怎么可能忘记姜清婉?
他绝没忘记,此前正是这位如同九天神女般的少女随手相助,才让他白氏百草堂焕发新生。
短暂的震惊过后,反应过来的白半夏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快步走上前去,枯瘦的双手合拢,对着姜清婉深深地作了一个无比郑重的长揖。
“老朽白半夏,见过姜仙子!”
老爷子的语气中满是诚挚到极点的感激,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连连道谢:
“多谢仙子大恩大德!”
“您之前不仅出手拯救住了我们这间破败的药铺,拯救了我们玄都白氏。”
“更是在那危机四伏的宗门里,将我这不成器的孙女护得这般周全……”
“老朽真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啊!”
看着行此大礼的老人。
姜清婉眼疾手快,赶在白半夏完全拜下去之前,伸出双手稳稳地虚托住了他的手肘。
她收敛了面对敌人时的冷酷,执晚辈之礼,淡淡地回应道:“白老言重了。
“逢秋是我天刑峰的师妹,我们同气连枝,互相扶持本是分内之事。”
“您老这般大礼,晚辈万万受不起。”
见姜清婉虽面色清冷,却还是如之前那般平易近人,白半夏心中更是感动。
他连忙侧过身,恭敬地将姜清婉请进了后堂那幽静的小院。
到了后院,老爷子翻箱倒柜,找出了平时自己一直珍藏着的顶级好茶。
他亲自动手生火烧水,用那套洗得一尘不染的粗瓷茶具,双手颤抖着为姜清婉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三人围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
白半夏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修为日渐深厚的孙女身上。
回想起往昔的艰难岁月,老爷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忍不住向姜清婉吐露了那段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
原来,当年他在这世俗中摸爬滚打,深知修仙界是一个彻头彻尾弱肉强食、冷酷无情的残酷世界。
他只希望孙女能安安稳稳地继承这间药铺,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所以根本不同意白逢秋去走那条随时会粉身碎骨的危险独木桥。
谁知这丫头外表看着憨态可掬、整天笑嘻嘻的,骨子里却倔强得像头拉不回来的小牛犊。
那一年,她竟然趁着夜色,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了玄都,跋山涉水去参加了天元宗那九死一生的入门考核。
白半夏叹息着摇了摇头,那张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此刻尽是释怀与感慨交织的复杂神色:
“原本前段时间,老夫在家里日夜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传回来的,是这丫头在外面遭遇不测的噩耗。
但如今,见她有你这般出色的师姐在身旁护持……”
老人的声音渐渐低沉:“时也,命也。”
“这或许,就是这丫头命中注定的造化吧。”
“老天爷终究是待她不薄。”
听完这段充满亲情羁绊的往事,姜清婉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
她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直接画风一转,毫不吝啬地开启了“夸夸群”模式。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白老爷子,将白逢秋夸得天花乱坠:
“白老小看逢秋了。”
“逢秋虽然出身市井,没有那些大世家的资源底蕴,但她根骨绝佳,悟性惊人。”
“进入宗门后,她不仅尊师重道,更是人缘颇好,深得各峰弟子的喜爱。”
姜清婉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继续夸赞道:
“更难得的是,她面对强敌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果决勇敢,进退有度。
“以她展现出的天赋和心性,假以时日,绝对是我天刑峰未来的中流砥柱。”
这番极具分量的肯定,从天元宗第一天骄的口中说出来,分量自然是非同小可。
白半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转过头,用一种分外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旁边那个正在玩手指的孙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心里嘀咕:这说的是我家那个整天咋咋呼呼的野丫头吗?
察觉到爷爷那怀疑的眼神,白逢秋顿时不乐意了。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抬起头,对着白半夏“怒目而视”,两颊气得鼓鼓的。
看到孙女这副娇蛮生动的模样。
白半夏先是一愣,随后抑制不住地抚须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回荡在小院的上空。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孙女能有出息,不说掌握自己的命运。
起码在面对抉择时,可以多一些底气和选择权,不用再像自己一样仰人鼻息、谨小慎微地过活。
所以,笑着笑着,白半夏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便红了,浑浊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浓浓的水光。
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而坐在一旁的白逢秋,听着自家冷艳高贵的师姐这番不要钱似的疯狂夸奖,脸颊瞬间羞得像熟透的红苹果一般通红。
她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
但那微微岔开的指缝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与窃喜,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都快笑成弯月牙了。
白半夏抹了抹眼角,看着眼前这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女。
老爷子是个通透且知情识趣的人。
他心里很清楚,她们这些在仙门里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年轻人,肯定有自己的悄悄话要说。
他这个糟老头子坐在这里,终究是不太方便。
他笑呵呵地站起身,伸手锤了锤自己的老腰,随意地找了个借口:
“哎哟,光顾着说话了。”
“前堂还得看着那调皮捣蛋的小药童呢。”
“那小子毛手毛脚的,别把老夫刚进的药材给打翻了。”
说罢,他十分识趣地把这幽静后院的时间和空间,完完全全地留给了她们师姐妹两人。
白半夏背着手,佝偻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轻松。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嘴里哼着轻快悠扬的乡间小曲,心满意足地掀开布帘,返回了前堂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