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血瘴初侵残民骨,丹峰夜药试邪方

第205章 血瘴初侵残民骨,丹峰夜药试邪方

另一边,玄珠天元宗

白逢秋回到丹峰后,又被重新安置进疗伤静室。

这间静室临着一片药竹林,窗外常年有淡淡草木香,按理说最能安神养气。

可白逢秋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竹叶被夜风吹动的细碎声响,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温照棠的伤势已经稳定。

好在救治及时,性命无碍,只是仍需静养。

几名同行弟子陆续来探望。

有人站在门外,红着眼向白逢秋道谢。

“白师妹,若不是你,那日我们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也有人提着丹峰刚熬好的安神药汤,语气里满是敬佩。

“白家的秘传丹术果然厉害,以前是我们见识浅薄了。”

“是啊,白师妹平日里太低调了。”

“哈哈,不愧是天刑峰出身”

这些话落在白逢秋耳中,却没有让她觉得高兴。

她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被角。

识海深处,暗红眼瞳安静睁着。

万生血瞳没有嘲笑她,只用一种近乎温和的声音说道:

“你救下了他们。”

“这便够了。”

白逢秋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结果确实如此。

她救了人。

那些同门还活着。

温照棠也还活着。

如果没有血炼化生诀,他们或许早已死在荒山那片兽潮之中。

白逢秋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是在问万生血瞳,也像是在问自己。

“只要结果好,便是好吗?”

万生血瞳没有立刻回答。

静室内只剩药炉里灵火跳动的细响。

良久后,它才低声道:

“若没有结果,你连问这句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白逢秋指尖微微一颤。

她没有再说话。

当夜,丹峰忽然响起急促药钟。

“铛——铛——铛——”

钟声短促而沉重,接连三响,瞬间惊动了半座丹峰。

这是丹峰用于紧急救治的药钟。

只有出现大批伤患,或有人命悬一线时,才会如此急促地敲响。

白逢秋刚躺下不久,听见钟声后立刻坐起。

隔壁静室的门也被推开。

温照棠披着外衣走出来,身上还缠着厚厚绷带,脸色比平日苍白许多。

白逢秋连忙上前扶住她。

“师姐,你不能乱动。”

温照棠眉头微皱,望向丹峰药庐方向。

“药钟响得这么急,必然是出事了。”

白逢秋抿了抿唇。

“我去看看。”

温照棠却摇头。

“一起去。”

两人赶到丹峰药庐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

一排排临时药榻被抬进大堂。

丹峰弟子来回奔走,有人端着药盆,有人点燃灵火,有人迅速分拣药材。

药庐中央,躺着数十名刚从山下送来的凡人。

他们身上衣衫破旧,有人还带着兽潮过后的伤痕。

那些人大多是荒山三村幸存下来的村民,先前被宗门安置在山下临时镇子里。

可此刻,他们全都高热不退。

皮肤之下浮现出暗红血纹,像有一条条细蛇在血管中游走。

有些人不断呕血,有些人已经陷入昏迷。

最靠近内室的几张小榻上,躺着几个年纪极小的孩子,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一名妇人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丹峰弟子的衣摆。

“仙师,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

“她才六岁,她真的才六岁啊……”

那名丹峰弟子满头汗水,却只能低声安抚。

“我们会尽力。”

可这四个字,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无力。

药钧长老站在药庐中央,脸色凝重。

他先后探查几名病患,最后沉声道:

“是血瘴。”

“兽潮过后,大量妖兽血液腐败入土,残毒与妖气混入伤口。”

“这些村民本就受过惊吓,气血虚弱,如今妖血残毒入体,与自身气血混杂,已经顺着血脉渗入五脏。”

一名年轻药师急声问道:

“长老,用清毒丹不行吗?”

药钧长老摇头。

“这不是普通毒。”

“毒性已经与他们自身气血缠在一起。”

“药力轻了,压不住血瘴;药力重了,他们只是凡人,身体先撑不住。”

若是修士,还能用灵力护住经脉,再服猛药清毒。

可这些人都是凡人。

经脉脆弱,五脏薄弱,承受不住太强的药性冲击。

丹峰药师连续试了数种清毒丹。

效果都不理想。

镇脉丹只能暂时压下暗红血纹,却无法拔除根源。

清毒汤入喉后,有人甚至立刻呕出大片黑血,险些当场断气。

白逢秋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名小女孩蜷缩在母亲怀里,疼得浑身发抖。

女孩的嘴唇已经烧得干裂,皮肤下的血纹一跳一跳,像有东西正在她身体里钻动。

她的母亲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

“仙师,救救她。”

“求求你们,我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那一幕让白逢秋想起被妖兽毁掉的村庄。

想起那些她没有救下的人。

她的指尖开始发抖。

识海深处,万生血瞳缓缓睁开。

“我来助你。”

白逢秋呼吸微滞。

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化。

药庐中的灯火与人影褪去颜色,那些病患体内的经脉、血管与脏腑,在她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她看见暗红血瘴缠绕在他们血脉中,已经与自身气血混杂在一起。

寻常清毒丹之所以无效,是因为药力无法分辨“毒血”与“本血”。

想要救人,必须先引出污血。

再以血炼化生之法,将残毒、妖气与凡人自身生命精气剥离。

最后,把干净的生命精气重新送回去。

白逢秋脸色微白。

因为这一次,不再是妖兽尸体的残血。

她曾经亲口给万生血瞳立下规矩。

不杀无辜。

不以活人鲜血修炼。

不得控制自己的神智与身体。

万生血瞳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声音淡淡响起。

“这是治病。”

“是救人。”

白逢秋的手紧紧攥住袖口。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穿过忙乱的人群,走到药钧长老面前。

“长老。”

药钧长老回头看见她,眉头微皱。

“你伤势未愈,怎么也来了?”

白逢秋低声道:

“我或许有办法。”

药庐中有一瞬安静。

药钧长老看着她。

“什么办法?”

白逢秋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白家旧卷中,曾记载过一种偏门丹术。”

“以银针开穴,引出污血,再以丹火炼净残毒,将可用生机重新渡回病人体内。”

听上去并不像正统丹道,甚至有些危险。

药钧长老神情更严肃了些。

“你有几成把握?”

白逢秋看向那个已经气息微弱的小女孩。

“我不敢说。”

“但她撑不了多久了。”

药钧长老沉默片刻。

凡人血瘴本就难治。

眼下最严重的几个孩子,若再拖下去,恐怕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

最终,他缓缓点头。

“先试一人。”

“我在旁边看着,若有不对,立刻停手。”

白逢秋轻轻应了一声。

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

女孩的母亲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不断往下落,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白逢秋先以灵力护住女孩心脉。

随后,她取出银针。

手腕。

颈侧。

心口附近几处穴窍。

每一针落下,都极轻,极稳。

针尾微微颤动。

片刻后,一缕暗红污血从女孩指尖渗出。

腥甜恶臭瞬间弥漫整座药庐。

周围几名弟子下意识皱眉后退。

与此同时,体内【血炼化生诀】悄然运转。

污血被牵引至半空,化作一团暗红血珠。

其中妖毒、狂躁血气、残留妖气,以及属于女孩自身的一缕纯净生机,全部混杂在一起,难分难解。

这个过程远比炼化妖兽残血更艰难。

她必须压住功法中“炼化一切”的本能,不能多吞一分,不能伤到对方本源。

白逢秋额头很快渗出冷汗,她的指尖开始发颤。

识海深处,万生血瞳安静注视。

它只是看着她一点点尝试,时不时给出提示,像一个耐心的师长。

污血中的妖毒被剥离出来。

狂躁血气被丹火炼成灰烬。

残余妖气被压缩成一枚黑红色毒珠。

最后,那一缕极其微弱的纯净生机,被白逢秋小心翼翼地留了下来。

她将生机融入药液。

再以灵力一点点送回女孩体内。

药庐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女孩原本滚烫的额头,开始慢慢降温。

皮肤下游走的暗红血纹,也一点点消散。

那张被高热折磨得没有半分血色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红润。

药庐内一片寂静。

随后,那位母亲猛地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活了……”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她对着白逢秋连连磕头。

白逢秋脸色苍白,连忙伸手去扶。

“别这样。”

可周围众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震惊。

敬佩。

药钧长老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此术叫什么?”

白逢秋垂下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

“白家旧术,引血化生。”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撒谎。

可是,孩子活了下来。

药钧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只是沉声道:

“先救其余重症。”

“若你撑不住,立刻说。”

白逢秋点头。

这一夜,她以同样的方法,连续救下十余名血瘴最重的村民。

每救一人,她对血炼化生诀的掌控便更深一分。

她也越发清楚,这门功法究竟有多可怕。

它不只是能够炼化妖兽残血。

它也能分辨活人体内的毒血与本血,剥离污秽,保留生机。

若用得好,便能救人。

可若她稍有贪念,或者稍稍放松约束.

它便能在瞬息之间将一个活人的精血与本源炼得干干净净......

天将破晓时,药庐中的危急病患终于暂时稳定下来。

白逢秋站在角落,袖口沾满干涸血迹,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

温照棠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白逢秋的手。

“逢秋。”

“幸好有你。”

白逢秋睫毛轻轻一颤。

她眼眶微微发红,低声道:

“我只是……”

“不想再有人死在我面前。”

温照棠没有说话。

只是更用力地握紧她的手。

药庐外,晨光越过丹峰云雾,照在青石台阶上。

药钧长老站在门外,远远看着角落里的白逢秋。

他沉默片刻,对身旁一名弟子低声问道:

“白氏?你知道这位姑娘的家族吗?”

那名弟子想了想。

“玄都确实有一支白氏,曾是炼丹世家。据说祖上辉煌过,只是如今没落了。”

药钧长老缓缓点头。

“有这姑娘在,倒也不算没落。”

他说完,又朝白逢秋看了一眼。

而白逢秋识海深处,万生血瞳缓缓转动。

它望着药庐中那些重新平稳下来的呼吸,也望着白逢秋眼底尚未散去的挣扎。

随后,极轻地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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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少年穷?本姑娘一剑送你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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