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报名风波

第64章 报名风波

时晚晚和周若云并肩走进天罡城。

穿过城门洞的瞬间,喧嚣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宽阔平整,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路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缝隙间填着银色的细沙,走在上面没有半点尘土。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有高达三层的楼阁,雕梁画栋,门前挂着烫金的招牌;

有占地数亩的院落,院墙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还有直接在街边摆开的摊位,摊主们身前堆着琳琅满目的货物——灵晶、法器、丹药、符箓、兽骨、灵草……

往来修士摩肩接踵。

时晚晚的太初感知悄然铺开。

藏虚境。

她曾在流云城难得一见的藏虚境修士,此刻放眼望去,到处都是。

有负手而行的中年男子,气息内敛深沉;有结伴而过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间灵力波动隐现;有骑着灵兽的修士从头顶掠过,那灵兽的气息都在藏虚境以上。

蕴灵境也不稀奇。

那些人的气息更加深邃,她感知探过去,如石沉大海,什么都察觉不到。

而灵气——

时晚晚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近乎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比起行州边缘的十万大山,这里的灵气浓度至少高了十倍。

“好浓的灵气。”

周若云也察觉到了,眼睛亮晶晶的,“难怪都说天罡宗是行州第一大宗,光是这灵气的浓度,就比我们赤霞城强太多了。”

时晚晚点了点头。

她目光扫过街边,看见几个摆摊的散修——锻脉境后期,面前堆着一些妖兽材料。

那些材料的品质,放在流云城足以摆进店铺里做镇店之宝卖,在这里却只能摆在街边。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

周若云跟在旁边,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她虽是赤霞城周家的嫡女,但周家只是行州东南的小世家,放在这中部大城,和散修也没什么区别。

“时道友你快看!那是什么?”

时晚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街角一处占地极广的铺面,门口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烫金大字——万宝阁。

透过半敞的门往里看,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法器,有的泛着灵光,有的符文流转,还有几件气息强得让她都心悸。

“应该是卖法器的。”

“好大的铺子……”周若云咂舌,“比我们赤霞城最大的铺子还大十倍。”

时晚晚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占地至少百亩。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粗略望去,至少有三四万。

广场北侧搭着一排高台,高台上坐着数十人,气息深不可测。有身着华服的中年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容貌年轻却威压惊人的女修。

高台两侧,竖着两面巨大的旗帜。一面绣着“天罡”两个金色大字,一面绣着复杂的纹章——那是天罡宗的宗徽。

“到了。”周若云压低声音,“招生报名处。”

时晚晚目光扫过广场。

数万名考生按区域划分,密密麻麻排成数十条长队。队伍缓慢挪动,像几十条蜿蜒的长蛇。

她很快注意到了不同。

广场左侧,有一条队伍明显短得多,只有两三百人。那条队伍前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特殊通道,显然都是世家子弟。

队伍里的人穿着华贵,气定神闲,有人甚至坐在椅子上,由仆人扇着扇子。

而广场右侧,散修队伍排成了长龙。最长的队伍至少有上千人,缓慢挪动,人群中有满脸风霜的中年散修,有面色稚嫩的少年少女,也有神情警惕的独行者。

周若云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看看那条世家通道,又看看时晚晚,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时道友……”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时晚晚看向她。

周若云咬了咬嘴唇:“我……要去世家那边排队。家里打过招呼的。”

时晚晚点了点头。

“去吧。”

就两个字,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若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时晚晚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三个月同行,她习惯了跟在时晚晚身边,习惯了听她简短的回答,习惯了看着她杀妖兽时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她以为她们是一起的。

可现在,到了这里,她才发现——

她们从来都不是一起的。

“那……那我去了。”

周若云往世家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时道友,你……你排完队别走远,我们一起找客栈。”

时晚晚看着她。

那眼神平静,没有责怪,也没有失望,只是平平静静地看着她。

“好。”

周若云松了口气,转身朝世家通道跑去。跑出十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时晚晚已经走向散修队伍,站在了那条长龙的末尾。

她站在那里,月白色的法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和她保持一点距离,不是因为认出她是谁,而是因为——

她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寡言,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收敛了所有气息,却让周围的猎物本能地感到不安。

周若云收回目光,快步走向世家通道。

---

散修通道排得很慢。

时晚晚站在队伍末尾,前面黑压压一片,少说三千人。队伍像一条僵死的巨蟒,隔很久才往前挪动几丈。

周围的人大多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也有十三四岁的,像她这样十二三岁的不多。

穿着五花八门,有的和她一样是法衣,有的是粗麻布衣,有的甚至穿着兽皮缝的简陋衣裳。

但无一例外,气息都在锻脉境——初期的最多,中期少一些,后期的更少。

偶尔有人的气息比她强,那是藏虚境的修士。但那种强,和她的强不一样。

时晚晚静静地站着,太初感知悄然散开。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听说今年三万人报名,只招五百个。”

“五百个?去年不是招八百吗?”

“去年收多了,资源紧张,今年就砍了名额。而且那五百个里,有三百个已经被世家内定了。”

“内定?那咱们散修争什么?”

“争剩下那两百个呗。两万散修争两百个名额,百里挑一。”

“呵……不对,应该是千里挑一。你没算那些世家子弟吗?

他们内定了三百个,可世家那么多,内定名额哪够分?那些没拿到内定名额的世家子弟,也要来和咱们一起争这两百个名额。”

“那岂不是更没戏了?”

“也不一定。那些世家子弟虽然资源多,但很多都是靠丹药堆上来的,真打起来未必比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散修强。再说了,还有那些半血生灵、纯血生灵……”

“纯血生灵也来参加招生?”

“走个过场罢了。人家就是来露个脸,展示一下实力,回头自然会有人招揽。你以为他们真会和咱们一起争那两百个名额?”

时晚晚安静地听着。

三万人,招五百。

三百个内定,剩两百个名额给散修和没拿到内定名额的世家子弟争。

还有半血生灵、纯血生灵——那些人不是来争名额的,是来当招牌的。

她抬眼望向世家通道的方向。

周若云已经排到了队伍中间,正和前面几个世家子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

时晚晚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都让开!”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时晚晚侧身回头。

一行人正朝这边走来,约莫七八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锻脉境九层,下巴抬得老高,眼睛看人时带着几分不屑。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华贵的年轻男女,还有两个气息凝实的中年护卫,藏虚境。

“让开!没看见韩公子来了?”

一个跟班模样的少年冲在前面,伸手去拨挡路的人。

散修队伍里的人纷纷避让,脸上敢怒不敢言。

锦衣少年大摇大摆往前走,目光扫过那些避让的散修,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他走到队伍中段,也不排队,直接站到一个散修前面,背对着那人,仿佛理所当然。

那散修是个十八岁左右,身形壮硕的男子,锻脉境八层,脸上的刀疤透着几分狠厉。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锦衣少年嗤笑一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队伍后方顿住了。

时晚晚站在那里,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那目光平静,没有避让,没有惶恐,也没有愤怒。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锦衣少年愣了愣。

他身边一个少女,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姐姐——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然后她也愣住了。

人群之中,那个少女一身月白法衣,长发披肩,安静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她无关,那些避让的人群、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散修、那些趾高气扬的世家子弟,都和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韩若灵自认见过不少美人,烈山城里那些世家嫡女、贵胄千金,哪一个不是精心打扮、珠围翠绕?

可眼前这个——

只是一身素净的法衣,只是随意披散的长发,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却让她移不开眼。

那股说不出的气韵,比任何珠翠都耀眼。

她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足足三息,然后才注意到别的——

骨龄,十二。

修为,锻脉境巅峰。

那气息凝实得不像话,比寻常锻脉境九层厚重了何止一倍。

而且……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压,怎么比自家那个藏虚境的护卫还让人心悸?

锦衣少年已经回过神来,他的目光落在时晚晚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

“啧。”他开口,声音故意放大了几分,“没想到散修里还有这样的货色。”

他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时晚晚,目光从她的脸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

“小娘子,一个人来的?”

时晚晚看着他,没说话。

锦衣少年以为她怕了,笑得更得意:“锻脉境巅峰,十二岁,资质倒是不错。不过你就算进了宗门,也要攀附势力才有出路。不如现在就跟了我——”

话没说完。

他眼前一花。

那个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面前,近得能看清她眼底那抹淡淡的紫色。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胸口就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

那力量不大,至少没让他受伤。但那力量的方向太诡异了——不是把他打飞,也不是把他推倒,而是……

直接把他从队伍里“请”了出去。

他踉跄后退,撞翻了两个跟班,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时晚晚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指尖,有一缕极淡的混沌气悄然消散。

锦衣少年坐在地上,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

他涨红了脸,爬起来就要冲过去。身后两个藏虚境护卫对视一眼,正要上前——

“站住。”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锦衣少年回头,看见自家姐姐正缓步走来。

那少女脸上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走到时晚晚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好身手。”

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刚才那一下,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动的。”

时晚晚看着她。

“有事?”

少女笑了笑:“我叫韩若灵,烈山城韩家嫡系。这是我弟弟,韩若尘。”

她指了指身后那个满脸不服的少年。

烈山城韩家。

时晚晚没听说过。但从那两个藏虚境护卫的态度来看,应该不是小门小户。

韩若尘在后面叫道:“姐!她打我!”

韩若灵头也不回:“闭嘴,蠢货。”

韩若尘一噎,脸色涨红,却真的闭上了嘴。

韩若灵看向时晚晚,笑容更深了几分。

“姑娘资质出众,锻脉境巅峰,十二岁,肉身力量至少十万斤以上吧?这样的实力,放在散修里可不多见。”

时晚晚没说话。

韩若灵也不在意,继续道:

“姑娘若是进了宗门,总要找个靠山的。我韩家在宗门内玄天殿还算有几分薄面,若是姑娘愿意,考核中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到时晚晚面前。

那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韩”字。

时晚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韩若灵的手悬在空中,等了三息。

她笑了笑,收回玉牌,语气依旧温和:“姑娘不愿收,我也不勉强。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在时晚晚脸上停了片刻。

“姑娘打了我弟弟,我若什么都不做,传出去韩家的脸面也不好看。可姑娘这样的资质,我也不忍心真的为难你。”

“所以——”

她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

“要么,姑娘加入我韩家,在考核中我保你无恙,这件事一笔勾销。要么……”

她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的话,已经清清楚楚地落进时晚晚耳中。

——你是散修,我们是世家。

——你打了我的人,要么归顺,要么为敌。

——没有第三条路。

时晚晚看着她。

那少女脸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透出几分审视的锐利。那种目光她见过——在大荒里,那些高阶妖兽审视猎物时,就是这样看的。

时晚晚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不是笑。

是某种更深层的、让韩若灵心里忽然一紧的东西。

“我知道。”时晚晚说。

就三个字。

韩若灵盯着她看了三息,没有从那三个字里读出任何信息。没有服软,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确定。

这人……

“姐!”韩若尘又凑上来,“跟她废什么话!她打我,现在就得让她——”

“闭嘴。”

韩若灵打断他,最后看了时晚晚一眼。

“姑娘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去。韩若尘愣了愣,狠狠瞪了时晚晚一眼,带着几个跟班追了上去。

那两个藏虚境护卫从时晚晚身边经过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评估,几分掂量,还有几分……

警惕。

他们走了。

队伍里一片死寂。

周围的散修看着时晚晚,眼神复杂。有敬佩,有惋惜,有同情,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得罪了韩家……这姑娘怕是完了。”

“可不是,韩家在天罡宗玄天殿势力不小,她一个散修,进了宗门还不得被穿小鞋?”

“说不定进不去呢?韩家要想动她,考核里随便使点绊子……”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时晚晚站在原地,面色不变。

她目光落在韩若灵离去的背影上。

烈山城韩家。

又一个世家。

时晚晚收回目光,继续排队。

---

天色渐暗。

两个时辰后,终于轮到她。

报名处是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个年轻男修,外门弟子服饰,锻脉境九层。他头也不抬,伸手:“木牌。”

时晚晚递过那块丙柒叁的木牌。

男修接过去,在一个簿册上登记,然后抬眼——

目光定住了。

骨龄,十二。

修为,锻脉境巅峰。

他愣了三息,又仔细看了看那个测试结果,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

月白法衣,长发披肩,面容安静。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凝实得不像话,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压……

他见过不少天才。

内门那些嫡传弟子,一个个都是天赋异禀,十二三岁锻脉境巅峰,甚至藏虚境的也不是没有。

可那些人的气息,都没有她这么……

厚重。

对,就是厚重。不是那种虚浮的、靠资源堆起来的气息,而是实打实淬炼出来的、带着几分杀伐之气的凝实。

这姑娘……杀过多少妖兽?

“你……”男修顿了顿,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几分,“叫什么名字?”

“时晚晚。”

“时晚晚……”他记下名字,从桌下取出另一枚木牌递过来。

那木牌比之前那块精致得多,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丙柒叁”三个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印记。

“三日后,辰时,城北演武场。凭此牌入场,参加第一轮考核。”

时晚晚接过木牌。

“通过考核就能入宗?”

男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第一轮淘汰一半,第二轮再淘汰一半,第三轮实战,最后剩下五百人。你……”

他又打量了她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这姑娘的资质,过第一轮第二轮应该不难。第三轮就不好说了——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地方。

时晚晚点头,收起木牌,转身离开。

---

走出广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两旁灯火通明,夜市刚刚开始。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比白天还热闹几分。

时晚晚顺着来路往回走,准备找家客栈落脚。

就在这时——

肩头一阵躁动。

银琅从她衣领里探出小脑袋,浑身的毛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是警戒的声音。

时晚晚脚步一顿,顺着银琅的目光看去。

街道对面,一行人正缓缓走过。

为首的是一个少女,约莫十四五岁,藏虚境初期。她穿一袭玄色衣裙,面容冷艳,眉眼间透着几分疏离。周身气息凝实得惊人,那股灵压隔着街道都能清晰感知。

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有中年,有老者,都是蕴灵境以上,气息深不可测。

那不是普通的护卫。

是真正的强者。

时晚晚的太初感知悄然探出——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少女的气息……和人类不一样。

不是人类那种五行兼备的灵力波动,而是某种更纯粹的、更原初的东西。那股气息厚重、古老,带着几分洪荒蛮荒的意味,却又不似妖兽那般狂暴。

纯血生灵。

时晚晚心中一凛。

而且不是普通的纯血生灵。那股气息的层次太高了,比她在黑风岭遇到的那头顶级洪荒遗种巨猿还要高出一个等级。

这是真正的纯血凶兽后裔,化形为人。

就在这时——

那少女忽然转过头来。

隔着一条街,她的目光准确地落在时晚晚肩头。

落在银琅身上。

银琅的毛炸得更厉害了,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低沉的咆哮。那咆哮里带着几分本能的不安,又带着几分……

战意?

那少女盯着银琅看了两息,然后目光上移,落在时晚晚脸上。

四目相对。

时晚晚看见那双眼睛——瞳孔是淡金色的,深处仿佛有某种古老的纹路流转。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看。

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然后,那少女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银琅还在炸毛,身体微微颤抖。

时晚晚伸手抚过它的背脊,一缕温和的混沌灵力渡入。银琅渐渐平静下来,回头蹭了蹭她的手指,发出细细的呜咽。

“没事。”时晚晚轻声道,“只是看了一眼。”

她抬眼望向那行人消失的方向。

藏虚境初期。

可那股灵压,比寻常藏虚境后期还要强。

而且那种气息……那才是真正的纯血生灵吧?和那些靠血脉吃饭的半血生灵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三日后。

这样的存在,也会参加考核。

时晚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月白色的衣袂轻轻飘动。

她想起韩若灵那句未说完的话。

——要么归顺,要么为敌。

她想起那纯血少女淡金色的眼瞳,和那平静无波的一眼。

三万人,争五百个名额。

世家,散修,纯血生灵。

这场考核,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时晚晚走进夜色,身影渐渐消失在灯火阑珊处。肩头,银琅趴在她颈窝里,小小的身体还残留着几分紧绷。

远处,那行人的队伍里,少女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身后一人上前。

少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查查那个人。”

“是。”

夜色渐深,天罡城的灯火依旧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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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后发现,男友竟是男频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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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报名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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