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去迎亲吧
三杯酒饮尽。
醮戒礼成。
众臣也纷纷跪倒恭祝道：
“愿太女殿下与驸马百年好合，永绥厥福——！”
明曦起身，静静地站在那儿听了一会儿众人的祝福后，她唇角微翘，抬手示意声浪停下：“多谢诸位大人的祝贺，诸位请起，今日宫中午宴设在保和殿处，还请诸位大人移步保和殿入席。”
其实储君婚宴是不该放在保和殿的。
东宫便足够了。
可谁都知道如今太女殿下才是大宣的实权帝皇，所以她开口定了历来只办国宴的保和殿做婚宴，也没有任何人敢提出一句不是来。
说实在话。
太女殿下的脾气比起景昭帝来说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景昭帝也是幼时境遇所致，他多少还会遮掩隐瞒些个人的情绪，或是稍微能忍受一些别人的愚蠢，不是触及他底线的事他也不会过于大动肝火。
但太女殿下就不一样了。
她有错是真骂呀！
经过她整改之后的翰林院、内阁还有五军都督府之类的地方，人人干活的效率都变高了，六部也一样，个个都开始尽可能的去研究如何让太女殿下更满意了。
一方面是怕挨骂，另一方面是太女殿下重用起人来也是真心重用啊。
奖赏就摆在那儿，有能力者竞之。
明曦的驭下之道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直接了当的解决问题。
这恰好也非常合了众臣心意。
众臣：“是。”
他们听令起身，再拜殿下与陛下。
如今明曦命令众臣起身已不再需要经过景昭帝的同意了。
这放当初戾帝那会儿能被砍成臊子的行为，放到现在，也只会换回景昭帝一个慈爱温柔的笑容。
明曦能有今日这般大胆之举。
也实实在在和景昭帝的大度宽容脱不开关系。
……
吉时快到了。
明曦是时候出宫亲迎驸马了。
在领受了父皇母后的共同祝福之后，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的心中也更加澄澈坚定了。
与宁濯携手同行吗，她会做到的。
明曦躬身，拜别高堂：“父皇，儿臣会谨记您今日教诲。”
她顿了顿，又说。
“惟愿父皇也能如松柏之寿，将来……也要与太女驸一同长伴儿臣左右。”
她要宁濯，也要父皇。
为何不能二者兼得，寻常人做不到的事，又不代表她做不到。
明曦是景昭帝一手带大的孩子，她是成人了，可这并不代表人一旦成人就要彻底和双亲分离开来啊，随着年岁的增长，一家之中话语权的倾斜是必然的，但这样的倾斜不意味着彻底清除，而是公分权力。
明曦幼时便是这么想的。
若父皇能身体康健，她便是屈居人下做一世名义上的储君又如何？
不止是景昭帝会因为明曦而退让。
明曦也是一样的。
为了她最最爱的父皇，她可以忍受原本以为自己绝对无法忍受的二把手位置，并甘之如饴。
规矩和底线是给别人准备的。
对景昭帝。
明曦不会这样。
景昭帝见状，实在是被明曦的执拗劲儿给打败了，“……快去迎亲吧，不要误了吉时。”
“是，儿臣告退。”
景昭帝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女儿怎么都不肯接受自己真的会离开她的这个事实。
倒不是明曦喜欢自欺欺人。
而是明曦会直接忽略掉试图想要和她聊一聊此事的景昭帝，他每每提起自己的身体不太好了，明曦就会召唤太医把脉、煎药、看他服药一条龙，完全不给景昭帝任何伤春悲秋的机会。
身体不健康是问题。
那么遇到问题直接解决就好了啊。
什么有的没的，什么感想感悟，就该直接治，治不好就换个人来治，天下泱泱总有名医，一个个派人去请，请不来的到时她就亲自去请，总会有办法的。
明曦不认命。
太医说景昭帝需要休息，她就接过朝中大半事务自己学着处理；太医说景昭帝需要用什么什么难打理的药材，她就调配身边一半人手去寻找采买……
总而言之。
明曦愿意为父皇的留下付出任何代价。
她从前还觉得话本里那些求长生的帝王、求死人复生的痴心人都是杜撰出来的，可真到了父皇日益衰老之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俗人，俗人就不能免俗。
但人总要尽力啊，不是吗。
……
在明叙、明峭等人的引路下，众臣纷纷离开了奉先殿。
他们两人一个已然成婚，一个心死不婚还学识浅薄，自然都不便陪同明曦出宫迎亲，索性留在宫中帮忙张罗婚宴之事。
可接亲到底要有个同辈的人陪着。
于是。
谁也没想到，已经开始奔向三十岁的裴照惟居然还能够陪自己最小的四表妹来接亲。
裴照惟自己倒不是很介意。
他如今也算是想开了。
与其为了一桩非他本意只为满足家中长辈期许的婚事而委曲求全一生，也被迫失掉许多和他所追寻的正道律法待在一块思考的时间。
与其这样，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就不成亲了。
虽然这事传出去之后，有很多裴照惟压根不认识的人会对他指指点点、会莫名其妙的上来劝他、甚至是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甚至偶尔会觉得很好笑。
裴照惟心里也没什么对旁人眼光的顾忌，他本身也不算太正常太普通的人。
正如裴枝远所想。
能考五元、六元及第的状元都不是什么脑子太正常的人。
反正裴照惟是不介意的，恰好明曦也不是很介意。
既然父皇和姨母都说应该有个同辈的人陪着接亲，表哥也愿意的话，那就选表哥也没什么吧。
总不能选芃芃吧？
她才十岁……
但明曦转念一想。
她自己十岁的时候好像也和大哥三哥一起去帮二姐姐迎驸马入府了。
那也行。
于是，明曦又点了裴葳蕤一块去。
反正芃芃的学识又不差。
再者，有明曦和裴照惟在，这世上到底什么样的拦门题能难得住他俩呢？就当带芃芃去感受一下热闹又怎样。
裴葳蕤跟着自家兄长在午门处等待太女殿下时，小姑娘笑容灿烂，十分激动，一直十分活泼的这里跑跑、那里跳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人去迎亲呢！
还是太女表姐好。
裴氏近来也不是没有其他几房的堂兄堂姐们成亲，但没有人想过要带裴葳蕤这么一个小孩、小女娘去迎亲，哪怕她已经考过了前三场科举，身上已有官身。
看，轻视仍然藏在潜移默化之中。
需要警惕的地方还有很多。
女娘们。
不要松懈，不要大意，继续保持原先的敏感和警惕，继续寻找并把握更好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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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刚过，日头微升。
午门处。
宫灯从午门一直挂到宁府大门处，数千盏红绸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晃荡，映得街道上的木廊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
从午门到宁府的长街两侧都挤满了人。
有从城东赶来的老妇人，挎着竹篮，篮里装着刚从自家树上摘的枣子——取“早生贵子”的彩头；有从城西跑来的孩童，骑在父亲肩头，手里攥着一把糖，眼睛直勾勾盯着尚未打开的午门；还有从其他州县专程赶来的富商，穿着板板正正的绸缎，站在人群里，一边抹汗一边踮脚往前看。
人山人海。
只盼太女殿下迎亲的大驾。